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非是丹心配真意，承情持意空娇妍 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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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僵持，后面却走来两人，一人一边挟着胳膊向正经过停下来的轿子走。
嗓音热切俨然如要嫁出养在深闺的女儿，说道：“言言，我的好姑娘，可终于找到你啦，乖，和母亲安分地走过去，上了花轿，嫁与云陈的好儿郎。”
言涣是我未入修道前的俗名，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腔合适，只能顺从地走到轿旁，媒人也附和，不放心地整理我身上的装束，边说着我极为熟悉的姓氏：“赵小姐，这么多人，等你很久了。”用的却不是和我那位母亲相同的腔调和方言，应该是外省过来的人家。
揭起轿帘，帘后空间宽敞，但并无一物，像是特意为我准备就坐的。上轿后走得平稳，两侧的纱帘却并不随风摆动，摸不清外面的情况，直到走了很长一段路程，提防和怀疑折磨得困意顿生才伴着轿停的惯性向前一倾。
到了地方。
有人迎着上前掀开轿帘，俯下身，正红的婚服撞入眼前，衬得肤色惨淡，如墨的长发垂落，半遮眉眼，鎏金嵌软琼的耳铛柔顺地贴附在颈间，形制显贵，花鸟点翠，细链垂坠，斜斜地穿过耳尖，犹仍沾染点点血渍，还未先言，先向我伸出手来。
如常冷漠的神色多些笑意，在身后近乎堕落黑暗的光色里虚实难分。
“心念之并非不可得，先许两厢心意相通，脾性相合，家世相近。
此外，仍需择定良辰吉日，许聘礼，由新娘家里抬出一顶轿子，
轿要气派，舒适，铺的绸缎宜用正红，嫁衣上须绣制图案若干，衔一桂枝……”
“从此，生生世世，魂魄交颈，永不分离。”
......
一众人在举办花间宴的游船前止步，平静的湖面上泛起涟漪，慢慢波及到灵台和心神。
“当个人的情绪代入过于强烈，他所以为的真实便可以打破虚幻的桎梏，那是个可使所有心愿成真的地方，幻境将作为连接两处场域的通道，衍生出因愿望诞生停留的沉默之影。
影子很少会拥有情感，只作为一种沉默的附庸。大多数时候，他与光相互依存，当夜幕降临，他才能得到某种与世界沟通的媒介，通过日日夜夜的见闻幻化成一个你最想见的模样。
他的存在和出现只是因为你的某种执念，你赋予他生的意义，告诉他活着的美好。”
更多声音并不真真切切地交织融合在一处，而像于岸边观水下诸般状物。
声音更加嘈杂，浓雾不知何时包围周身，连慌忙伸出的手，也没抓到任何东西。
意识渐渐回笼，被有意牵引着恢复感知。
雾气凝结成露水，雨水停歇不久，把散乱的足迹冲刷掩盖，少年的身形清瘦，大半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崎岖的山路上杂草没过膝盖和腰身，丛生的低矮灌木将布料划破，我被迫急匆匆的往前赶路，力竭酸楚，沉重得像搁置不用的老旧器具，但是一刻都不多停下稍事休息。
即将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一处入口隐蔽的避身之所，黑漆漆的山洞里干燥温暖，摸索着找到常备的火折和在外拾得的湿柴，视线昏暗，湿柴不易点燃，就着轻薄的衣物烘烤慢慢添加，空旷的空间隐约显现出来，驱散掉些许寒意。
入夜的山里气温骤降，毒虫野兽四处埋伏，这时安稳地坐在这里才算放松下来，又烘烤干里衣，撕成干净的布条裹上药粉给少年处理渗血的伤口，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满身都是干涸的血迹。
钝痛盘踞在腰腹和手臂上愈演愈烈，我背过身，放轻动作解开衣服，皮肉混着青青紫紫的瘀伤，而腰间被剑划开的血口缓缓地渗透交错的绷带布巾，我用手按压着解开重新更换，备用的伤药不多，已经用去大半。
休整片刻，我回头探查他的伤势，却被金属反射的寒光一晃，冷意森然，抵在颈间不过分寸。
身后昏迷的人不知何时醒来。
只能温声道：“出了清月涧，生杀予夺，随意处置。烦请公子归到本家后，到落归河放一盏琉璃灯。”
静了半晌，寒意消退，不及反应，体温略低的手指攀附上手腕，手里被塞入一块质地温凉的玉玦。“送出便无收回之理，那盏灯，不必再放了。”
他垂下言，一时间无法从晦涩难辨的神色中探究出半分情绪。
眼前的画面又逐渐淡去，仍旧是空落落的，抓不到实处。
再次睁开眼，我已经又换回原来的装束，只是少了束腰和盖头，站在一艘行水的船上，正当前悬着单盏当中镂刻的大红喜色灯笼。
“河神迎亲……？”
夜里和着凉风，远处的水岸暴涨，已将岸边的高地淹没大半，通往河上的渡口只堪堪见几根孤零零、权作垫脚的木桩。
船速很快，行得越靠近岸边，等在渡口的那抹身形高挑的殷红便越显眼，在风雨飘摇的夜里愈发单薄脆弱，不留意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也舍不得移开注视的目光。
只是不及近岸，那被众人盛装簇拥的“女子”一步一顿，竟是慢慢走入了及腰深的水中，嵌玉描金的满身珠链坠饰无端摇动，熠熠生辉。裙摆不多时被水浸没，吞没阴云和闪光。
我走下舷板，浸入水中如履平地，迫切地想要得知红绸下的面容，略偏头，盖头和覆面的红纱不经意间拂过手心，我回头看时，已然飘飘摇摇地掠过身侧，又被吹向湖面。
然而不待看它最后归属时，侧过的身却因下巴被挑起勾着回到水深若潭的渡口，再打着弯绕回眼前人。
那双眼沉寂中万般暗色，疏离之余略含温顺放纵，眉心处几丝散发落下，较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更多了几分落拓尘俗，这样看着，好像便能把冷水触及肌肤时冰冷刺骨的感觉也忘却了。以至于他仍向前走，稳而有力地搂住我的腰身，将身上气力卸去，只依靠在我身边，回应时温热的吐息喷薄在耳边颈侧。
“衡玉……。”
“我、我来接我的新娘。”
然后他正过身，撩开多余的碎发，带着铺天盖地的凉意和温柔，吻了下来。
唇齿相交，我任由他带着我一点点沉没于水中，指节抵死交缠。
鼻腔和耳道不断涌进水，无数画面回闪，裙摆不多时被水浸没，寒气透骨的水漫过华饰织就的衣线金缕，没至下摆，衣襟，下颌，脸颊，眼睫，直到那双含着沉沉夜幕、黄昏日落，燃起袅袅雾霭的眼，被水浸过的衣裳又湿又重，黏连着瓷白的肌肤，和着一个又一个清晨的露水，浓重的流岚，突然发觉阑珊绵密的冷意。
随后沉沉地望过来，连同乌黑连片的阴云和冷风。
此刻无比清醒，迷蒙的水下只能依赖剩余无几的和掠夺的少许氧气，睁开眼只能看见他敛下外露的神色，目光黑沉沉，发丝在水里向周身柔软地飘散、纠缠。
“......”
“你猜，心心念念的新娘走向你时，想的是什么？”
惯常随性的声调多了些冷极的意蕴。
“吻颈之交难成，既已叩拜天地索查八字，可是要一方记念对方，以至于过犹不及，连恨也过于分明。”
“贪心不足，爱意存虚，背叛滋长。只需利刃一柄，就可以温情面貌，在不甚防备时，用冷锋混着皮肉，剖出你的真心。”
浓厚的情意如潮水般褪去。
一若初逢，温良恭俭，寻常问讲学时的难处困惑。
“大道至简，何以为真，请问师尊，犹有疑惑尚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非是丹心配真意，承情持意空娇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