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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生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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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就诊排号倒是很快,也就一个小时。
把林远送到诊室,诊室的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护面罩,从体型来看,是个中年大叔。
刚一进去,余月镜就火急火燎:“医生,你快看看他怎么回事?”
“有什么症状?”
“额头烫,发烧,早上还晕过去了?”
那个医生摸了一下林远的额头,又掏出测温计对着他的额头,“嗯,是有点发烧!三十九度!”
啊,三十九度,只是有点发烧?余月镜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医生问了一下症状,又让林远做了个核酸检测,确定这是甲流,还对着后面的一大群人努努嘴说:“外面那么多都是甲流,吃点药,年轻人,最多一个星期就好了。”
“一个星期?”林远现在头快炸了,反正从昨晚就开始不舒服,本来以为睡一觉就好了,结果越整越严重,本来就没怎么学习,现在又要浪费一个星期,“可以挂水不,医生,我过几天有考试,很重要的考试。”
“那给你挂水吧,这个就来得快。”
诊室里面,诊室外面的走廊里,都坐满了人。
赵爱余在外面人少的地方在等,见到余月镜搀扶着林远从诊室里面出来,把耳机摘了,快步走上去:“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不会是二阳吧?”
“不是二阳,甲流。”
听到甲流两个字,赵爱余吓得后退两步,“甲流?要不要这样。”
“你戴了口罩,别慌,再说了,我们几个在一个寝室里面,一个都跑不了,早晚的事。”
有了这两年的锻炼,全民心理素质已经被拔高了一个度,要遭的话一个都跑不脱,赵爱余紧了紧口罩:“现在干嘛去?”
“去挂个水。”
“不至于吧,前段时间那么恼火,也没几个人去挂水啊!”
林远说话有气无力:“那是你,你壮得跟牛一样,再说了,马上要考试了,挂水好得快。”
赵爱余的视线从余月镜转换到林远身上,看起来弱不禁风,也不知道吃的饭都去哪里了,看程鱼长得多敦实,真的是人比人,比不得。
打吊瓶的人很多,床位紧张,只有小孩儿才有床位,成年人一律没有,自己想办法,医院的走廊里,坐满了挂着水的病人。赵爱余举着吊瓶支架,余月镜搀扶着林远,穿过一段又一段的走廊,终于找到一个远离人群且背风的地方。
刚坐定,“咕咕咕”,一阵尴尬的声音从三个人的肚子响起来,余月镜和赵爱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在问询对方,谁去买吃的。
纠结了半天,还是赵爱余妥协了:“我去买早饭,你在这里看着他。你们想要吃点什么,我去买!”
林远现在头昏脑胀,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对着赵爱余摇了摇手:“不饿。”
“有稀饭的话,你买点稀饭,菜叶子稀饭、皮蛋瘦肉粥都行,鸡蛋就不给他买了,感冒的人吃不得鸡蛋,再来两个包子。”
“你自己呢?”
“你给我来两个大馒头,有小菜你可以给我打包一点泡菜!”
“屁事多,还要泡菜!走了。”
林远不喜欢耽误人家的时间,“你们回去上课,耽搁上课时间,后面补起来麻烦。”
赵爱余冷哼一句:“回去?我赵爱余是那种抛弃你独自回去上课的人么?我是不可能抛弃你们独自进步!”
余月镜一点见不得他现在的样子,毫不留情拆穿他的深情戏码:“也不知道是谁,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学习,还怕我们发现了!”
“我那是跟那小冬瓜打赌,周考考好了,他就当我一个星期的小弟,任我使唤,不准给我妈打小报告!所以才不是偷偷学习呢!”
余月镜挥手赶人:“行了行了,你赶紧去买早饭吧!大哥。”
赵爱余领命走了。
林远虚弱地坐在凳子上,坚持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没有问题。”
“可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谁今天直接烧晕过去了,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这里。”
“我那是睡着了,不是晕了。”
“哦!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
林远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也知道余月镜是不会回去的,只得退而求其次:“你让老赵回去,没必要陪我在这里耗着,耽搁他学习。”
“我说的话他可不会听,这你得去找他大哥——程鱼,就程鱼说话管用。”
四十分钟后,赵爱余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包子、馒头、有油条、有稀饭、有卤蛋、还有面条儿、小菜、卤鸡爪!
“买这么多?”
“你可别想多了!包子、馒头、鸡蛋、小菜、稀饭是你们的,油条是我的,面条和鸡爪我要打包带回去,那小冬瓜非让我给他买吃的,要吃干拌面加鸡蛋、要吃卤鸡爪,折腾人,大早上地去菜市给他买卤鸡爪。”
“行了行了。”余月镜把吃的从他手里接过来,就开始撵人:“你快回去吧,你这个面条要坨了!”
“行,有事儿打电话,随叫随到。”说完,赵爱余提着吃的跑了。
“吃点东西,肚子里有东西,输液才好得快!”
林远有气无力地说:“不饿。”
“吃点,不然饿昏了,我又要把你扛回去!”
扛回去!听到这个词,林远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山大王强抢良家妇女扛回山寨的画面,林远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那画面太丢人。他老老实实接过稀饭,就着余月镜的手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皮蛋很大一颗,上面还有一把小葱花。
“光喝稀饭可不行,再来两个包子,你看这小笼包,皮薄馅大,这油都把包子皮浸透了,咬一口肯定是满满的葱香味道!”
生病的人一向没什么胃口,但是听到余月镜的描述,林远的口腔里面还是分泌出了口水,确实是饿了。
余月镜夹了一个包子递到林远的嘴边,“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嗯。”林远斜靠在椅子上,并没有做下一步的动作,很饿,但是也不想动。
“讲真的,你不吃饭,你的胃病别又整严重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产生的幻觉,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你要是不想吃包子,我去给你买其他的。”
算了,还是吃吧,不想麻烦人家跑腿。
这包子大小做得刚刚好,正好一口一个,林远吃到第二个就不想吃了,又忍着恶心吃了一个,待会儿饿了,总不能又麻烦他跑腿。
稀饭和两个包子下肚,林远恢复了些力气,“你把剩下的吃了,丢了怪可惜。”
“你放心,你啥时候见我浪费过粮食啊,我也是种过地的人,知道粒粒皆辛苦!你再吃点,剩下的就全归我。”
最后,五个小笼包、两个大馒头以及一袋小菜,全都进了余月镜的肚子,三个小笼包和一杯稀饭则是进了林远的肚子。
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又打了吊瓶,林远觉得好多了,胃里面也不再空空地难受,但他说话还是没什么力气:“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这很简单啊,你晚上肚子饿了的时候,会胃疼,我看见过两次,你捂着胃,大半夜起来找吃的。”
“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我以后注意点。”
余月镜笨拙地摆手,“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我睡眠很好的,那两次刚好被尿憋醒了,不是你的原因。”
“嗯。”
“你要不睡一会儿。”
林远看了看周围,眼皮很重,重得快抬不起来了,但是这环境,怎么睡!
“你可以把脑袋枕在我的腿上。”
林远看了一下,这腿上肉多,睡起来应该还行。
等林远躺好以后,余月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则是一动不动。
远远,你咋不回来看奶奶呢?
是奶奶的声音。
又梦到奶奶了,梦里面奶奶的声音还是那么慈祥,但是只有一个背影,拄着一根竹棍在一条小路上慢慢地走,小路的两边开满了野菊花,那是奶奶会采来泡茶的小雏菊。每到秋天的时候,奶奶就会采很多晾着,咳嗽的时候,奶奶就用它来煮冰糖水喝。
但是这次,奶奶视这满地的菊花于无物,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固执往前走。
林远喊着“奶奶”,连喊了好几声,奶奶还是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前走,看她的背影是那么孤独。
梦里的林远,是十二岁的样子,他跟在奶奶后面,一路喊:“奶奶,你不要我了么?”
奶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那么慈祥温暖:“远远,奶奶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奶奶可等不了你,奶奶年纪大了,得走在你前面才可以,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奶奶!”
明明奶奶拄着拐杖,看起来走得很慢,但是十二岁的林远拼了命也没有追上,气喘吁吁看着奶奶的身影远去。
这是第二次梦到奶奶了。
在明亮晃眼的灯光里面适应了好一会,眼睛才从各种混乱的光斑里逃逸出来,余月镜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来:“你醒了啊?”
“我睡了多久了?”林远还在迷迷瞪瞪的状态,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是天花乱坠的,缓了好一会儿才九九归一。
“你好点了没有?”
“嗯,脑壳没有那么疼了。”他的声音病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