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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二卷·第二十六回《三堂会审除恶尽,明镜堂前断公明·中四折》 我方辩手: ...

  •   书接上回。
      “这样能行吗?”
      时间回到萧子衿与秦怀之夜话那天,案前摆了两样东西,分别为两方人马皆觊觎的账册,以及上回庭审提及的医案。
      夜歌这一趟差去的不容易,回来后身上有不少烧伤,险些把他那张貌似潘安的美人面也伤着
      本来萧子衿让他回去歇着,可他偏要留下,和君侯一起看那几样物证,君侯也不知是拿他没法还是心中有意,总之默许了。
      账册有了,名单也对得上,那廷尉府也能名正言顺批捕叶翰伯了,廷尉正准备下令时,君侯拦住了他,转而提出了一个令他眉头狂跳的计划。
      秦怀之没有表态,毕竟他是廷尉,明面上是公正的定位,不能过多参与政治纷争,萧子衿的计划已经脱离了查案的考量,他也就问了上面这句话,还追加了一句:“我觉着你这样做不靠谱,人又不是棋子,人心更不可控,你布局得再精密也会有差池。”
      “更何况你还要让子女告父亲,这样出格的行为,叶氏怎会任你摆布?”
      萧子衿翻阅着手中的竹简,面前坐着夜歌和被她喊来说话的秋,熟悉的字迹早已随着岁月黯淡,嵌入竹板三分深。
      听到廷尉的话,她轻声道:“叶氏不任我摆布,那苏氏呢?”
      秦怀之闻言不解,就听她继续解释道:“世家大族能被捆在一条绳上合作,无非就是他们之间的利益太牢固,当年那场局若非叶翰伯这个变数,金听澜本是必死无疑。”
      “如今我们寻得破局之法,那他们自然得抛弃叶翰伯这个变数,他落败得越惨,他们的联盟就越安全,短期之内我方才能得以喘息之机,去思量更多对付他们的法子。”
      “那你为何要煽动他妻儿?”秦怀之皱眉问道,“他们一家人,难道不是关系更紧密,更难以破解吗?”
      “妻儿关系紧密,那家族之间呢?”萧子衿轻笑反问,“你放出消息,抓点名单里的人,有些人自然坐不住,想赶紧割袍。”
      秦怀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像是真的在思考她的话是否可行。
      “行军打仗的时候,我们力求轻便,除先行的辎重,金贵的骑兵与冲杀的前锋,其余士兵都是带较为轻便的武器,方便行军千里。”萧子衿放下医案,眼眸抬起时,泛着谋算的锐光,“如果一时战败撤退,这些轻便的武器也会成为累赘,会被我们扔在战场上,充作敌人的脚下石,让他们明白穷寇莫追,给主力争取调整的时机。”
      “对于苏夫人母子而言,死一个男人罢了,换来生路更划算,对于她身后的家族而言,一个早已没有利益的姻亲,舍去有何不可。”
      “至于信誉,保住他的儿女在他身后尽享荣华,不就行了吗?”
      权谋家的心思到底与执法官们不同,若是廷尉正在此,怕是当面不好说,回去就得跟上司生窝囊气。
      但廷尉作为九卿之一到底不同,他混迹官场多年,自是懂的一些士族友好往来的手段,比起一些肮脏手段,萧子衿的心计已经是光明磊落了。
      毕竟当年金听澜所遭遇的困境有一半都拜这叶氏所赐,众叛亲离而已,算得了什么?
      —
      回到朝堂之上,叶翰伯死死地盯着妻女的身影,满眼不可置信。
      他的妻女却不敢看他,苏夫人的目光与文官列中的兄长的对视,思绪拉回到庭审前夕,娘家来信时,兄长作为苏氏家主,信中只简明扼要地说了四个字。
      “弃卒保帅。”
      帅自然是苏氏,至于卒子,就是她的夫婿,孩子们的父亲,叶翰伯。
      叶云锦的目光却始终跟着萧子衿,直到她重新落座都不曾移开。
      当日她从城楼上被送至廷尉府,廷尉并没有为难她,只把她单独关在一处,君侯麾下那位军司马三天两头就去人屋里待着,问些四六不着的话,还让她去看望父亲。
      直到她离开前,那位军司马才道出自己目的,果真如君侯所言,要她在基业稳固的外祖家和大厦将倾的父亲做抉择。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你父亲。”军司马笑意盈盈,说的话却是叶云锦意料之外的,“爹娘都是亲生的,更别说你父爱你之深,远超雒阳众士族。”
      “你外祖虽也宠爱你母亲,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继承人要培养,而你家这次必定落败,父亲和长兄不死也得脱层皮,余下的子女和你就算去了外祖家,也得不到像在自家那般的宠爱了。”
      “你是想用说反话,让我背叛父亲吗?”叶云锦面无表情,并不接茬,“选择外祖,纵不得宠爱,也能得一时安稳,指不定那天苏氏兴盛,还能跟你们萧家斗上一阵。”
      “但若是选择了父亲,我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可没说。”对面那个笑面虎似的女人并不恼,“我只是觉得,父母亲缘,生恩养恩,你与你父亲的感情我们说了不算,你是死是活也与我等无干,但你从这廷尉府走出去,做了什么决定,日后到了庭审上都是关乎君侯名声的。”
      墨军司马给叶云锦斟了杯茶,轻轻推到她跟前,抬眸时眼瞳深邃如渊,看不分明是算计还是真心,也正是因此,叶云锦不敢放松,并不接她这杯茶。
      “选择父亲,是抛弃安稳,不识时务。选择外祖,是背弃血亲,忤逆不孝。”
      墨军司马气定神闲地喝茶,压根不看她,随她在那瞎想。
      “我若是你,我也不知该如何选。”
      思绪拉回到朝堂上,苏明瑜母女二人避开叶翰伯的目光,行至御前再次跪下.
      圣上平和地开口问其如何作证,苏夫人先行一步,俯身拜下道:"四年前,将军因要务数日不曾归家,偶然回来的那一次,交给了臣妇一个匣子,嘱臣妇放在书房中,等他回来处理,彼时臣妇只当是军机要务,不好放在军营衙署,遂亲手置于书房暗柜里。"
      “此后四年,将军不再让臣妇管理书房事务,一应洒扫用度全交于亲信负责,臣妇曾问过将军那匣中之物,将军却始终避而不谈,若非女儿生辰宴上除了差池,臣妇只怕一辈子都无从得知,将军祸藏家中!”
      郑宛听言疑道:“那听夫人此言,你其实也不知那匣中所藏几样物证?”
      苏夫人俯首低眉,却道:“非也。”
      “当日生辰宴上出现的物证只有两样,一为匕首,二为血书,臣妇虽不知君侯是如何取得这几样,但当日散席后,将军发怒时打砸了不少书房的东西,那个匣子也被翻出。”
      “臣妇的确没在匣中看见那两样东西,却在其中发现一卷竹简,那书简陈旧,简上所缠棉线几乎断裂,连上面的字迹都黯淡,臣妇还未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就被将军斥退。”
      廷尉正在这时适时上前,将那竹简放在苏夫人跟前,让她辨认,苏夫人端详许久,道:“是这个。”
      话罢,叶翰伯当即怒骂道:“你这蠢妇,枉我与你夫妻二十五载,你竟然为了活命在御前胡言乱语,帮外人污蔑我!”
      “将军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苏夫人回过身,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我与你夫妻二十五载,为你生儿育女,不求你位极人臣高官厚禄,只求你守住此时的安稳,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虽只是一介内宅夫人,却也懂得几分朝堂之道,这些年你肆意结党,纵容子侄横行雒阳,连王兴元这种没用的酒囊饭袋的下属你都不愿舍弃,叫他给我们家招来这一堆祸事!”
      她扶着一旁的女儿,捶胸顿足说尽委屈,叫叶翰伯这种蠢笨的武将没机会还嘴:“若不是你私藏物证,怎么会将祸事引到家中,我女儿的生辰宴怎会被毁?我的儿子怎么会关在廷尉府严刑拷问至今不回!”
      “你这是妇人愚见!”叶翰伯急赤白脸地反驳道,“若非那女侯诡计,我手上这些东西本可为保家之物!”
      “保家?”苏氏家主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站出来像圣上揖了一礼,然后面向叶翰伯质问,“不知叶将军是预知了什么塌天祸事,竟要藏一匣子的旧案物证当保命符?”
      “苏叶姻亲二十五年,又有其他士族与你儿女亲家,你们叶氏若是出了差池我们叶氏百十口人都得给你陪葬!我妹妹只是明哲保身,又有何错?”
      再吵下去这庭审就得尽断家务事了,陛下沉声制止,又看向叶云锦问道:“叶五娘,你又有何话说?”
      叶云锦伏于地上,声音沉闷:“回陛下,父亲在被廷尉传讯前,曾命臣女以坦白罪行为名,相约君侯于廷尉府外,刺杀君侯使廷尉府生乱。”
      这件事其实被君侯等人瞒得很死,除了几个当事人几乎没人知道,是以陛下一听脸色就变了,忙看向廷尉府众人,问:“可有此事?”
      廷尉回道:“回陛下,确有此事,但……”
      秦怀之看了眼萧子衿,那人轻轻点头,他也就接着说道:“此事已经解决,君侯并未受伤,因着案情未明,臣也就顺势扣押了叶五娘子,再对叶翰伯进行了讯问。”
      刘懿听完并未觉松口气,反而冷笑道:“朕看这雒阳城的风气是越来越乱了,一个对朝廷有功的公侯,几次三番被人刺杀,两次都是在廷尉府,这帮贼人若不严惩,下次是不是就敢入宫刺杀朕了?!”
      满朝文武忙请罪:“陛下息怒!”
      廷尉迅速追问叶云锦细节:“叶翰伯为何要你刺杀君侯?你今日又为何要出庭作证,可知状告生父是触犯汉律,过后是要论罪的?”
      叶云锦抬头,看向萧子衿,眼中情绪复杂,廷尉话音刚落她就接着道:“因为父亲看不起镇北武平侯。”
      萧子衿闻言笑了一声,倒是不意外这个答案。
      “父亲认为,镇北武平侯一介女流,若非陛下荣宠,哪能在自家府上吆五喝六,但是当廷尉府来拿人时,父亲又说君侯若死,廷尉府就不成气候。”叶云锦收回目光,仍做俯首姿态,“更何况我一个深闺女子,潜进廷尉府杀一个公侯,传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真有意思。”萧子衿笑道,“关外匈奴都近不得孤的身,你父亲是传了你什么绝世功夫,居然觉得你能杀我?”
      许是慌不择路,许是脑子有病,其实就算叶云锦不来那一趟,萧子衿本来就是要找她来的,但谁也没法解释蠢人的脑子能蹦出什么事来,或许是他当时就意识到了叶氏已经穷途末路,才想让君侯做垫背的。
      司玉衡绝望地移开眼,也不知自己当年是出于什么心态,身边居然都是这样的蠢人。
      “那你又为何站出来状告父亲?”
      廷尉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叶云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望了仿佛老去十岁的父亲一眼,身侧的母亲怕她紧张害怕,将她往自己身边扯了扯,此举无疑是在宣告叶云锦思虑数日后的立场在谁那。
      “……因为我想活。”叶云锦嗫嚅着开口,转头收回视线,“父亲所犯是死罪,不可能不连累家人,臣女才十五岁,不说有多知书达礼,有多少作为,但也不能在如此年纪就因父兄的错误赔命!”
      “只是父母生养我一场,我若是轻易出来说要状告生父杀人,不死也是名誉尽毁,故而……拖至今日。”
      说罢,她深深叩首,不再言语。
      到了王兴元那里,廷尉按例问了话,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叶氏的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就是司玉衡的事了,廷尉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君侯之前说的是还真成真,权势最大的这个人,反而是更容易全身而退,因为他从始至终犯过最大的,有实质性的错误,就是下发了夜歌的通缉令,以及明知金氏和叶氏私自调换死囚却隐而不报。
      对于旁人而言,这个罪名或许都够九族杀个来回,但对于司玉衡这种士族公子,定活罪比定死罪还难。
      于是秦怀之面向人家亲爹,道:“司六公子作为廷尉右监,在金氏案事发后,不但将其中内情瞒而不报,还助其调换死囚,系为见知故纵,涉渎职罪,按律当斩。”
      听闻此言,太常卿面色不变,他的几个儿子倒是着急了,纷纷凑到他跟前,询问还有没有办法救这个弟弟。
      “但……”廷尉突然话锋一转,“鉴于贪污案事涉过深,司玉衡检举有功,暂免死罪,待贪污案原委查探清楚,再行宣判!”
      一言落地,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叶翰伯当即叫骂了起来,道廷尉府欺软怕硬,不敢得罪权贵就拿别人开刀,然后就被人拖了下去。
      而司玉衡则是一脸错愕,以为这是父兄的手笔,被带下去前他看了眼家人,却发现他们也是一脸奇怪。
      朝堂上陷入一片喧闹,廷尉府等人再次处在风暴中心,仍是一派沉静,不被身旁的嘈杂声所扰。
      等他们吵够了,廷尉才高声喝道:“肃静!”
      殿内这才缓缓恢复平静,看着廷尉府的人,打算听听他们要怎么解释。
      没想到廷尉却略过了这个问题,回到之前众人争论不休的话题上。
      “诸位,今日这场庭审,本就是为金氏案而设,即使嫌犯金听闲已经是罪行累累,但我等仍要如实宣判此人在金氏案里的罪行。”
      廷尉目不斜视地看着大殿中央的几人,一板一眼道。
      “经廷尉府与镇北武平侯府联查,金氏弑父杀兄案被告者金听澜,杀父行为确凿,按律本当处以死刑,但念及是出于受迫害而行反抗,按律当从宽处罚,判其笞三十,徒三年。”
      言罢,他看向众人,问:“诸位可有疑义?”
      还是郑宛,他今天铁了心跟君侯他们对着干,非把这礼法论罪说死了去。
      “廷尉这判决是否有些缺乏考量了?”郑宛出列驳斥,面对廷尉府投来的疑惑目光,他斟酌了一番措辞,接着道,“据末将了解,这位金小公子与父兄分离多年,一朝归家却同父兄亲缘淡薄,常与其有争执,反倒与镇北武平侯关系亲厚。”
      “君侯在后续因身体有恙,并未继续参与廷尉府的调查。”
      裴青提醒道。
      “有什么关系?”郑宛轻笑,“她人虽走了,影响力却不减,末将记得镇北武平侯依命禁足不过两三日,裴长公子就亲自带着你弟弟和一位琴师登门拜访,一整夜都在侯府待着,直到前日才出。”
      “末将虽奉命看守,却不得进入内院,谁能知晓你们这对未婚夫妻相处一夜,是培养感情还是密谋政务呢?”
      太常寺的官员像闻见血腥味的豺狼,一听此言立马上前:“未婚夫妻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
      “中郎将此言说得对啊!廷尉左监是君侯未婚夫,这二人关系特殊,按理说,君侯和廷伟左监都不该参与此案才对…… ”
      “杀父本就有悖人伦礼法,虽说是情有可原,但也不是他们这般礼数都不顾的人能置喙的啊。”
      最后说话的那人是个朝野闻名的老古董,话音刚落,就听见殿中传来两声巨响。
      “砰!”
      “哐!”
      众人闻声回头,发现是君侯与廷尉左监齐齐站起,将手中竹简掷于地上,二人脸上俱是怒容,竟慑住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承德殿上,天子御前,尔等在这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裴青率先怒斥,虽满脸怒容,却并未仪容失态,连官袍褶皱都没乱一点。
      “尔等想说什么?说孤与长公子徇私枉法,放浪形骸吗?”萧子衿冷笑着走上前,盯着郑宛还没完全消肿的脸,“我看你们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孤与长公子的婚约是长辈定下的,又在陛下与太后娘娘面前得过见证,我朝从未有一条礼法说过,未婚夫妻不能同处一屋,不可举止亲密!”
      “羽林中郎将这么关心孤与长公子的房中事,甚至公私不分,欲将私情往公事上牵引,你既然这般上心,何不让陛下赐一道旨意,三人同住一檐叫你听个够?”
      郑宛没想到她会把话挑这么开,一时间忘了怎么回应,想了半天才听隔壁的老头说了声“成何体统”,然后才跟着道:“你一个女子,怎么这般不知廉耻?谁要跟你们同住一檐!”
      萧子衿讽笑出声,似是在思量要不要当众给他一笏板,旋即又看向一旁几个附和的人,道:“方才你说,孤与廷尉左监和金听澜有亲缘,不该审理此案?”
      那人颤巍巍道:“是……是!”
      “左监。”君侯冷冷开口,“告诉他,这案子是从何时开始查的。”
      裴青在她身后冷声道:“冬月十九,臣与君侯受叶氏邀请赴宴,宴上出现金氏案物证,当日叶府封锁,臣与君侯及廷尉入宫面圣。”
      “次日,臣受天子命,与廷尉正等人往丰县查卖官鬻爵案,君侯与廷尉留守雒阳,查金氏案。”
      一句受天子命,便打了这些人的脸。
      “你第一天知道金听澜是我表兄?如果不是,怎么现在才发难?”萧子衿气极反笑,扫视满朝衣冠禽兽,“尔等的礼法若只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何必浪费时间站在这和孤辩论是非,早早递辞呈养老去罢!”
      言罢她怒而拂袖,衣袖翻飞的劲风扫到那群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若非今日庭审百官肃容,换作是往日朝会,只怕到他们脸上的就不是衣袖的风,而是她手里的笏板了。
      “某些公卿就这么想杀金听澜?”萧子衿的目光穿过忿忿不平的郑宛,看向他身后的郑临安,“可以。”
      “当年判他死罪是靠一柄假匕首,今日判他死却没那么容易。”
      君侯回身与廷尉府众人站至一侧,如巍峨城墙,将大殿中央的金听澜等人严防死守。
      今时不同往日,想杀他,就给我拿出更有力的说辞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二卷·第二十六回《三堂会审除恶尽,明镜堂前断公明·中四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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