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殇》妖梦铃

143、适应 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裴洛渊趁着这个机会将阴缘山附近的山水景色全游了一个遍。

　　这半个月裴暻煜一直忙得人都见不着，因为不知道要离开多久，所以不得不安排得仔细一些，而裴洛渊独自一人也乐得自在。

　　半个月后，裴暻煜跟裴洛渊一块去找云梧，身边还跟着彭瑞宇和江晚黎。
　　竺澜笙有些意外，她以为只有裴暻煜两人要去，没想到还跟着江晚黎两个。

　　对此，江晚黎表示她和彭瑞宇自己大量调查过人界的现世生活，有他们在，自家主子能更好地融入人族的生活中去。
　　竺澜笙无话可说，既然他们已经做好决定，那便随他们去。

　　通往六界的通道在阴缘山的山顶，竺澜笙领着他们上山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等你们决定好要回来时可以将玉佩捏碎，本座感觉到了便会将你们拽回来。”

　　如今这几个人的神力玄力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开启六界通道，竺澜笙乐意给他们行这个方便。
　　四人一块朝竺澜笙拱手行礼。

　　竺澜笙摆了摆手：“我能查到童昭宁大致的方位，会将你们送到她所在的地域，但能不能找到她得靠你们自己。”
　　四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竺澜笙抬手，一个白色阵法在四人脚下出现，不过片刻，白光将四人的视线都给模糊，好不容易睁开眼，景象已经大变样。

　　眼前不再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山崖，是车水马龙以及高楼大厦，跟玄界完全不同的景象。
　　裴洛渊四人的穿着对比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显得有些怪异，但这里的人包容度挺高，除了多看他们一眼之外，倒再没更多的表现。

　　江晚黎拿出一个书札，翻开来看：“记录上表示，人界有属于自己的特殊货币，我们的银票在这儿用不了，但金银玉可在此处流通，但是得换成这儿的货币。”
　　彭瑞宇凑过去跟她一块研究：“怎么个流通法？怎么换？”

　　裴暻煜站在裴洛渊身边，牵起他的手：“害怕吗？”
　　异界他乡，总会产生一些不适之感，裴洛渊常年在外漂泊，适应性会更强一些，但裴暻煜仍然担忧。
　　裴洛渊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裴暻煜无奈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让我想哄哄你都不知该怎么哄。”
　　裴洛渊默了一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有些话，一旦过了那个年纪那个时机，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边江晚黎拿着书札走过来：“我们带了不少可以典当的物件，可以拿去换这里的银票，在这儿应该把银票唤作钱，另外我们还需一个叫身份证的东西。”
　　彭瑞宇一脸茫然：“身份证是什么？”

　　江晚黎解释：“应该是类似户帖一类的可以证明我们身份的物甚。”
　　“那便先找当铺，赶紧换了银票寻一个落脚的地方，往后再说其他的。”

　　裴暻煜试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术力近乎于无，上屋顶都不太能做得到，但传音还是可以的。
　　“我们先到处走一走。”裴暻煜道“你们去寻可以换银钱的地方，处理好后便给我们传音。”
　　“是。”

　　裴暻煜拉着裴洛渊在宽敞的大街上前行，期间裴洛渊头上的纱笠被风吹起，白发无所遁形，但路人看他的目光并不扎眼。
　　这儿的人们似乎不怎么在意裴洛渊的发色，甚至好些路过的小姑娘看他的目光还亮闪闪的，好似是在惊叹。

　　这个发现让裴洛渊心里生出一丝怪异，从小到大，他这一头白发在旁人眼里都是怪物异类的象征，这还是第一次，这些陌生人看着他的目光没有恶意。
　　不仅如此，他和裴暻煜的手握在一块也没有太多人在意，好似都习以为常一般。

　　裴暻煜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便开口问：“可要将纱笠拿下来？”
　　裴洛渊有些犹豫。

　　“莫怕。”裴暻煜将他的斗笠拿下来，轻声道“若是待会有什么怪异的目光，我再给你戴上。”
　　裴洛渊盯着前方平整的路面，最后默认了他的做法。

　　人界的阳光分外强烈，街道规划整齐，满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服饰也同样五花八门。
　　裴暻煜拉着裴洛渊混入了一个怪异的群体中。

　　这个群体中什么样的发色都有，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反倒显得裴洛渊的发色一点也不特殊。
　　“两位老师。”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你们这是在cos谁啊？怎么感觉没见过你们的人物？是私设吗？”

　　裴暻煜&裴洛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咦？”女孩伸手到他们面前挥了挥“怎么不说话？是被我吓到了吗？你们是第一次来漫展吗？”
　　漫展又是什么？
　　两位裴姓公子更是迷茫。

　　那女孩是个活泼的性子，即便没有得到回应也能叭叭说个不停：“两位老师，你们真的好帅啊！我能跟你们集个邮吗？”
　　集个邮又是什么？

　　裴洛渊终于没忍住：“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在问裴暻煜。
　　后者略茫然：“我亦不清楚。”

　　“这里是飞萤时光漫展呀。”跟他们搭话的女孩十分热情地给他们解答，边说话还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块“两位老师，可以吗？”

　　可以什么？
　　裴暻煜感觉自己现在十分需要江晚黎的帮助。
　　但江大人忙着去换银票周转，现在没办法将她召唤过来，只能自己处理问题。

　　裴暻煜面不改色地道：“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这就离开。”
　　说着，就要拉着裴洛渊的手转身离去。
　　女孩赶紧拦下他们：“抱歉抱歉，是不是我吓到你们了？我只是有些太兴奋，所以才这么激动，你们不要怕我，我没有恶意的。”

　　裴洛渊目光落在她头顶的那一对大耳朵上：“这是真的吗？”
　　女孩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狐狸耳朵，愣了愣：“当然不是，只是塑料道具，真的得多残忍呀！”
　　她跟裴洛渊聊的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双方都没觉得不对。

　　裴暻煜想了想，不动声色地套起话来。
　　女孩年纪不大，也没什么心眼，问什么答什么，从始至终目的明确，就是想跟两位老师集个邮。

　　从女孩嘴里裴暻煜终于了解到这个所谓的漫展是何意，也了解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域唤作褚州市。
　　那个女孩手里的铁块名唤手机，可以用作传音记录甚至是将眼前所见之画面保存下来。

　　倒是比他们的用术法传音还更便利。
　　女孩不仅给他们解释了这个世界的常识问题，还带着他们一块结识了不少她的朋友，结果每个朋友说起要加好友时都惊奇地发现，这两人根本没有手机。

　　现代这社会，上至八十岁老人下到十岁孩童，基本人手一部手机，这两位帅哥竟然没有？这实在太不正常。
　　或许是忘记带了？
　　只能用这么扯的理由来解释。

　　裴暻煜悄悄给江晚黎传音，让她换好银钱后帮他们去置办一部手机。
　　裴洛渊对漫展上这些新鲜事都很感兴趣，站了一会儿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看，只是这一看，就看到了一些十分令人震惊的画面。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温热的手便捂上了他的眼睛，裴暻煜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不该看的休要乱看。”
　　言罢，直接拉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裴洛渊不满：“松手。”

　　“前面好似有人在表演。”裴暻煜开始装聋作哑，自然也不会松手“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裴洛渊无言，最后还是被他拽着去看几个颜色各异的小孩舞蹈。
　　跟他们从前能欣赏到的歌舞不同，这些孩子们的舞蹈尤其欢快。
　　一切都那么新鲜。

　　裴暻煜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裴洛渊身上挪开过。
　　虽说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裴暻煜能够感觉得到，此时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对比起过去的几十年，今日算是难得不那么压抑。

　　裴暻煜不忍破坏他这份好心情，便不再开口，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直到很晚，人们玩累了，终于各自散去，裴暻煜两人也随着人流一块往外走。

　　街道上的人尤其多，此时的裴暻煜两人还不知道什么叫作下班高峰期，只知人多到他们不握紧彼此的手随时有可能会走丢。
　　裴暻煜不是很能接受走丢这种可能性发生，于是他拉着裴洛渊往偏僻的巷子里走去。

　　大城市的高楼大厦底下其实还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灰暗之处，人烟越渐稀少，整洁的街道也开始变得脏乱，窥探的目光随之而起。
　　“两位美女，去哪啊？”一个让听着就很不适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块停下脚步，眼神微冷，他们被一群人围上了。
　　才刚经历过黑店的意外，如今又来这么一出，最近运势实在不大好。

　　月黑风高夜，裴暻煜两人都是长发，又穿着裙装，人族的男人好像大部分都是短发，乍一眼看过来，将他们认成女人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但这个认错还是让两人都很不愉快。
　　裴暻煜：“你们想做什么？”

　　这声音一出，四个混混没办法再认错了。
　　“男的？”
　　“妈的，还以为碰上两位美女了呢？神经病一男人打扮成这样!”

　　裴暻煜眯起眼睛，略危险地望着说话那人。
　　“管他是男是女，抢了再说。”
　　“兄弟们，给我上……”

　　半个时辰后，裴暻煜伸手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戏的裴洛渊。
　　对方没动，裴暻煜只好主动牵过他的手，从那群倒地哀嚎的混混身边经过。

　　“怎么没直接杀了？”裴洛渊问。
　　他这话说得跟吃饭一样随意，吓得倒在地上哀嚎的混混们瞬间噤声，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会招来杀身之祸。
　　“废了只手。”裴暻煜道“这儿有这儿的规矩，不好做得太过。”

　　裴洛渊回头朝那几个摸爬着试图逃跑的人：“这样的人没有活着的必要。”若他俩真是两名普通的姑娘，这些混混们又岂会放过他们。
　　混混们：“……”碰上硬茬了!

　　裴暻煜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人往远处走：“人在做天在看，他们自会有各自的报应，说不准哪一天就让天雷给劈了，别让这些秽物污了眼。”
　　重新回到车水马龙的大街，街道上的人明显变少了许多。
　　路旁的绿植忽然动了动。

　　两人被沙沙声吸引了视线，低头一看，一只木偶从那里蹦出来，三两下爬到裴暻煜的肩膀上。
　　彭瑞宇的声音自人偶里传出来：“大人，我们已经换好银钱了，也找到了落脚处，现在就过去寻你们。”

　　裴暻煜：“速度一些。”
　　“是。”
　　说要速度一些，但彭瑞宇两人找过来的时候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江晚黎见到裴暻煜便道：“住处有些不太整洁，我们没有身份证，无法找到合适的地方住下。”
　　彭瑞宇拿出一张小卡片：“这是人族的银票，他们说这一张可以让我们买到许多东西，很是神奇。”

　　江晚黎抬起胳膊怼了他一下：“这叫银行卡，我们得抓紧时间弄个合适的身份。”
　　没有身份证，在人族是没法好好活下去的。

　　好在他们有的是钱，带来的宝贝只典当其中一部分已经足以让他们办许多事，其中也包括了置办一个新的身份。
　　四人花了半年的时间，熟悉人族的生活习惯，了解他们的习俗与文明，为此裴暻煜和彭瑞宇还特意去剪短了头发。

　　裴洛渊没办法剪头发，剪完立刻又会变回最开始的模样，他只能用幻术给自己捏了一个假发的形象，所幸人族看不出来异样。
　　只是在人族待了半年多，他们除了适应人族的生活之外，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做成，童昭宁的消息也是一点都没有。

　　在人界几十亿人族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人界生活最重要的是有钱，虽说他们带过来的宝贝不少，但是在只出不进的情况下，仍然有些捉襟见肘，何况他们找童昭宁也得花不少钱。

　　于是几人一商讨，当即决定想法子将自己手上的钱活用起来，裴暻煜二话不说领着自己的两名属下开始创业。
　　裴洛渊对他们的创业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专心于找人这一项上。

　　裴暻煜也不管他，只要他开心便好，反正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人，只是为了防止在找人的过程中坐吃山空才不得不努力。
　　慢慢地，裴暻煜几人创业慢慢走上了正轨，随之而来的便是不断地忙碌，忙碌之余还得联系各层级的私家侦探。

　　某一天，三人下班回家，发现他们少主没了，大概是又离家出走了。
　　比起从前只在他们身边待几天的情况，这一回足足在他们身边待了半年那么久，也确实该出走了。

　　裴暻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带走了什么？”
　　江晚黎：“一张银行卡。”
　　“嗯。”裴暻煜微微点头，起码还知道带着钱离家出走，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彭瑞宇：“我们要去找他吗？”

　　裴暻煜：“你要是能抓到童昭宁，不需要找他自己就会出现。”
　　彭瑞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