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殇》妖梦铃

144、失踪 裴洛渊

　　裴洛渊从前就没有上过学堂，在城主府的时候裴暻煜是直接给他找的教书先生，他唯一的同窗只有当时跟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嘉宁。

　　学堂对他来说很遥远，人族的学校对他来说更是陌生无比，这一所学校便能塞下几千人，实在是难以想象。
　　裴洛渊并不懂得人族上学的这些科目，他是靠字画特招进来的，不算正儿八经的学生。

　　查到童昭宁在这儿的时候，他还为此为难了一阵子，最后将从裴暻煜他们带出来的卡全部花光，其中包括被坑骗的一部分，好不容易才找到进学校的门道。
　　好在后面裴暻煜有继续往那张卡里打钱，否则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等他成功混进这学校之后，面临的第一个困难竟然不是如何去找童昭宁，而是应付同学们的刁难。

　　那些学生知道他是通过特招进的学校，从来没有参加过高考，再加上裴洛渊习惯了独来独往，且经常目高于顶，从不将他人放在眼里，于是不算意外地遭到了针对。

　　裴洛渊只想找到童昭宁，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于是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弄成了短发黑发，尽可能低调，但有些麻烦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开的。

　　明明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可某些人却还是要纠来一帮人来堵他，说什么看不惯他，要给他一个教训。
　　裴洛渊自然不会逆来顺受，于是便有了裴暻煜瞧见他打人的那一幕。

　　……

　　从江晚黎的车上下来，裴洛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除了必须抓到童昭宁这一件事之外，他的人生好像再也没有别的意义，如果这一次真的抓到了童昭宁，接下去他该做什么呢？
　　继续像从前那样大江南北地跑？
　　这么多年，也该看腻了!

　　许久，裴洛渊逼迫自己不再去多想，把心思放在目前需要做的事情上，他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童昭宁，其他都是后话。

　　几天后，裴洛渊像往常一样根据课表寻找教室上课。
　　但这一回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到达教室时，早到的学生们有些异样的兴奋感。
　　“听说这门国画课换老师了，还是一个大帅哥。”
　　“好端端的怎么会换老师？朱教授不是教得挺好的嘛？”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待会儿老师进来就知道真假了。”

　　裴洛渊并不在乎老师是谁，从他们身边经过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将手里的宣纸摊开。
　　这时，心底莫名抽了一下，总感觉马上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很快，裴洛渊知道自己异样的原因了。
　　新老师手里拿着一卷画纸，脸上蓄着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大步迈进教室--是裴暻煜。

　　裴洛渊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一时无言。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的山水画老师，我姓裴，你们可以叫我裴老师。”裴暻煜简单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说着这话还对坐在角落里的裴洛渊眨了眨眼睛。

　　裴洛渊：“………”
　　他不知道裴暻煜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好端端的不玩他的霸总游戏，跑来学校捣什么乱？

　　“对了，校领导那边让我跟各位说一件事。”裴暻煜微微一笑“前些天我们班有几名同学在校外打架斗殴，严重违纪，经学校审查予以开除处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可别再做这样的事情。”

　　他嘴里的几名同学自然是那天将裴洛渊堵到巷子里那些，只不过在巷子里吃亏的是他们，回来后面临学校的开除处分依然还是他们，反观被他们堵的人却一根头发都没有掉，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裴暻煜已经打开教室的电脑，有模有样地讲起了课，看着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一样。
　　裴洛渊心里生出一股怪异感。

　　他见过裴暻煜太多面，好的、坏的、偏执的、疯魔的，清楚地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现在看着的那样温润如玉。
　　这堂课如此之漫长，裴洛渊走神了好多回，这课才终于结束。

　　下课对学生来说吸引力巨大，即便讲课的老师再帅，也无法阻拦他们要下课的心，老师下一节课还能再见，但是下课时间真的是浪费一秒少一秒。

　　转眼间，教室里只剩下裴暻煜跟裴洛渊两个人。

　　裴暻煜将教案合上，朝裴洛渊走过来，一只手撑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同学，你怎么还没有走？难道是你觉得老师的课教得太好，想让老师给你开小灶吗？”
　　裴洛渊无言片刻：“你来这里干什么？”

　　“上课啊。”裴暻煜回答得理直气壮“刚才上课前不是已经自我介绍过来了吗？同学你不认真听课。”
　　裴洛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默默捡起自己的工具，就要起身离开。

　　裴暻煜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反手圈住他的腰身，俯身到他耳边说话：“今晚到别墅来。”
　　说完，他还掐了一下裴洛渊腰间的软肉，手感不错地眯了眯眼。
　　裴洛渊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仿佛是在问--你是疯了吗？

　　裴暻煜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在他脸颊处落下一个轻吻：“你会来的吧？”
　　“这里有监控。”裴洛渊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打算当一天老师就被辞退？”

　　要是在这里被学校发现他们举止亲密，这位新来的裴老师还敢对学生做这样的事情，想不开除都难。
　　裴暻煜却不怎么在意，那只手还是搭在裴洛渊的腰上，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开除。

　　“你来，我就告诉你一些关于童昭宁的线索。”裴暻煜开始抛出更多问题开始引诱他。
　　裴洛渊眼珠子转了转：“你知道？”

　　“你来我就知道。”裴暻煜意犹未尽地松开手“晚上下课我在校门口等你。”
　　裴洛渊并不上套：“我不去。”

　　“不想知道童昭宁的消息？”裴暻煜撩了撩他耳边并不存在的头发，作势像从前那样撩起一缕发丝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来了褚州大学这么久，你有找到跟童昭宁有关的消息了吗？”
　　裴洛渊沉默。

　　裴暻煜将他的沉默当作是默认，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上课吧，以前没有机会，现在好好享受一下人族的学生生活。”
　　裴洛渊将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推开。

　　……

　　接下来一整天，裴洛渊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总是容易被那人搅得心神不宁，只有离得远远的，才能够短暂地屏蔽跟他有关的一切。

　　所幸班里的同学们对他并不熟悉，因此也都没有发现异样。
　　最后一堂课结束，裴洛渊拿着背包走出校门口，抬眼就瞧见那辆朝他打着双闪的车。
　　彭瑞宇下了车朝他招手。

　　默了一瞬，裴洛渊还是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彭瑞宇给他打开后车门，待人上了车才回到前座。

　　回去的路跟上次那套别墅不大一样，裴暻煜又买了一套房子，离学校不太远，是一套公寓。
　　裴洛渊将缠上他腰的胳膊给扯下去：“你到底知道什么消息？”

　　“先回去吃饭，不急。”裴暻煜锲而不舍地将手缠上他的腰，还把脸凑了过来，吻着他的耳垂“当学生好玩吗？”
　　裴洛渊侧了一下头，没躲过他的吻，索性没再管，反问道：“你怎么成为老师的？”

　　裴暻煜离他很近，并且没有拉开距离的打算：“给他们捐了几间实验室，顺便展示了一下画技。”
　　裴洛渊无话可说，裴界主的琴棋书画从小就没少练，练了有个几十年了，用它进校当老师的确不难，何况他还有钱。

　　车只开了十几分钟便到了目的地，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区，周围环境不错，看这地段也并不便宜。
　　裴暻煜拉着裴洛渊下了车。
　　彭瑞宇接了个电话，挂断后道：“饭已经做好了，直接回去就可以。”

　　裴暻煜微微点头，抓着裴洛渊的手将人牵入小区。
　　保姆做完饭后便离开，别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安静地吃完饭，彭瑞宇两人撤退，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裴暻煜两个人。

　　裴暻煜拉着人上楼：“先洗澡吗？”
　　“说正事。”
　　“洗完再说。”

　　一但进了浴室，怎么可能还有能继续说正事的机会，裴洛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说的话，我先回去。”

　　“这套房子比你租的地方离学校更近。”裴暻煜单手支着额头“日后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不要。”

　　“理由。”
　　“不需要理由。”裴洛渊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拉开“你说不唔……”
　　裴洛渊又被吻住了，裴暻煜往他嘴里渡过来一口温水，好像有什么顺着温水一块滑过喉咙。
　　他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瞪他。

　　裴暻煜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逐渐湿润的眼眸，轻笑了一声：“这么快就有反应了？看来这药效果不错。”
　　“……在人族，你这样的作派，是会被抓走关起来的。”裴洛渊手握成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那你会报警来抓我吗？”裴暻煜并不在意，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解起他的衬衫扣子，一个又一个……
　　裴洛渊想拒绝，但药效太烈，很快他便不受控制地接近那个对他下药的始作俑者。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早上，厚重窗帘几乎透不进来一丝光亮，但裴洛渊还是醒了。
　　他昨天上车时就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依旧选择了上车。
　　人总是矛盾的，裴洛渊也不例外。

　　他躺在床上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回神，起身找衣服。
　　才刚直起身，一条胳膊便横在他身前将他捞了回去，重新困在床上。

　　“做什么？”裴洛渊不悦地皱了皱眉。
　　“给你请了假。”裴暻煜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下午再去学校，我送你回去。”
　　“我不请假。”裴洛渊对他为自己做决定这事很不满。

　　“已经请完了。”裴暻煜先是将现下的结果告知他，接着又道“不是想知道童昭宁的消息？”
　　说起这件事，裴洛渊脸色变了又变：“你不要得寸进尺。”
　　昨天就用这事要挟他，结果到现在也没告诉他究竟有什么消息。

　　“陪我吃过午饭。”
　　“裴暻煜。”裴洛渊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沉了下去。
　　裴暻煜感觉到了，再不收敛裴洛渊怕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有些可惜地低头吻了一下他的眼角，总算是将自己要挟人的筹码说了出来：“其实不算是什么直接的消息，褚洲近两年失踪了好些人，基本都集中在褚洲大学内。”
　　裴洛渊抬眸瞧向他，似是在询问这跟童昭宁有什么关联。

　　裴暻煜徐徐解释了起来：“你也知道，人界术法衰弱，到了这里，我们都被大幅度削弱，童昭宁自然也不例外。”
　　童昭宁年纪已经不小，先前在玄界的时候，她就一直靠各种各样的方式维持自己的容貌，为了那张脸，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流落到人界，再加上她的脸还被裴洛渊给毁了，她势必要用尽办法挽回自己的脸。
　　“这跟那些失踪的人有何关系？”裴洛渊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人族有些巫术类似于我们的咒术，甚至比咒术更特殊邪门。”裴暻煜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据我所知，这些巫术里有一种特别阴毒术法，叫做采颜。”
　　采颜是施术者将被害人的容貌和生命吞噬掉，将他们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能将受损的容貌收回。

　　裴暻煜对人族的巫术实在了解不深，只是知道大致情况，据说采颜之法在施用之时十分残忍，被采颜之时意识需得清醒，最后痛苦地死去，而童昭宁需要修补自己脸上的伤痕，对那些人族自然不会客气。
　　裴洛渊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烦躁非常。

　　“休要焦躁。”裴暻煜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只要知晓她在这就不用担心，我们总能将她给揪出来。”
　　裴洛渊：“失踪的人都有什么特点？”
　　他想先预设一下童昭宁，而后再想办法去理解她的想法，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将她找到。

　　“长得都挺好看。”裴暻煜回答完后顿了顿，往上补了一句“当然了，他们都没有你好看。”
　　裴洛渊无语，他现在很想直接把这口若悬河的人丢到海里去。
　　裴洛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裴暻煜间看他眉眼间透着的认真，心底不由得一软：“这是在教师间流传的大范围八卦，我刚到时就发现了，都不用刻意诱导，他们会主动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八卦全部都告诉我，包括学校里那些学生失踪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