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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生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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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的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林远小心翼翼翻了一下身,脑袋换了几次位置,都没有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他有点烦躁了,干脆闭上眼睛深呼吸,林远听见余月镜的声音:“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躺久了,换个姿势。”他答,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鼻音。
他的脑袋继续蹭来蹭去,想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什么破凳子,冰冰凉凉、还那么硬。
蹭了几下,林远的动作一顿,原本混沌的脑袋突然就像是被一颗彗星击中了。
林远瞪着眼睛看着他,老实下来不敢乱动。
余月镜不好意思挠挠头,尴尬说:“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这下林远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这会儿他们那个位置的人已经比之前多很多了,要是他现在起来,那余月镜的处境就会暴露在别人的视野之下。
尤其是对面的长椅上也坐着两个人,一个女孩儿躺在她妈妈的腿上,女孩儿的视线正好看着这里。
林远现在的内心活动很丰富,耳朵尖也染上了一层绯红,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林远感觉自己的胳膊都酸麻了,脑袋下面奇怪的触感才没有了,又过了十来秒余月镜的声音从他脑袋上方响起:“你可以动了,谢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你还真持久。”林远没由头冒了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生病的人脑子少一根筋,真恨不得原地刨坑把自己藏起来。
“呃。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早上比较激动。”余月镜大囧,但是内心还是高兴的,毕竟也算是夸人的话,还是对男生很受用的。
简直听不下去,这人以为自己实在夸他么,真的是臭不要脸的,林远一个猛子就起来,结果起得太猛,鼻子撞到余月镜下巴。
他捂着自己得鼻子,这人下巴是钢铁做的么,这么硬,眼含泪花:“真他妈硬。”
听林远这样说,余月镜愣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自己的脑袋,表情混杂着开心和不好意思。
卧槽,这人又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他下巴硬,别会错意了,你还一脸娇羞……卧槽,林远心里面现在是万马奔腾。
他捡起滑落在地上的衣服甩到余月镜身上,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你别多想,说你下巴硬。”
“嗯。”
不是,大哥,你嗯是几个意思,整得老子像欲盖弥彰一样。
“妈妈,黑脸哥哥把白脸哥哥撞哭了。”坐在对面长椅上的小女孩在跟她妈妈说。
一脸黑线。
哪里哭了,老子哪里哭了。
“咳咳咳。这吊水差不多完了,我叫护士来拔吊针,你自己注意一点。”说完,余月镜挥手叫护士过来拔针,他自己则跑没影了,脚步明显慌乱。
这是自己觉得尴尬,从自己面前消失了么,林远对余月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起来挺野的,没想到还挺纯的,偶尔逗一逗,还是不错。
余月镜刚消失不见,就有护士过来看了一下,让二十分钟以后再来喊她。
余月镜回来了:“护士呢?不是让提前叫她么?”
“提前太多了,再等个十来分钟再叫她,你……去哪里了?”
“去尿尿去了,憋死我了。”林远的脑袋一直压迫着他的膀胱,又不忍心叫醒他,忍得实在是辛苦。
林远怏怏问:“厕所人多不多?”
余月镜:“你要上厕所?”
林远点了一下头。
“那边过去,左拐,走到底就是了,慢一点。”
林远脚踩地的时候,简直要怀疑这双腿是不是自己的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传上来,踩在地上的脚没有一点知觉。他小心翼翼挪动了一小步,踉踉跄跄,他现在懂了那些双腿没知觉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双腿完全不受控制,就是个摆设,脚底没有着力感,像踩棉花一样。
小女孩指着林远仰头对她妈妈说:“妈妈,你看,哥哥腿软了,他站不起来。”
三脸黑线,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小女孩儿的妈妈连忙用手捂着她的嘴,一脸歉意地看着两人。
林远试了几次,走得颤颤巍巍的,这腿是没法要了。
“我扶你过去。”余月镜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一手扶着吊瓶的支架,就往厕所的方向移动,这段路,缓慢而又折磨,每走一步,就像是千千万万的针在扎他的肉一样。
等走到厕所,站定,旁边那人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是要看我尿尿么?”
“我扶着你,怕你摔了。”
“你看着我,尿不出来。”
狗屁,也不知道是谁喝多了,非要人把尿。
余月镜的脸色变了又变,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我背对着你,谁希得看你。”
余月镜老老实实背过身去了,身后很久都没动静,但是他忍住了转头的冲动,不想被人说偷窥狂。
“喂,帮个忙。”
余月镜竖起耳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闷声说道:“你说。”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余月镜,林远无奈道:“你转过来。”
余月镜转过身,看到林远扯着他的裤腰带,一下就明白他需要自己帮什么了,裤腰带解不开。
林远那眼神就像是无声的控诉,这个傻逼,把他的裤腰带弄成死结了,他现在单手解不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祖宗诚不欺人也。
无视林远幽怨的眼神,他想辩解,这是程鱼那货干的,绝对不是自己打的结。
尴尬,正在余月镜动手解系带的时候,一个大哥进来了,看了两人一眼,默默地选择了最边上的位置。
有人在旁边,余月镜的手更加不听使唤了,半天都没有弄开。
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林远忍不住催促:“你快点,憋不住了,待会儿尿裤子里面了。”
他越催,余月镜就越慌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该死的死结弄开。
“你转过去,快点!”
他刚一转身,后面就传来了畅快声音,还有他满足的叹息声。不知怎么地,他的脑子里面倏然冒出一些画面——林远泛红的耳尖、泛红的皮肤、还有喘息声,这些没头没尾的画面把他炸了个外焦里嫩,大白天……
来不及多想,林远又在喊他了。
“劳驾,你再给我系一下。”
比起解裤子,这系起来可就简单多了,只是他的手还是有点哆哆嗦嗦。
等两人折腾完回去,刚好遇到护士来拔针。
等护士拔完针,林远看了一下时间,快十二点了,怪不得这么饿。
余月镜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烧退下去了,先去吃点饭吧。”
“回学校吃吧,正好困了,吃了就睡觉。”
“不行!”余月镜扫了一个充电宝,手机没什么电了,顺便把林远的手机也充上了,“你这是甲流,别回去又严重了,又要来挂水。”
“不回去,能去哪?”
“去开房。”余月镜脱口而出,说完就看到林远在看他,他连忙解释,“你现在回去,万一把程鱼或是其他人传染了,多不好,对吧。”
林远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甲流的传染性很强,说不定余月镜早就被传染上了,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显现出来,万一刚回去,余月镜又垮了,那谁来背他上医院。这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回去不得,林远也不想因为自己把一个寝室、乃至一个班的人都传染。
“你回去吧,我待会儿看看。”
余月镜脱口而出,他找补道,“你这是过河拆桥?不行,我要陪你。”
“随你。”
林远全程晕乎乎、浑身乏力、骨头痛,找住的地方他懒得管,基本就是余月镜在找。
“这家吧,看起来环境不错,距离医院也近,还有就是价格也比较合理,一百多一晚上,我看下面的评价很好。”
“你真有经验。”想到他为什么这么有经验,林远又不爽了。
到了酒店前台,顺利办理入住。
看到大床,林远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直接扑上去了,对比一下寝室的硬板床,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等他舒服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僵直站在床边。
林远这次生病,倒是多了一些平常看不见的东西,这小孩子的一面,就还挺——可爱。
“咳咳。”林远干咳两声,太放飞自我了,开心劲一过去,脑袋里又跟有人打乒乓球一样,快炸开了。
看到林远停下来,余月镜以为他又不舒服,关切问道:“是不是还难受?”
“脑壳痛,浑身没力气,关节痛。”
“你就说你哪里不痛?”
林远认真感受了一下,望着余月镜苦着脸说:“没有,哪哪都不舒服。”
林远自己没有发觉,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撒娇小狗,可怜巴巴,这一面,是以前余月镜从来没见到过的。
余月镜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