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63、震惊上

　　看着林远现在的样子，怎么感觉生一场病，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尤其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更随意，以前就是普通的室友关系，但是现在，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说话更加自然，没有刻意保持客气。

　　“你躺好过来，我帮你按摩一下头皮，会好睡一点。”余月镜随意地把枕头丢到一边，又拍了拍自己的腿，眼神示意他躺自己的腿上。

　　“嗯。”林远脱了鞋就准备躺过去。

　　余月镜掀开被窝，“先别急，你把外套先脱了，躺被窝去。”

　　林远照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躺好，余月镜的腿比枕头舒服。

　　“挂了水，很快就会好，睡一觉。”余月镜探了探林远的额头，“你现在的温度，比早上低了不少，等你睡完觉，就该差不多了。”

　　林远躺在余月镜的腿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余月镜一边按着他的太阳穴，一边问：“我待会儿出去买吃的，想吃什么？”

　　林远现在嘴巴里淡得发苦，没什么味道，他迫切地需要味觉刺激来唤醒一下他的活力，几乎是脱口而出：“重辣重麻多醋，重口味一点的，现在整个嘴巴都没有味道。”

　　余月镜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因高热导致的酡红已经褪去，变得惨白，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轻声咳嗽了一下：“生病要吃清淡点，不要吃太重口，先忍两天，明天过了再说。”

　　哪知林远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顾左右而言他，林远仰起头，盯着余月镜的鼻孔，“你的鼻毛该剪了，鼻毛好长！”

　　关注点真与众不同。

　　“那个……我订房间的时候，习惯性定了一个大床房。你……会不会介意，我们两人今晚可能要挤一挤。”

　　他以前跟钟灵出来的时候，都是习惯性选择大床房，跟她都分手了，但是两人在一起养成的这些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在他看来，两个男生睡一起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只是林远喜欢男孩子，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我无所谓，就怕你不敢跟我睡一张床，万一我兽性大发，把你啥啥啥了……”最后几个字，林远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语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只是他现在是一个病人状态，说话声音病怏怏的。

　　余月镜的表情很微妙，先是一愣，很快又恢复正常，见惯了林远绷着脸的样子，难得见到林远开玩笑。

　　他所有的表情变化都被林远看在眼里，他轻笑一声：“吓你的，我不喜欢直男，喜欢直男太痛苦。”

　　接下来的时间，余月镜感觉自己是飘在云端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林远的那句话：喜欢直男很痛苦。

　　难道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喜欢的人是一个直男？很痛苦，意思就是，这是一段并不美好的经历，也不知道到底他和那个直男发生了什么。他对自己说，喜欢直男很痛苦，意思 就是他把自己划归为了直男的行列，自己是会使他痛苦的那种人么？

　　就是说，喜欢自己会让他痛苦么？

　　林远不知奥余月镜脑子里面想了这么多东西，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余月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开始还能时不时回两句‘嗯’‘哦’，到后面他说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

　　余月镜边给林远按太阳穴边跟他说话，先是每句话都有回应，再然后是几句话有回应，最后再一看，他已经睡着了。余月镜揉了揉酸软的胳膊，林远枕在他的腿上，不敢动，怕一动他就醒了。余月镜又尝试去拿手机，够不到。

　　他开始发呆、看林远沉睡的样子，慢慢地，他的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两道鼾声开始此起彼伏。

　　傍晚，林远突然醒了，浑身是汗，被热醒的，余月镜还在睡着。

　　太热了，林远想掀开被角透气，他才刚一动，余月镜就醒了，他的眼睛先是茫然四顾，四下扫了一圈，才意识到他现在在哪里。

　　余月镜用手遮住晃眼的灯光，“你要尿尿？”

　　“不是，我热，我要透气。”

　　余月镜习惯性地摸了摸林远的额头，不烧了，又捞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七点。

　　余月镜转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我出去买吃的，你等我回来。”随即就听到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林远赧然，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这个时候叫，一天的时间，就早上吃了三个小笼包，至于稀饭，早就随着尿液流入到城市的下水道里面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看这下面就有饭馆那些，我快饿昏了。”

　　“嗯。”

　　余月镜走了。

　　半个小时后，余月镜就提着吃的回来了。他把打包好的吃食一样样在桌上打开摆好，有小炒肉，一股辣椒的香味，勾得林远口水直流，还有鱼香肉丝、一份青菜，青翠的颜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去晚了，他家的皮蛋瘦肉粥卖完了，就买的白稀饭。你要吃重口味的东西，这个小炒肉勉强算一个吧，二荆条，你闻闻。”

　　林远的鼻子有些发酸，只点了点头，端起装稀饭的碗，饭还是温热，“小炒肉配白稀饭，完美！”

　　余月镜剥了一瓣大蒜，一口大蒜，一口干饭，故意吃得很香的样子。林远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他送自己的那包大蒜，平时余月镜吃饭基本都是点最便宜的套餐，为了省钱给女朋友。但是他不明白，现在都分手了，为什么还大蒜就饭，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他一样。

　　当然，这些林远不会去问，只是装作不经意地一问：“你不吃菜？”

　　余月镜被一大口干饭噎得直锤胸口，接过林远递给他的一盒紫菜蛋花汤喝了才缓下来：“等我把大蒜吃了。”

　　“三个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这样搞得我很无语，好像我在欺负你，不让你吃饭一样。”

　　余月镜不以为意，脑袋快埋进饭里面了，说话也是含糊不清：“你这算什么欺负，以前钟灵都是让我跪键盘，故意在一边吃饭吃得很香……”

　　明明才分手不久，但是现在再提起钟灵，余月镜除了唏嘘一下，心里面再也没有了当初天塌了的感觉了。他接着没说完的话继续：“那才是真的折磨，我不是不吃菜，只是吃了菜再吃大蒜，大蒜的味道就淡了，不得劲儿！”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余月镜两口吃完了剥号的大蒜，夹了一大筷子菜拌着饭开始扑哧扑哧地吃，边吃边说：“以前和她在一起的习惯，看她吃菜，就很幸福。习惯了在她后面动筷子，吃她不喜欢的菜，清盘。”

　　林远没想到，余月镜会主动提起钟灵，一般前任都是一个禁忌词，他现在算是什么？自揭伤疤？

　　“我也不是你对象，你不用等我吃完饭再扫盘，以后吃饭的时候，一起动筷子，你没必要做得这个样子，我不喜欢。”

　　余月镜的鼻子被大蒜呛得眼睛发酸：“嗯。只是养成习惯了，以后注意。”

　　睡了一下午，又吃了两次药，林远的体温基本上降下去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吃嘛嘛香。

　　林远满足地躺在床上看电视，余月镜负责垃圾收拾。

　　等余月镜收拾好餐余，已经晚上九点。

　　余月镜把温好的水和药放在林远边上的柜子上，嘱咐说：“我先去洗个澡，你记得把药吃了。”

　　林远慢吞吞起身，把他放在桌上的药片看也没看，一口气吞了，眼睛还盯着电视里放的《西游记》。

　　余月镜看他看得这么认真，调侃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看动画版《西游记》，这都是我幼儿园的时候看的，幼稚。”

　　“小时候，忙着干农活、放牛，看电视要被骂，而且”林远顿了一下，“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要去邻居家才能看到动画片。”

　　余月镜拧瓶盖的手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林远，“你看一会儿就关了，伤眼睛，”

　　听到他训斥孩子一样的语气，林远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

　　在余月镜要推门进浴室的时候，林远叫住了他：“你不要用那个手持花洒洗澡，不干净。”

　　“怎么了，手持花洒用起来很方便。”

　　这怎么解释，算了，还是让他自己去网上体验一下社会险恶吧。

　　“咳咳，你去浏览器搜索一下‘酒店花洒’就知道了，总之就是不干净，你别问。”

　　人类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让他干的事情，他越想干，这简称犯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余月镜拿起手机开始输入问题：酒店手持花洒……

　　他的问题还没有输完，页面上已经出现了一长串帖子，他只是随手点了一个进去……

　　震惊！

　　以前都是用那个手持花洒洗澡的，卧槽，这……

　　看到余月镜的眉头紧皱，林远摇了摇脑袋，“早知道不跟你说了，看把你吓得。”

　　余月镜沉浸在刚才看到的内容所带来的震惊中，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谢谢您！”然后一脸郁闷进入了浴室。

　　等他进到浴室里面的时候，还在震惊刚才搜索到的内容，习惯性地打开手持花洒，但是在接触到花洒的一瞬间，又突然顿住，把水调到了顶喷。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