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到这就结束了,但案子还未完,趁着庭审结尾,我们来聊聊创作庭审剧情期间,这几章对于仁义的辩论。
《困鹰》的第一卷和第二卷的事件源头和所围绕的主要剧情,都是金氏案的家长里短,我在写这段情节的时候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些问题:
金听澜被父兄残害至此,是否是因为他对父兄的宽仁?
第一卷裴萧的马车对话其实已经解答过了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良久,随后问道:“你……会觉得季陵如今的遭遇是因他轻信小人,仁心误事,所以该受此罪吗?”
话音刚落,裴青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道:“害他至此的人是方涵和金听闲,他们一个祸国奸佞,一个白衣遮恶,前者恶名远扬,尚容易提防,可后者善于伪装,常藏于身侧而不设防,所谓‘君子易处,小人难防’,不正是如此吗?”
“良善当存锋芒,可良善之人所受的教导,从未教他因一时的怀疑就去提防亲人,更何况他那时的对手,是一个常以仁善示人的亲兄,他思念兄长许久,对亲人的信任又怎会有错呢?”】
但是随着剧情的深入,金听澜被救出,真相被揭开,庭审的激烈对峙等情节,再次把关于这部分的辩论搬上了正文。
我一直都觉得在权谋文里,一个处于弱势,历经磨难仍心存仁善的角色是十分难得的,在权谋文的通俗框架里,这种角色通常位于最后走向黑化或者牺牲自己来激发其他角色觉醒的地位。
我自认为让金听澜打破了这个框架,让他走出了死局,但在故事中诠释他的仁善,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他的社会地位不像两位主角,萧子衿位高权重,裴青背靠家族,他们有雷霆手段,便有了菩萨心肠的资格,金听澜没有,所以他才会被金听闲围杀。
他的能力也不像夜歌,夜歌武艺高强,能为知遇之恩赴汤蹈火,投身军中成为君侯麾下猛将,金听澜唯有一身医术,但学医救不了迂腐的汉室官僚。
他的机遇不如杨妁和越琼,杨妁为了报家仇蛰伏二十多年,遇到不少贵人协助,越琼追随君侯奔赴战场,建立无数功勋,此二人如今都是君侯左膀右臂,金听澜如果没被困在丰县地下四年余,或许也能像她们一样早早成名。
由上所述金听澜在我这混得真的很惨,剧情通过大篇幅描述他的惨状,惨到让人觉得他会黑化,甚至连我写到真相揭开的时候,我也觉得金听澜改变心境,直接从善良的医生变成一个被乱世同化的疯子是十分合理的,连带着他杀父的举动也会带上黑化的色彩。
但是他没有,发现真相的时候没有,囚困地下的四年没有,吐血濒死的时候也没有。
他的母亲九死一生把他带到这人间,他的祖父教他立身之本,他的外姑祖母也就是吴老夫人和萧氏一族教他武功与仁德,他一开始就是带着爱出现在故事里的,是母亲、祖父等家人心中仁义的具象化。
金言鼎讽刺金听澜没有雷霆手段,别有菩萨心肠,但是金若枫教给他的最后一课,就是没有任何雷霆手段,凭一颗玲珑心周旋对抗恶人的仁德,以怀柔的仁,埋伏千里而动,一朝翻盘压死了金言鼎父子虚伪的恶。
金若枫的仁义是药,扎根在金氏病态的生长环境里,将金听澜培养成唯一的兰草,但这个药也是毒,藏于兰草的根系,是保住金听澜命的底牌。
金听澜的仁义是带着烈性与血色的刀,不招则隐匿,惹之即见血,他错杀金言鼎是事实,也是对金氏这座牢笼的反抗,当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账册变成了记载金氏罪孽的医案,他就彻底与这个病态的家族割裂开。
与他们祖孙俩的仁义产生对比的,是主角团的仁义。
夜歌与阿秋的仁义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君子之仁,也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百姓之义。
裴青与廷尉府等人的仁义,是基于儒家教育的仁德,也是从与法理的公义。
君侯的仁义,是萧氏植根于骨血的宽厚仁德,是敢于破釜沉舟的勇武大义。
他们的仁义聚于一方朝堂,化身刀刃划开了这个朝代末年的污浊,庭审中断的第三种局面看似中立,但实为我方之大胜。
第68章 第二卷·第二十七回《三堂会审除恶尽,明镜堂前断公明·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