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100、啊哈哈

　　第二天一早，林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阵香味给勾醒了，一种混合的、复合的香味。

　　“醒了就快起床，吃早饭。”

　　林远迷糊地看了一圈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这床太小了，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上面，实在是憋屈，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

　　余月镜在摆弄一堆早饭，看到林远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你这是啥表情，还在发懵？”

　　“嗯。吃啥啊，好香。”

　　“米线、面条、饺子、抄手，都打包了一份，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你啥时候出去的，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跟猪一样，叫你干嘛，你昨晚没休息好。”

　　余月镜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林远踹了他一脚，道：“面坨了没有？”

　　“放心，干拌面，没那么容易坨。牙膏给你挤好了，快去刷牙。”

　　“给你，你最爱的酸奶！”余月镜把插好吸管得酸奶递给林远，顺手把他嘴角得泡沫擦干净。

　　林远接过酸奶，一口气给喝瘪了，这才活过来，元气满满。桌子上摆着的是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米线的配菜红红绿绿的，那就姑且像红绿灯吧，刚起床脑子还有点不灵光，“你想吃什么？你先选。”

　　“我不像你，娇生惯养，我什么都可以吃。”

　　“我也什么都爱吃，尤其爱吃……荤的。”林远把那个要坨不坨的面和那个干巴巴的蒸饺往余月镜面前推了推，自己先吃了一口米线，刚刚好。

　　“大清早，就开车，你要点脸吧。”

　　“我说，是你脑子不干净，看啥都脏。”林远吃了一口抄手，太软，不好吃

　　“不好吃？”见到林远抄手送进嘴巴里，吃得不情不愿，还用筷子搅着抄手，想挑一块完整的出来。

　　“不是，这抄手煮得太软，不好吃，面皮都快烂了，一挑起来就烂，耙叽叽。要再来点醋、小米椒，简直完美，酸咪咪、辣乎乎的，这才是真的绝。”林远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心满意足的抄手，干脆把抄手推开，认真的吃着米线。

　　“你真是糟蹋粮食。”余月镜很自然地把那碗抄手扒拉到自己面前，把饺子推到林远面前，呼呼呼喝了几大口那稀碎的面皮碎肉汤，“你吃饺子吧，反正跟抄手差不多。”

　　“你干嘛？”林远护住那碗面片汤。

　　“你不是不喜欢吃么，倒了也是浪费，我吃。”

　　“不是，谁说我要倒了。我虽然不喜欢煮得稀碎的抄手，但是我更不喜欢你这样，你放那里，我最后吃。”

　　“你还是吃饺子吧，看你吃得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况且，吃你吃过的东西，我还挺乐意，相当于间接亲吻，哈哈哈，真香。”说着就把剩下的面片全扒拉到嘴里，除了汤，什么都没有剩下，吃完还做了一个贱贱的表情。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本人就在这里，何必要间接接吻，直接接吻嘛，随时可以来，你说就是，以后饺子归你，抄手归我。”

　　“我现在想亲你。”余月镜说完这句话，为了掩饰尴尬，又喝了一口面皮汤。

　　林远也很配合地抬起头，一点都没有扭捏。

　　余月镜站起来，往前探着身子，蜻蜓点水，软软的嘴唇，嗯，是韭菜味的。没有之前你死我活的劲，郑重温柔，没有半点旖旎之气。

　　余月镜很快就分开了，大白天的，还是有点不习惯，兀自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挑食，你小时候不会被揍么？以后你不爱吃的都可以给我啊！”

　　“我不挑食啊，我只是不喜欢吃饺子、不吃番茄、不吃豆腐，但是我要吃番茄炒鸡蛋，我要吃煎豆腐，实在是没得吃的时候，饺子我也会吃下去，生番茄也是要吃。”林远正喝完最后一口米线汤，不好喝，味精味道太重了，还好有韭菜的味道压一压，勉勉强强吧，“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买你我都喜欢的，然后一起吃，那我剩下的就是你喜欢吃的，你剩下的也是我喜欢吃的，这样不挺好，对吧，谁也不要为谁牺牲，我不喜欢。”

　　“行，行行，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你现在米线吃完了，抄手也没得吃了，还没吃饱的话待会儿出去再带你吃点。”

　　林远夹起一个蒸饺，蘸了一下醋，送进了嘴巴，喉结一动，咽了下去，“你看，蒸饺我也可以吃，只是不是最优选择而已。”

　　余月镜又开了一瓶酸奶递给林远，自己则用筷子叉起那黏成一坨的面条，开始啃，啃两口，喝一口面皮汤，倒是也不干，吃得津津有味。

　　“喂。”林远舔着酸奶盖儿，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人。

　　“干啥？”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我是说真正在一起，不是试一试的那种，要过一辈子那种。”

　　“嗯。”

　　“是不是，你倒是说啊，你别嗯，嗯，嗯。”林远来劲儿了。

　　“是，我们在一起了，余月镜和林远要在一起一辈子。”看着眼前没脸没皮的人，余月镜很难把他跟宁城认识的那个余月镜联系到一起，这家伙不是被程鱼上身了吧，果然是近朱者赤！

　　正在家里啃着玉米的程鱼，打了一个喷嚏，心道：这是要变天了，要放晴了。

　　“那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必须要商量，不然以后的幸福生活没有保障啊。”

　　“你说。”

　　“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

　　听到这里，余月镜刚喝进去的面皮汤一口喷了出来，还好还好，避开了林远，大白天的，讨论这个，一点都不正经！

　　“你反应至于这么大，这肯定是要面临的问题啊，况且，我们两个好像还撞号了！”林远说这些问题的时候，一脸坦然，脸不红心不跳。

　　看林远的样子，余月镜多少感觉自己是不是过于扭捏了，在寝室开黄腔的时候，也没这样扭捏啊，现在，哎，正是不中用。等等，什么叫撞号了，都还没有试试呢，就知道撞号了，犹豫不决开口道：“你以前都是一？”

　　“怎么，你不信，要是你不愿意，我为爱做零也是可以。”

　　余月镜再次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牺牲至此，自己呢，能不能做到这一步？能不能为了他做到这一步？不是说爱是无私的么，两个人应该相互奉献，自己现在的犹疑，是不是也代表自己立场的不坚定？那以后遇到更大的问题的时候怎么办呢？自己是不是还会这样犹疑不定。

　　“我想想。”

　　“你想吧，我周一生日，你别忘记就可以。”

　　林远当然不知道余月镜的心理活动，只是看他一会纠结，一会释然，再纠结，再释然，变化不定，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脑嘣。

　　周一，现在距离周一，还有四天。

　　吃完早饭，二人就往村里走，把林远送回家，自己换了件衣服就去了四大爷家帮忙。

　　林远自己待得实在是无聊，忍不住打开手机界面，搜索‘如何掰弯’，打了这几个字，林远又删掉了，网上的网友给的答案都是乱说一通，根本就没有实际的依据，说不定还会把问题越搞越糟。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于是林远又沿着早上回来的路上了一趟街，一人独行确实是快得多，来回不过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买了一兜子酸奶还有一些其他的，被他藏起来了。

　　还好，早上吃得多，不然早就该饿了，早上的补充以及喝下去的酸奶，帮林远一直扛到中午十二点半，肚子才开始发出抗议的声音。

　　没有啥现成的吃的，挂面？算了，麻烦。想了想，去翻出早上买的泡面，袋装的，便宜，买了两袋，但是不喜欢吃泡面，算了，又没有其他东西可吃。

　　一鼓作气，撕开泡面袋子，把里面的小料包掏出来，只留下面饼在里面，就开始捏啊捏，一定要捏得够碎才好吃，差不多了以后，把蔬菜包放进去，再把调料包放进去。

　　这种只放一半就可以了，放多了不健康，最后捏紧袋子口，疯狂地摇晃，使调料包和面充分地混合均匀，让每一根都裹上味道。还有就是吃的时候，要注意，一定要把袋子口对着嘴巴，直接倾倒再嘴巴里，满满的一嘴巴，脆脆的。

　　大黄见他吃得这么香，也开始过了对着他摇尾巴，偶尔舔一舔掉落在地上的碎渣渣吃，尾巴就摇得更加欢快了，它也只能吃到地上得碎渣了，掉裤子上的，被林远自己捡来吃了，一点都不浪费。

　　余月镜回来的时候，林远正在造自己的第二包泡面，大黄也在勤奋地捡着地上的碎末吃。

　　“你饿了？吃泡面吃得饱？自己煮点东西吃嘛。”

　　“煮饭还要刷碗、刷锅，好累啊。”
　　“那你打电话给我啊。”

　　“你在忙。”

　　“我在那里就是打杂的，也帮不上忙，啥子规矩都不懂，你打电话的话我还有机会溜回来耍。”

　　“你四大爷的那些后辈都回来没有嘛？”

　　“都回来了，四大爷肯定很欢喜，这比他七十九岁的生日办得还热闹，他虽然说耳朵不好，但是就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

　　“你吃饭没有？”

　　“还没有呢！猜猜，给你带啥吃的回来了！”

　　“有吃的？”林远两眼放光，就跟大黄看到骨头一样的表情，“在哪，在哪啊？”

　　“瞧你的样子，不要慌嘛。”说着就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两个塑料口袋，然后又从自己的衣服下面掏出一个塑料口袋，摆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