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殇》妖梦铃

145、洛虞 “失踪

　　“失踪的人里有老师也有学生，男女不限，学校这边不想让事情扩大，一直摁得很严实。”裴暻煜拿过手机，将手机里自己查到的内容调出来交给他。

　　也不知道人界的学校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藏起来，明明公布出来才更能让学生老师们注意安全，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人会是谁。
　　裴暻煜收敛思绪轻声道：“人族的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但目前还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裴洛渊接过手机，认真看了起里面的内容。
　　裴暻煜早已将上面的内容阅读过一遍，因此对手机并不感兴趣，他显然对自己身边的人更感兴趣，一只手揽着裴洛渊，一只手梳理着他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玩着。

　　裴洛渊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手机里的内容上，也没管某人在干些什么。
　　许久，裴洛渊将所有线索都记入脑海中，关掉手机后便发现某人的手伸向了不该向的地方。

　　裴洛渊扭过头，木着脸看向他。
　　后者轻笑一声，倒是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耻，甚至更加肆无忌惮了：“被发现了，怎么办呢？”
　　“……滚开。”

　　“不滚。”裴暻煜手指微动，再一次锁了他的玄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乖一点，晚些时候我送你去学校。”
　　“……”

　　……

　　家政提前做好了午饭，发消息告诉他们下楼就能直接吃。
　　今天彭瑞宇和江晚黎都没有出现，约莫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裴洛渊不大在意。

　　裴暻煜帮裴洛渊将头发梳好，领着人到饭厅坐下，拿出来两支烛台：“听说人族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会点上蜡烛。”
　　裴洛渊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动作。

　　“应该是跟洞房花烛差不多的意思。”裴暻煜将蜡烛点上摆在餐桌上“入乡随俗，我们也试试。”
　　裴洛渊对此并不发表意见，拿过碗筷默默吃了起来。
　　所幸裴暻煜还是遵守承诺的，等他吃完饭亲自开车将他送去了学校。

　　“晚上我来接你。”裴暻煜探身过来给他解开安全带“我让人将你住处的物件都搬过来，今天就去把房给退了吧。”

　　裴洛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你。”
　　反正就算他不乐意，裴暻煜总能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可以达到目的，裴洛渊并不想给自己折腾那么多麻烦。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裴暻煜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终于打开车锁。
　　裴洛渊立即推开车门离开。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裴暻煜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散去，直到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留下，一脚踩下油门离去。

　　下午并没有裴暻煜的课，裴洛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是他们对彼此太过熟悉，当看见裴暻煜站在讲台上时，裴洛渊总是控制不住生出一种怪异的感受，他自己也说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晚上没课，裴暻煜早已对他的课程了如指掌，早早便在校门口候着他。
　　等人上了车，裴暻煜直接道：“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你一块去查。”

　　裴洛渊看了失踪案的资料，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必然是要去查探一番的，裴暻煜也并不打算阻止，毕竟他们跑到这个异世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找童昭宁。
　　裴洛渊系安全带的动作没停，也不看他直接说：“随你。”

　　吃饭的地方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味道还不错。
　　也不知道裴暻煜是怎么精准地了解到学校附近的餐食的味道的。

　　饭后，裴暻煜直接掏出来一台平板，跟他一块分析那些失踪案的线索。
　　“你说童昭宁在学校里，她是学生还是老师？”裴暻煜问。
　　裴洛渊摇了摇头，他不清楚。

　　“是男是女呢？”裴暻煜又问，毕竟童昭宁要想伪装，不管男女她都可以装得出来。
　　裴洛渊还是摇头。

　　裴暻煜沉默一瞬：“那你是怎么知道童昭宁在褚州大学的？”
　　裴洛渊：“我画了影图找人查的。”

　　帮他查的人告诉他画上那人曾在褚洲大学出现过好几回，当然是以完好的面容出现，但后来她就没有再出现过了，裴洛渊猜测她是给自己换了一种形象。

　　被他的符火灼伤，伤痕可不会那么轻易好，以童昭宁对容貌的执念，她也绝对不会一直任由自己本来的样貌那般丑陋，是以用人界的巫术为自己修复容貌也并不奇怪。
　　但他的符火造成的伤可没那么容易完好，即便童昭宁用了巫术去修复，那也只是暂时性的。

　　“所以你其实连她人到底在不在学校都不能确定是吗？”裴暻煜略无奈地看向他。
　　裴洛渊默了片刻：“现在可以确定了。”裴暻煜查到的这个失踪案可以证明童昭宁就藏在这所学校里。
　　裴老师无话可说。

　　“先去这个社团看看。”裴洛渊指了指平板上的资料。
　　由于失踪者都是学校里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行迹重合度很高，其中被圈一个社团是那些失踪者们失踪前去过的地方。
　　人族的警察也有查过这个社团，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似乎已经排除了异样。

　　社团成员人数不少，就裴暻煜目前查到的，就已经有几十个人，那些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不知道童昭宁到底靠什么方式来筛选她要下手的人，毫无头绪之下便先将有可能的线索都查一遍，警察排除了异样，他们可没有。

　　这是一个娱乐社团，全名叫做放空自在社团，在校外有据点，是一间名叫岸影的酒吧，平时人流量不少。
　　社团成员们的团建无一例外都聚集在这家酒吧里，社团负责人跟老板好像是熟识，在岸影团建酒水全免。

　　说实话，两位裴先生刚到这个世界没几年，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社会和节奏，努力赚钱找人已经差不多耗光了他们的精力，以至于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并不那么了解--事实上他们并不清楚酒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按照地图找到那家所谓的酒吧，五光十色的门口瞬间刺挠两人的眼睛，两位裴先生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还能隐约听见一些动人心魄的音乐声。
　　几位装着潮酷的潮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往那个五光十色的门口走过去。

　　裴暻煜顿了顿，看看裴洛渊一身乖学生打扮，再看自己衬衫西装，莫名有一阵格格不入的感觉。

　　“要不……我们先去买身衣服？”裴暻煜抬头看着裴洛渊，认真地提议。
　　后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疑惑道：“穿这一身不允许进去？”

　　裴暻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回答：“应该能进。”
　　“那走吧。”裴洛渊并没有要换掉自己衣裳的想法，他对自己今天这一身挺满意的，非必要的情况下不想换。
　　裴暻煜无奈一笑，只好跟着他一块走过去。

　　越是接近那家酒吧，音乐声便越大，很快他们连身边人在说些什么都听不清了。
　　裴暻煜有一点点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可以贴近裴洛渊的耳边去说话，对方想要回复时也必须靠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
　　裴洛渊一点都不喜欢，酒吧里的音乐大到连着他的心都跟着震动起来，彩色的灯光照得所有人的脸也都变了颜色，看着尤其诡异。

　　不知道这样嘈杂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事实上裴洛渊跟裴暻煜都喜静，踏入这家酒吧的第一感觉是不适与吵闹，两人皱着的眉头一直没下去过。

　　酒吧内有许多卡座，楼上似乎还有包厢，远处有一个大舞台，上面有好些个舞者正在唱歌跳舞。
　　裴洛渊捂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被烦得不行。

　　刚坐下，还没有从这嘈杂的声音中回神，身边就多出来了一个人：“褚洲大学的学生？之前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新加入放空社团的成员？”
　　扭头看过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跟他们刚才在门口见到的差不多，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看你们很不适的样子，需要我带一下你们吗？”年轻人提议道。
　　裴暻煜跟裴洛渊对视了一眼，颇为意外--这还能带？怎么个带法？

　　见他们面露诧异，年轻人有些误会了：“我是社团负责人，洛虞，初次见面，你们是谁介绍进社团的？”
　　“肖萝肖学姐。”裴暻煜随便选了一个失踪名单里的女学生的名字。

　　原来这人就是那个所谓的负责人，裴暻煜差到的资料上有提到他的名字，但没有关于他的更多信息。

　　洛虞见他们没有拒绝，当即高兴了起来，招手喊来侍者，让他们送两杯鸡尾酒上来：“你们叫什么名字？”
　　裴暻煜看了看裴洛渊，回头莞尔一笑：“洛煜，他是洛渊。”

　　“好巧，我们都姓洛。”洛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们是兄弟？”
　　“对，我是他哥。”裴暻煜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脸红，倒是旁边的裴洛渊幽幽地望了他一眼。

　　洛虞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跟他们攀谈，“你们是第一次进酒吧？”
　　裴暻煜借着炫彩灯光的遮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人：“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洛虞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们好像跟这个地方有点格格不入。”

　　裴暻煜跟裴洛渊对视了一眼，并不觉得在这昏暗绚丽的灯光下面能看出些什么来，即便是他们身上穿着有些过于正式衣服，在这灯光的照耀下也已经弱化了他们身上那股正式的感觉。

　　“我们的确是第一次进。”裴暻煜端起侍者送上来的酒，目光垂落在酒液上，微微闪烁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这次来除了想了解社团之外，也想来长长见识。”
　　洛虞一直在盯着他，见他喝了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看裴洛渊从始至终都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始终不发一言。洛虞有意跟他搭话：“我可以叫你小渊吗？”
　　裴暻煜率先开口：“叫他洛渊就好。”小渊不是谁都能叫的。

　　洛虞没想到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回复，一时无措。
　　而裴洛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什么表示都没有，这代表他是支持裴暻煜的做法的，这让洛虞很郁闷。

　　就算是兄弟，这个人管得也太多了些!
　　洛虞心里疑惑，带着些审视观察着他们，可惜并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尝一尝？”洛虞冲裴洛渊指了指他面前那杯鸡尾酒“这酒是这家酒吧的招牌，别处没有的。”
　　洛渊若有所思地端起酒，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洛虞满意了，“你们第一次来，有些拘谨是正常的，还是得有人带着才能玩得开心，我们社团的主旨就是快乐至上。”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带他们一块畅玩酒吧？

　　裴暻煜：“我们的确不太知道该做什么，不知洛同学能不能带带我们？”他倒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叫我小虞就行。”洛虞喜笑颜开，更加努力开始套话。
　　然而两位裴先生嘴巴严实得很，愣是没让他套出任何话来。

　　渐渐地，洛虞好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皱起眉干笑一声：“你们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裴暻煜当即意识到他话语里的意思，想了想决定改变交流方式。
　　裴暻煜道：“我们两个从小相依为命，我以前打着四份工供他上学，也是最近压力才小一点点!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可能参加什么社团活动的，主要是他生日快到了，想带着他长长见识，加上我们在学校了解到在我们社团的团建活动酒水免费，所以……。”

　　裴洛渊默默看着他胡言乱语，并不插话。
　　洛虞眼睛一亮，自以为是地将那道精光藏起来：“你们很缺钱？”
　　裴暻煜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忧伤，“我们学费是贷款的，生活费是借别人的，说是负债累累也不为过，可我们还是想上学……”
　　他没再说下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洛虞眼中亮光一闪，“那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们绝对会喜欢那儿的。”
　　裴暻煜皱起眉，一只手抓着裴洛渊的手腕，略警惕地盯着他：“我们只是想到酒吧长长见识而已，没打算去做别的事情，社团介绍里没说还有别的活动啊。”

　　“在这里干坐着怎么长见识啊？而且你们不是缺钱吗？我有一个赚钱的路子，你们想不想知道？”洛虞轻啧一声，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我是见你们有缘才跟你们说的，一般社团成员我可不告诉他们。”

　　裴暻煜狐疑地望着他，显然并没有放下戒心：“赚钱的路子你怎么不自己赚？要找我们？”
　　他越是警惕怀疑，洛虞就越心安，他有足够的把握说服这两个人跟他走。

　　“我当然也在赚啊，不过有时候太累了，忙不过来，所以才想着找人帮忙分担一下这个工作，薪资这个数呢!日结。”洛虞用手指给他们比划出一个八字。
　　见裴暻煜还是犹豫，洛虞又道：“而且我今天本来也约了朋友一起……看，那就是我们朋友。”

　　洛虞举起手朝远处摇晃，一个留着绿色狼尾的男人朝他走过来，一巴掌拍他背上，声音有些沙哑：“怎么跑这里来了？”
　　“认识了两个新朋友，我们社团的新成员。”洛虞指了指裴暻煜两人，故意保持一个仅这个卡座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带他们一块赚钱。”

　　“不行。”绿狼尾立刻否定“我们有得赚就行，干什么要告诉他们？”
　　洛虞当即为自己的新朋友争辩，为此还当着裴洛渊两人的面吵了起来，吵得很凶。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的情况，卡座上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开口劝一下架，然而这一次的两个人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样默默地看着他们吵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很快，洛虞两人吵不下去了，再吵下去估计卡座上的两人也快等得不耐烦。
　　于是洛虞拉着绿狼尾走到远处，两人压着声音商量着什么。

　　裴暻煜一只手搭到裴洛渊的发顶，摸摸揉揉：“你觉得他能说服他吗？”
　　“这是问题？”裴洛渊瞥了他一眼。
　　“不是。”裴暻煜果断回答“只是想以此为话题跟你说说话。”
　　裴洛渊沉默了。

　　那边的“沟通”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结束，两人转身往回走，绿狼尾依旧脸色难看，而洛虞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两位，我已经成功说服他了，他愿意让你们加入我们，要不现在就走？”洛虞朝他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今天正好有个大单子，做得好还能有提成，提成也不低哦，错过了这次机会再等下一个大单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