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滋生中 ...
-
林远早就醒了,这人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他的头发乱得很,炸得满头翘。
余月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早!”
“我想尿尿。”林远说完这句话,眼神示意了一下余月镜。
顺着他的视线看下来,眼下的场景像是一记重锤,把余月镜的脑袋敲懵了!
余月镜尴尬地发现,自己整个把林远圈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居然把一个男的搂在怀里睡了一晚上!
都说无意识的行为最能反应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变了!还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昨天,昨天就是这人跟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的身上,怎么睡了一觉就反过来了?
他想解释——是他昨晚踢被子,自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是自己做梦在快热死的时候,看到了一棵树,所以抱着不撒手……
看出来余月镜想要解释,林远一挥手打断了他,语气焦急:“你不用解释,你先放开我,我憋不住了!”
昨天喝水喝太多,今天一大早就被尿憋醒了,结果这货抱着自己不撒手,某些位置在尿意的刺激下,嗯呃嗯。可怕的是,两人现在的状态是面对面,紧紧贴合在一起,这种情况下,林远不敢乱动,生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哦!”
刚挣脱禁锢,林远赤脚下床,两步冲进厕所,甚至于连门都来不及关,就开始泄洪。他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面,再加上磨砂玻璃模糊的阻挡,自然不会注意到外面余月镜的表情——惊吓!
“你上厕所怎么不关门?”
林远刚提着裤子出来,就看到余月镜脸色涨红质问他。
林远嘴角肌肉忍不住抽搐几下,“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男的!再说了,平时不也经常组队上厕所么?又不是没见过。”
听他这样说,余月镜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能一样么?这完全不一样的性质!明明就是和程鱼那狗腿子组队上厕所,从来就没叫过自己,怎么就成了经常了!什么叫又不是没见过,啥时候见过了,别冤枉人。
呃,想起来了,某人醉撒尿,但是那天晚上天色晦暗,根本没看清楚,难道——
“你上次是不是装醉?”
“哪次?”
还有哪次,明知故问!
“算了,没什么,现在才六点,你还睡不?”
“睡,干嘛不睡,大好的时光不睡觉可惜了。”就算睡不着,也要在床上躺着,大好的机会,不睡太可惜,下次不知道啥时候才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开的那些玩笑,明明就是无伤大雅的,但是那些不经意的话却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骚痒难耐,但是总是挠不到真正瘙痒之处,难受。
余月镜觉得自己就像是古人诗词里面描写的那种凄男怨女,自己在这里纠结得不行,偏偏那位大哥一点意识都没有,还经常在那里开玩笑,在火线的边缘疯狂试探,对自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定力?还是说,他就相信自己作为直男的觉悟?根本对自己的撩拨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林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思,只知道自己好像不一样了,第一次对自己二十多年来的喜好产生了怀疑:这正常么?搂着一个男的睡醒之后,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应该推开他么?睡着了,可以说是两个人取暖,但是睡醒以后,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呢!
龌龊的心思不能见光,只能在阴暗处慢慢滋长。
余月镜扯了个枕头垫在自己的腰下面,“你是不是从小就缺乏安全感?”
林远的视线从手机上离开,转向余月镜,答非所问:“怎么说?”
“你睡觉习惯性抱着东西睡觉啊,这就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要不也不会搂了我一晚上,真的是,做梦都不安生!”
林远的手指在手机界面顿了一下,复又继续刷视频,同时淡然开口:“晚上冷,你跟个火炉一样,暖和。有火炉抱火炉,有被子抱被子,下意识的反应,别多想。”
就只是这样么?余月镜心里面有点小小的失望。
余月镜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转头看到林远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机界面,一股无名火升起,大声说:“你不是睡觉么,怎么又开始玩手机!”
“知道了,你小声一点,隔壁有人睡觉呢,别把人吵醒了。”
“那你睡觉。”
“你那么大声干嘛,这是你对病人该有的语气么?这是你对同学兼室友的我说话的态度么?”林远掀开被子,转身去了浴室,这人大清早的,跟吃了火药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执拗于让自己睡觉。
“你干嘛去,不是才撒了尿么?你才多大点年纪,就开始漏尿了!”余月镜说话尖酸刻薄,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就想怼人,偏偏程鱼那家伙又不在。
“……”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林远洗了一把脸,又重新躺回去,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是真的很爽,两人各自玩着自己的手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空气一时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咚咚咚……”床板撞击的声音间杂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自隔壁响起。
现在这个情景,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说不尴尬是假的。
“睡觉……”
“看会儿早间新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四目相接然后又快速分开。
余月镜不敢看林远,掀开被子爬到床尾去够电视遥控板,再爬回来,这个过程恰好落入林远的眼里。
圆润饱满……
直到电视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林远才从短暂的晃神里回过神来。
各自沉浸在满腹的心事里,新闻里讲了什么,两人一概不知。
新闻主播的声音也压不过隔壁的声音,隔壁的人好像是要刻意报复一样,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诅咒你早衰!
隔壁的声音一直到八点才偃旗息鼓。
受不了,这算个什么事儿,林远起身又去了厕所。
他进去不一会儿,林远的手机响了,他放在外面充电没有拿进去。余月镜瞥了一眼,是程鱼,真的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正愁无名火没地方发泄!
这几天过得太憋屈。
“喂。”
“卧槽,怎么是你?我远儿呢!”余月镜的声音还是充满活力,不知道是刚听了一场活春宫的原因还是咋地,余月镜听谁的声音都充满了一股餍足感。
“在拉屎。”
“咦,你说话怎么一股屎味!不想跟你说话,让远儿接电话。”
“有事说事,有屁快放,大清早,你干嘛?”
“我说你今天咋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火气大,怎么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还不配!说吧,什么事?”
“滚,老子不跟吃了屎的人说话,老子要和远儿说话!”
余月镜没注意到林远啥时候出来了,看他夺过手机说话才反应过来:“喂,呆头鱼!啥事儿。”
林远吐掉嘴里的牙膏唾沫,舒舒服服洗了一把脸。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余月镜的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一猜就是程鱼,只有面对程鱼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怼人。
林远刚接过手机就听到程鱼的鬼吼鬼叫,刺耳,习惯性把手机拉开距离,但是依然不能减小程鱼声音对耳朵的伤害:“远儿,你可算回来了,你的手机怎么会在那个黑炭头那里?”
林远:“嗯,我刚才刷牙。”
“我就说嘛,但是那黑炭头说你睡迷糊,尿床上了,在厕所洗内裤呢。”
林远轻飘飘的眼神落到余月镜身上,余月镜一接收到那眼神就躲开了,靠近手机:“胖头鱼,你说你幼不幼稚!怎么还学会挑拨离间?妈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你说你一会儿叫我胖头鱼、一会儿叫我呆头鱼,我挑拨离间又怎么了?就你们那关系,还需要挑拨离间么?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远反思,自己和余月镜的关系有那么差么?不至于吧,但是看自己身边黑脸的人,林远也不确定。
“你还没说,大清早,你打电话来干啥?”
“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们住在哪个房间,大爷我也要来。”程鱼那边传来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
“你出来了?”
“嗯,还有老赵也一起。赵爱余,你快一点,真受不了你!”
电话听筒那边传来程鱼气急败坏的声音,不用猜,这两人又在斗嘴。
“你是以什么理由请假出来的?”
“我说我甲流了啊,老赵就说他胳膊疼,要去医院拍片儿!”
“你不会真的甲流了吧!”
“那可不。”就算隔着电话听筒也可以听出他语气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生病也这么开心。
“你生病也还这么开心,也是够可以。”
“你懂个屁,不用上学,不用关在里面,整个人都是发着耀眼的光芒,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味道……这世界上没有比关在里面学习让我更痛苦的事情,生病,小事小事。”
十分钟以后,胖头鱼带着赵爱余来了,还提了一兜早饭,只是——
“卧槽,你这头发是着火了么?”
“难道不好看么?怎么样,颜色好看吧!”程鱼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来夸我夸我,而赵爱余的表情,就是一言难尽,就像是过年回家被要求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的小孩儿一样。
“你干的?”
“他自己跟我打赌,赌输了嘛,我想给他染色好久了,你看看,这红色的头发多么引人注目,出去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要穿个球衣、肌肉一秀,再抱个篮球,那不得迷死一大堆人!”
一头火龙果色的头发的赵爱余瞪了一眼程鱼,但这让程鱼更兴奋了。还好赵爱余的骨相够饱满有线条,但凡换个人,都不会有他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