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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二卷·第二十八回《两情隔心待相证,卿见碧玉如见君·上折》 君侯息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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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署。
      临时被踢上来顶事的太医林熙使唤药童搬来一张榻,好让君侯把裴长公子放在上面,林太医一边为人把脉,一边询问许临一些事。
      “廷尉左监近几日都没怎么睡吧?”
      许临刚要点头应是,然后又说:“其实睡了,前两天他回了趟家。”
      林熙睨了他一眼:“他要是干十天只歇两天,就是十二个时辰都在睡也是一样的。”
      林太医毒辣的话说得在场另外两个年轻人一阵心虚,待他去到裴青另一侧把脉后,君侯才上前握住长公子凉玉似的手,置于掌中暖着。
      “长公子应是劳累过度,又长期焦虑,庭审时间长,需要集中精力应对,此时晕厥,许是因大事落成,方一松懈就散了气力,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榻上人正昏迷着也看不了舌苔,林太医便多问了几嘴,得出以上病症,旋即二指轻压,眉头皱起。
      “怎么还有气血不足?”
      林熙眉头一皱,看得君侯那是心头一跳,忙道:“他身上有伤,这些时日奔波劳碌,此前出外差时就发作过一回。”
      “受伤?”林太医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许临,“多重的伤,可有及时换药?”
      君侯回头看向许临,问:“廷尉正,他这两天在廷尉府可有换药?”
      许临这会儿冷汗都下来了:“换是换了,只是那几天廷尉府忙的跟过年一样,他就简单处理了一下,这死犟玩意儿我就说了他别硬抗!”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觉得屋里的气氛比裴青的手还冷,一眨眼的功夫,君侯被请去门外,太医令和医童上手把裴青衣服扒了,许临捧着两个人的官帽退出三步外,省的挡了人家的阳光。
      “天尊啊……”
      林太医边骂人边利落地拆开伤口上的旧线,迅速清理掉周围的血污,榻上人还能感觉到疼,皱着眉呻吟着。
      “下官行医几十年了,头一次碰到这么不要命的人。”林太医的手法如游龙遁水般灵活,不一会儿就缝好了一面的伤,转而又去处理另一边,“也亏得天冷,他也年轻命硬,否则按照这种程度的伤,不每日换药能给他烧到傻。”
      萧子衿在门外听得心都紧了,隔着纸门看里面忙碌的人影,眉眼间蒙着一层愤怒的阴影。
      半途被林太医推出门的许临上前安慰道:“君侯且宽心,回雒阳前,左监的一应事务俱是微臣负责,他有在遵医嘱安心养伤,只是……”
      “只是之前为救金听澜,他旧伤复发,几乎濒死。”萧子衿接上了他的话,贴在纸门上的手缓缓攥紧,“本来他就没好,一路又舟车劳顿,回来又投身于翻案中,没有好好养。”
      丰县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但直到今天以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案情和金听澜本身,其余的,包括君侯自己的身体,都被他们置之事外。
      直到裴青在萧子衿面前倒下,她才惊觉自己的身边人为了这件事可谓是死伤惨重,裴青更是为此拼了两次命,只是她未曾注意,他也从未将自己的伤情现于人前,所以君侯理所应当地忽视了这些。”
      萧子衿的手臂后知后觉地发起轻微的颤抖,她回过身看向许临,这位廷尉正也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累满脸疲惫,傅粉都遮不住他脸上的苍白与眼下的青黑,不止是他,廷尉府的每个人,侯府麾下参与此事的幕僚皆是如此。
      这场庭审是他们赢下的第一仗,是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一仗。
      思绪间,面前的纸门开了,林熙刚净过手,就匆忙给君侯行了礼,然后汇报伤情。
      “君侯,左监的伤已重新拆线换药,微臣也开了退烧的方子,休养一阵就能恢复了。”林太医将手上的水渍拍在围布上,转而又添上一句,“恕微臣直言,左监今日忽然昏倒,实算是件好事,君侯久经沙场,也知伤口发炎的危害,他若是再像这般强撑,再有这样的情况就不好收拾了。”
      君侯听着他的话,目光却注视着屋里的裴青,那人脸上为显气色的淡妆在处理伤口时被擦了去,眼底淡淡的青黑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犹如一樽美人瓷上的冰裂纹。
      美人在病痛的昏沉里睡不安稳,金疮药的药效更叫他吃疼,眉头随着呼吸的急促轻蹙着,恍若一睁眼,就会有泪从他那双美目中滑落,堪称我见犹怜。
      林太医后面的话君侯其实都没听清,但都明白他的意思,遂摆了摆手让他噤声,又道:“廷尉正最近也很劳累,烦请林太医也给他看看罢。”
      林熙依言止了声,然后便退下了,君侯刚要抬步进屋去看裴青,太医署外就敲锣打鼓似的来了一大群人。
      来人正是罪魁祸首之一的方涵,此时他带着一群爪牙,面上浑然不见盟友落败的气馁,竟还敢跑到敌人跟前耀武扬威。
      “君侯,陛下有旨,请您去御书房议事。”方涵假模假式地行了礼,往屋里瞥了眼,面上笑得讥诮,“陛下已知晓廷尉左监病情,差人往裴氏递了信,君侯不必忧心,快快随奴婢去罢。”
      来得好。
      萧子衿收回将要踏进屋内的脚,摆手让里面的药童关上门,旋即就要走到外头,许临正要跟上,也被她制止。
      “廷尉正为公事劳累已久,林太医,给他也看看。”
      君侯的脸隐在檐下,俯首在雪地里的宦官们不敢直视公侯,不知君侯喜怒,唯感一双锐利的眼眸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们,旋即就见皂履停前,方常侍讥诮尖利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君侯,请。”
      方涵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君侯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步就要走过去,二人错身之际,君侯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君侯息怒!”
      许临的声音如惊雷般炸起,雪地里的宦官恐被公侯的怒火波及,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
      武将的手臂强而有力,掐着宦官的脖子在地上拖行,旋即将人狠狠掼在门柱上,任凭方涵用了死劲挣脱,君侯依旧八风不动。
      方涵怕是这辈子都没离死亡这么近过,喉间的窒息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声音挤在他的脑内,逼得他面部扭曲,扳着君侯的手腕想求生,半晌都挪不动一点。
      他挤出一点扭曲的笑来,断断续续道:“君侯……奴婢虽不知哪惹了君侯不快,但奴婢不过一条贱命,只要能消君侯怒火,君侯但杀无妨……”
      “只是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君侯消了气,记得着人带路去面圣啊。”
      君侯的面色堪称平静,只有手背上的暴起的青筋昭示着她的愤怒,听见方涵的话,她也只是偏了偏头,手上又添了几分力。
      “威胁孤?”萧子衿冷冷开口,指尖都陷进了方涵的皮肉里,“尔不过三季夏虫,一个将死之人,空拿威风做棺盖,也威胁得到孤?”
      方涵心中还是有恃无恐,只道:“奴婢不敢……”
      “你以为你端着个右中常侍的名头,借着世家的威风在宫廷里越俎代庖了几年,就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君侯抓着他的脖子往门柱上一撞,方涵后脑撞在上边,立时头晕眼花,耳边只能听到君侯近乎冷酷的声音。
      “勾结世家,暗养私兵,你的那些脏事要是被扯到人前,凌迟都是轻的,孤要是在这个多事之秋杀了你,你的盟友合该设宴欢庆,没了你这尾大不掉的祸患!”
      萧子衿扯着他又是一撞,檐上的雪都被抖了下来,瞧着手里的人咳出一口血,她嫌恶地将其扔到雪里,转而拔出佩剑,剑尖抵着方涵的脖子,吓得许临和林熙从屋里奔出来拦她。
      “至于你的位置?放心,孤没兴趣插手,汉宫宦侍三千人,今日你死了,明天要么是你的孝子贤孙上位,要么戚常侍一家独大,死你一个,天下还真就太平了!”
      官授的佩剑通常只作礼仪作用,并不锋利,但也架不住君侯天生神力,真的往人脖子上劈。
      “君侯,君侯!”许临握住萧子衿的手臂,试图将那剑从方涵脖子上挪开,“太医署是救死扶伤之地,杀他事小,污了您的眼事大,廷尉府如今胜券在握,来日清算再杀他不迟。”
      林熙都要给她跪了,在一旁劝个不停:“是啊君侯,长公子还在里头呢,有微臣在这,至多到晚上他就能醒,您且先去面圣,旁的回来再说啊。”
      君侯的剑在两人的劝说下离开了方涵的脖子,实际上她要是想杀人,十个许临都拦不住她。
      方涵的两个干儿子见状以为没事了,悄摸上去要给人扶起来,方涵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半句话都没来及说,就觉一阵寒意穿腹而过,紧接着就是比方才更剧烈的痛意。
      萧子衿将剑抽回,冷眼看着宦官倒下去,然后对身旁吓得魂不附体的林熙道:“他死不了,林太医不必担心。”
      “这一剑是他应得的。”
      君侯从怀里掏出帕子将剑上血擦干净,旋即收剑入鞘,踏出门去,临走前又回过头,对许临道:“金听闲曾提及有个叫纪兰的内监来找他,此人是奸宦亲信,已被廷尉府收押。”
      “廷尉刑讯三日问不出结果,早就想把方涵抓来审了,劳廷尉正看着他,之后会有人将其带出宫送到廷尉府。”
      许临脸上五味杂陈,看了看君侯又看了看宦官,然后问:“君侯手里先斩后奏的令牌还在吗?”
      君侯轻哼一声,并不答话,扭头就走了。
      到了御书房,三公九卿俱已落座,羽林军左右二监在其后,吴氏的老家主在下朝后也被召来,端坐于九卿列侯。
      萧子衿向圣上见了礼,便由戚子辽引入廷尉身旁坐下,听他们续上刚才的话题,也没人问起方涵为何不在。
      “臣以为,金氏那些伦理纲常并非眼前要紧事。”在朝堂上不出声的太尉郑临安这会儿倒是滔滔不绝,“而今当务之急,还是得查清吴郡吴氏与贪污案的关系,若当年灾祸真与吴氏有所牵扯,那便依法论处,以儆效尤。”
      “若只是金氏一面攀扯,借此从中获更多利益,吴氏作为吴郡大族,合该得到一个解释。”
      廷尉在这时凑到君侯边上,低声道:“你方才来迟了,没瞧见吴家老头怎么在陛下面前哭的。”
      “金听澜的母亲吴姝是他的独女,二十多年前死于难产,本就让他们对金氏和金听澜心存芥蒂,反倒成了他们开脱的由头。”
      “陛下会信?”
      萧子衿挑了挑眉。
      秦怀之摇头笑道:“当然不信。”
      “吴姝的死能成为疏远的理由,自然也能作为谋利的护盾,在外人来看,你祖母怜惜金听澜失恃,给予其庇护,那吴氏就能照拂金听闲和金听雨,借由在其中谋取利益。”
      “待一朝事发……”萧子衿瞄下堂下颓唐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把金氏踢出去,他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二人窃窃私语之际,裴司徒开始跟太尉商议细节。
      “太尉以为,该如何查?”
      裴清汉淡然的声音吸引了萧子衿的注意,鸿胪寺卿裴芮在其身侧,脸上的焦急毫不掩饰,显然是在担心躺在太医院的长子。
      “是让吴氏自行奉上当年一应收支税务,还是让廷尉府拿着现有的证据前去吴郡调查?”
      裴清汉的有条不紊与儿子的焦急形成强烈的对比,瞧见君侯在瞄,便示意她仔细听着。
      “这就要看廷尉府的手段了。”太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廷尉和君侯,“只要师出有名,廷尉府什么不敢查?”
      “近来因为一桩杀父案,扯出来多少朝廷的蠹虫,其中不乏臣族中一些不肖子孙,一个吴氏而已,还能不顺朝廷律法吗?”
      说着他看向地上的吴氏家主,问:“吴公觉着呢?”
      那老头立马明白了人家的意思,面向廷尉道:“吴氏向来敬顺天家,谨言慎行,若廷尉府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吴氏与当年的赈灾粮有关,吴氏自无二话。”
      萧子衿冷哼一声,并不说话,秦怀之则是笑了笑,对他说:“吴公说笑了,廷尉府何时做过没证据就拿人的事,金氏案牵涉众多世家和多处郡县,廷尉府自当谨慎对待。”
      “臣今日回去就召集属官商议此事对策,明日就写一份奏表呈给圣上,后日便出发前去吴郡,吴公以为如何?”
      天子御前容不得玩笑,时下又临近年关,吴氏恐他当真,不想在这会儿跟他们这群人杠上,淡笑着道:“诶,不着急,此事当从长计议才是。”
      “是该从长计议。”秦怀之抚着长须笑,“廷尉府为着这事折了两员猛将,老臣还得管几位公卿要人呢。”
      满屋公卿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假笑,连御座上的陛下都配合着笑了两声,好一派君臣和谐的模样。
      公卿们话里话外暗藏机锋,另外三个年轻人的心思显然就不在这里。
      郑宛这个二愣子百无聊赖地到处瞄,瞧见司玉泉神情淡漠,在他父亲身边毫无存在感,父亲不提幼弟的事,他也不慌不忙,一如他之前的人设。
      再看君侯,从进来开始她就没参与过公卿们的争论,可能是懒得管了,也可能是在思虑其他事。
      其他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裴青的事。
      想起萧子衿在承德殿前把裴青抱起来就走的彪悍样,郑宛就觉得牙酸手也酸,那裴靖平怎么说也是个身量九尺的男人,就这样被她抱着走啦?
      彪悍,太彪悍了。
      郑宛呲了呲牙,将头扭到一边去,惹来另二人不明所以的一眼。
      不过他说对了一点,君侯确实是在想裴青。
      在吴氏附和着郑临安之言在那虚情假意的时候,君侯的心思就移了,整一上午的庭审费心又费力,实在懒于应付这些虚与委蛇,不如将思绪放在裴青身上,想想他何时能好。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前头还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在眼前倒下去,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更别说此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夫,为了自己的事赴汤蹈火豁出命,就算是个负心薄幸的人,也该把这份恩义记在心里。
      萧子衿回想着将人抱去太医署的那一路,公子苍白的脸倚在她的臂弯里,宽大的官袍裹在他身上,不过轻轻一搂就能摸到他劲瘦的腰身。
      众医官簇拥着将那人从她怀中接过时,他分明半点清醒的意思都无,手却紧抓着她的袖子,滑至掌心时凉得令人心惊。
      “他怎么这么瘦?”萧子衿的藏在袖中的手似还留着裴青腰上的手感,不自觉地拢了拢,“白长这么高个子,抱起来都硌人。”
      “……君侯,君侯?”秦怀之突然碰了下萧子衿,让她回过神来,“陛下有话问你呢。”
      萧子衿收回思绪,转头就见御座上的天子和满屋公卿都在看她,她也不尴尬,朝天家作了一揖:“陛下。”
      刘懿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并不计较她失礼,温声问道:“震越是在想靖平的事吗?想这么入神?”
      萧子衿闻言一顿,俯首称罪道:“微臣失仪。”
      “无妨无妨。”天家摆了摆手,“你要是能给朕一个对策,朕就恕你无罪,还放你离开去太医署。”
      什么对策?这事除了持着天子符节快马加鞭去吴氏查案,还能有什么对策能让天家安心?
      秦怀之偏头过去,想与君侯交流一二,就见君侯直言道:“臣以为,现在当偃旗息鼓,以谋万全之策。”
      刘懿闻言轻笑:“你是不是还没想好对策,在跟朕打太极呢,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是啊陛下。”萧子衿无奈地松了肩,假装没看到廷尉见鬼一样的脸色,“今日的庭审已经解决了最要紧的几件案情,余下的都是要慢慢磨的,前朝太常御等人还没为金家的伦理案子吵出个结果,咱们就急吼吼地跑去吴郡查案,这不是给施加他们压力吗?”
      吴氏的胡子动了动,似冷嗤一声,被君侯逮着了,她笑着追道:“吴公不想晚节不保,臣与廷尉也想过个好年啊。”
      “吴公,你说对否?”
      吴氏被她点名,假笑道:“君侯说的是。”
      萧子衿收回藐着他的视线,又对刘懿道:“廷尉府查案期间,陛下不曾设期限催促,臣自当细致对待手下之事,与其急于问罪吴氏,不如先留守雒阳,将手下所有余患处理好。”
      刘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是认同她这番话,秦怀之和萧凭鹰也暗自松了口气。
      没等他们松完,裴清汉冷不丁道:“右中常侍方涵,也是君侯要处理的余患吗?”
      秦怀之的背又直了,扭头瞪向萧子衿,似是在问她又干啥了。
      却只见君侯眼神转冷,淡声道:“是。”
      “两案嫌犯金听闲身上还挂着桩人命官司,事涉内监纪兰,此人乃方涵心腹,若无顶头上司默许,他一个小小内监,何敢与闲合谋?”
      裴司徒又追问曰:“既有如此重大的关联,君侯为何在此时才拿人?”
      君侯不答反问:“司徒以为,右中常侍在朝中权摄几何?比起几家士族里捉出来的蛀虫,此人又占几两?”
      不等裴清汉回答,她便自己接了下去:“阉人较之累世公卿,就如同蜱虫之于虎狼,虎狼凶恶而庞大,动辄便是血流千里,蜱虫碾之可死,其身之毒却不逊毒蛇,潜身可致瘙痒病痛,纵是虎狼这般庞大之物也苦于此等折磨。”
      “吾前日可杀一虫,解眼前一时之困,可这宫中又何止方涵一只蜱虫?若不寻由连根拔起,恐怕虫患生生不息。”
      这话听着是在与公卿分析阉党利弊,但在裴氏两父子的耳朵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她亦知晓裴青伤情何来,也清楚裴氏明知伤人者是何人,却隐而不发。
      你裴氏好歹四世三公,纵于政斗间处于下风不敢妄动,但人都打到你家门口了,你还在想那些守成隐忍之策,岂不窝囊?
      即便裴青今日没在萧子衿眼前晕过去,君侯也打算在这几日拿了那方涵,可他旧伤不愈全拜那阉党所赐,现今躺在太医署人事不省,巧那阉人上门找事,也省得君侯再寻理由抓人。
      公卿们不知君侯与裴氏两父子间的眉眼官司,却见司徒与裴芮在与君侯对视须臾后低下了头,道声君侯所言极是。
      刘懿今日也听够了官司,整了整袍袖后道:“既如此,就按镇北武平侯说的来办。”
      “传旨,镇北武平侯萧子衿查案有功,可抵此前之过,朕予其官复原职,统领虎贲军,留先斩后奏之权,必要时,可持令行事。”
      萧子衿理袍下跪,领旨谢恩:“臣,谢陛下恩典!”
      秦怀之见势也道:“陛下,您都赏君侯了,何不也赏臣几个得力干将啊?”
      刘懿笑道:“秦公手底下能人辈出,岂会缺可用之人?也罢也罢,国事要紧,你且去同公卿要人就是。”
      秦怀之得了旨意,立马收了油滑的表情,俯首谢恩,今日这场议事才算收了尾。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二卷·第二十八回《两情隔心待相证,卿见碧玉如见君·上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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