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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仇得报 ...

  •   秋风吹淮,燕雁南迁。
      两人不敢耽搁与朝华公主言谢告辞后便赶至总营。
      总营位于淮水之南由季嫣驻守防备,而赵将军、季莫辛等人在前线北攻淮水四州。
      王莫殇前往敌营前以然把计划告知季言,但考虑到十四仍在顶替自己,王莫殇决定改头换面,悄悄混入营中。
      而谢筠也顶着“扁七”的脸重新出现在营中。
      “扁医师,这位是……”杜无岐看着谢筠旁边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
      “我是扁医师的师弟王淮安。”王莫殇抢先一步。
      “是扁医师的师弟啊,我叫杜无岐。”杜无岐十分熟络道,“不过王大哥看起来比扁医师大。”
      “是的。不过我较晚拜韶医师为师。你说是吧,师兄。”王莫殇熟稔地搂过谢筠问道。
      “对,师弟。”谢筠无奈一笑。
      “王大哥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应该的。”王莫殇回应道。
      “无岐你的胳膊已经痊愈了吧。”谢筠仔细地将杜无岐的左臂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松手。
      “痊愈了。”杜无岐道。
      “可惜了,痊愈得太慢,没赶上大部队北征,不然就能上战场了。”
      “后方一样重要,这里可是衡国的守关。”谢筠道。
      “甚至更重要,衡国大部分兵力北上与厉国制衡,虽雲国与我国交好,但西北处尚有北夏虎视眈眈。唯有守好淮水之南,才能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王莫殇道。
      “王大哥懂得好多。”杜无岐看向王莫殇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消息灵通些。”王莫殇笑道。
      寒暄一番后,谢筠带着王莫殇
      去往伤兵营。
      居于后方,伤兵营伤员自然不比前方,之前的伤员也大多痊愈或负伤归乡。
      所以两人的活也轻松不少。
      明天最多换换药,照顾伤员。
      “章大哥呢?”谢筠看着大部分都是新面孔,提到。
      杜无岐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开口,“章大哥,腿残了,留不下来,只能回淮城了。”
      杜无岐勉强扯出一个笑,“不过,这样也好,淮城安定繁荣多了,不用担惊受怕。他回家可以开个包子铺,我跟你说章大哥的手艺可好了……”
      慢慢地杜无岐也说不下去了,“扁大夫,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在战场上丢了条腿,那是不是也只能只身一人回乡。”
      杜无岐怕的不是残更不是死,而是没有打出功绩就只能负伤回乡。
      “老妇曾有豆蔻时,败将犹有胜时,就算负伤归乡也是为国负伤,是功绩,是荣耀。”谢筠道。
      “嗯。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多了。”
      王莫殇在年中久待,也学了两手,加上后方病人不多,两人很快处理得当。
      谢筠本打算去药库清点药材,还没到便被一小兵拦道:“扁大夫,季参军有请。”
      “可是季参军身体有恙?”
      “参军一切都好,只是请您一叙。”
      两人并无交集,如此,或许是季嫣猜出来自己身份了。
      谢筠道:“麻烦带路。”
      帐中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仅此而已。
      季嫣正在跪坐于蒲团上温酒。
      季嫣手展向对面的位子,“坐。”
      谢筠行礼后跪坐对面。
      “若里我没记错,郁离君不喜茶水,更喜温酒。”季嫣给谢筠倒酒。
      “多谢。”谢筠接过才发觉是自己喜欢的梨花酿。
      “不过是之前母妃经常提起你偏爱此酒罢了。她以前每年都会酿梨花酿备在府中酒窑。”
      “廉王妃费心了。能遇上她实乃在下之幸。”
      “母妃能遇上你,也是廉王府之幸。若是没有郁离君,母妃的癔症也不知何时能好。现在……母妃如何?”
      “一切都好,只是时常想念你。”
      “是我不好。母妃先是遭失女之苦,后又因我受丧女之痛。”季嫣合眸,颔首低眉,神情不忍。
      “非你之过,只是你既然平安,为何不告知廉王妃?”谢筠不解。
      “我能逃过一劫乃陛下宽宏。陛下明知我犯下欺君之罪,仍与淮宁王联合安排我假死后来到淮水。只是法不可违,此事不可让他人得知。”
      “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我横死杀场,又怎忍心让母妃再尝一次丧女之痛。”
      原来如此。
      “不过如今有慕慕陪在母妃身侧,慕慕性格活泼,王府想必十分热闹,母妃定然不会孤寂。如此我也放心了。”季嫣勾起嘴角。
      “确实,嘉和公主所在之处定然热闹。”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既然看了一会谢筠的脸,良久开口道:“请容我多嘴一问,郁离君为何远赴淮水而不以真容示人?”
      谢筠回道:“走这一遭不过是为了私心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会。扁医师的德声在军中不小呢。”季嫣道。
      “不过是沾了凝烟的名声。她和季莫辛现在如何?”
      “挺好的,季莫辛在前线成长颇大。”
      那便好。
      “参军,扁医师师弟在帐外询问扁医师何时归帐。”
      “师弟?”季嫣心中冷笑几声。
      “这才多久,就来寻人了?让他在账外等着。”季嫣故意朝帐外大声道。
      “参军好大的将威啊。”王莫殇直接闯入。
      “不比你,竟直接闯入。”
      季嫣看向紧跟上来的守卫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直接回前线,甚至不告知十四他们一声。”
      王莫殇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温酒入喉,王莫殇舒服地叹了口气,说道:“前线不需要我,也能赢。”
      “是,但不是让我们担心吗?只身一人入故营,淮宁王真是厉害啊。”
      “那是自然。”
      “不告诉十四他们也就罢了,如今回到总营,你为何还不以真容示人。”
      “但还不是被你看出来了。”
      “你倒是把‘莫回’藏好,还有天天跟着郁离君,除了你还有谁。”季嫣瞥一眼王莫殇腰间的莫回,不满道。
      季嫣都要怀疑王莫殇隐藏身伤就为了谈情说爱。
      “没错,在下就是离不开郁离君。既然季参军这么说了,在下就带着郁离君告辞。”王莫殇故意道,说完就牵着谢筠往外走。
      “参军,军中一切多谢你。”离帐前王莫殇郑重道。
      “不过是职责所在。”
      “后面,将军有何打算?”
      “等赵将军归来再议吧。”
      “将军,辛苦了。”离帐前季嫣行礼相送。

      王莫殇倒是仍和往日一样晨起练功。
      “王大哥会武功吗?”
      “嗯。”
      “我看王大哥随身佩剑不凡。”
      杜无岐看向王莫殇腰间佩的莫回,纵是自己这样不懂剑的新兵也看出来这剑不简单。
      “我能看看吗?”
      王莫殇毫不犹豫把剑随手丢给他。
      “寻常剑一把,只是花里胡哨些。我平时拿他杀鸡比较多。”王莫殇随口扯道。
      杀鸡?!
      这么一把好剑拿来杀鸡,杜无岐不免有些心疼。
      “王大哥你……能不能把那剑卖给我,回头我给买把菜刀,保证好使。”
      “……”
      “哈哈哈哈。”路过的谢筠听到此话忍俊不禁。
      “无岐,这把剑是淮安师父所赠,所以不好拿来买卖。”谢筠解释道。
      “好吧。”杜无岐有些失望,一脸严肃地道,“王大哥我回头送你把菜刀,你别拿那剑杀鸡了。”
      “好。那个菜刀就不用了……”王莫殇哑口。
      等杜无岐离开后,谢筠抽出莫回,细细端详,道:“听说千古名剑莫回,削铁如泥,血不沾刃。没想到杀鸡也是一等一的好。”
      “子筠想要吗?”王莫殇问。
      “我要莫回干什么,回去拿杀鸡吗?”
      “可以啊。”
      “你不心疼。”
      “见鸡血比见人血好多了。”
      “确实。”
      若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那么让名剑自然见不到人血。
      “你说我能见到四海合一吗?”谢筠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

      前线传来喜报——赵将军率军成功拿下淮水四州。
      同时传来的还有厉国的改朝换代。

      琼芳宫中,铜镜前美人梳牧,金钗绕云髻,粉脂浮于面。
      闵辞身着一身锦裙,看着镜中人不禁拂上自己的脸颊。
      “姐姐,娘说的对,我长得像你。”
      放心吧,狗皇帝活不了多久。此时宫人传圣谕让闵辞去戏楼。
      还未出琼芳宫,闵辞环顾庭院,皆是梅树,唯有几棵偌大的广玉兰树,不禁让人遥望高枝。
      盛夏已过,枝头广玉兰花所剩无几,掉落的花瓣早已枯黄。
      若是能再早些就好了。
      宫人见他突然停下,有些忐忑道:“大人……陛下那还等着您……”
      “没事,走吧。”
      待闵辞到戏楼只见皇帝手中持剑,剑刃上血色未干。地上一片狼籍,果盘、茶具碎了一地,还有几具尸首横躺在地。旁边跪了一圈战战兢兢的宫人。
      闵辞也不意外,衡国兵至淮北四州,即将大胜。而此时孟将军趁机起兵,兵临都城,宫中人人自危。
      如今把气撒在宫人身人有什么用呢?可笑……
      闵辞隐去厌恶之色,笑盈盈地走去,用女声问道:“陛下,消消气,莫要气伤了身子。”
      皇帝看到闵辞这张脸,神情才有所和缓。
      闵辞示意让众人退下,扶着皇帝坐下,问道:“陛下,让卑职来此是想听曲子了吗?”
      皇帝一把掐住闵辞脖子,厉声道:“还有敢用女声,你舌头不想要了?”
      眼见闵辞脸上有些失了血色,他才松手命令道:“去换上戏服。”
      窒息感瞬间消失,但随之而来的脖子上的刺痛更加煎熬。
      闵辞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片刻回道:“是。”
      他心中暗骂几声便去换戏服
      天色渐晚,闵辞不知唱了多久,嗓子渐哑,也不见皇帝有什么反应。
      黑夜中唯有戏楼烛火照人。
      突然火光冲天,一批人马冲入院中,为首的禁军首领:“陛下,敌军已攻下都城,现在已赶往宫中,此地不宜久留,臣护送陛下离开。”
      话还没说完,首领后面好几位禁军已被飞来的箭矢刺穿胸口。
      是闵辞手下那十几伶官,后面还跟着一队禁军,当初陛下所赐!
      “闵辞!你要造反吗!”首领眦目欲裂。
      闵辞此时已下了戏楼,手持长剑,眼中含笑,道:“是又如何,统领大人又能拿我怎样?”
      顿时两方撕杀,不过一柱香,禁军首领不敌,败下阵来。
      闵辞领着数十伶人围着皇帝,剑直指喉间。
      皇帝看了一眼闵辞身后的禁军道:“呵,朕平目待你不薄。这是朕的恩赐,授予国师之位是恩赐,让你长居琼芳宫是恩赐……真是条养不熟的狗。”
      “恩赐?陛下是不是认为你给的都是好的。”闵辞冷声道,
      “那她呢?你问过她想要吗?贵妃之位,情盅之痛,困于深宫……试问这些有那一个她想要?!是恩赐吗?!”
      厉国皇帝听后恍然大悟,大笑道:“原来是你,是你!原来如此,难怪啊,难怪如此相像,哈哈哈哈……”
      “想替她报仇?好啊。来杀朕就是。待朕死后下到黄泉碧落也定会找到她,生生世世都要和她纠缠不休。”
      闵辞手中剑刃狠狠插入他的心口,冷声道:“你这种畜牲只会下地狱,永远都别想找到她,你不配!”
      大仇得报,闵辞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自己从那日起没有喜悦这一感受了。
      如今万事都已了结,自己也没有苟活的必要了。
      可惜了,我这样恶贯满盈的人估计也是要下地狱的吧。
      先生那样好的人定然不会在那,可是,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今年的玉兰花开得甚好,不知我能否再为君采撷。
      那一夜大火不熄,吞没了那座戏楼,也吞没一代王朝。
      闵辞死亡的消息,谢筠得知后并不惊讶。
      他在青阳地竟得到一些关于闵辞与各方交易的线索。
      对方把自己在棋盘中的作用都向自己摊明了,是一颗两方都用过的棋子,不过是白棋还是黑棋,就不得而知了,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吧。自己又何尝不是,身在棋局中,不知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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