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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亦吾生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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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厉国皇帝及其宠幸一伶官,不仅赋予其部分兵权,还封为正六品国师。
更有传言厉国皇帝竟把贵妃生前所居住的琼芳宫赐给那伶官,允许外臣居于后宫,何其荒唐!
不过传言真真假假,王莫殇从未轻信。
但王莫殇来到厉国国都才知道这些传言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即使闵辞手段异常,但这权利也不是那么容易夺得的,闵辞这人真的不简单……
闵辞在厉国国都有一处庄子,虽离皇城不算近,却占地数亩,风景怡人。庄子里植被种类繁多,白玉兰树尤其多,现在正是夏日,第二花季来临,在一片绿意中那几抹白尤为显眼。
闵辞平日里不常住,庄上的仆役却是众多,将庄子打理得井然有序。
谢筠和书意等人都被安排去侍奉王莫殇,谢筠还专门被安排贴身照顾王莫殇起居。
谢筠猜到闵辞有意让自己和王莫殇会面。
奇怪。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明明把自己和淮安分开更是稳妥。
这倒是正合了王莫殇的意,一天到晚都缠着谢筠。
不过庄子上仆役众多,人多眼杂,便下令不允许他人随意靠近自己,如此一来,常是他们二人在一块。
听到王莫殇这条命令的书意心里真有些佩服扁七了,毕竟勾引人不难,难的是如何保持。更何况对方还做到了淮宁王身边只有他一人。
这有些让她好奇。
明明扁七这人平平无奇,这张脸顶多算得上是清秀,根本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真论相貌都还没有淮宁王那张脸的三分之色,毕竟长公主可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大美人。
伙房中,谢筠在察觉到书意打量的视线扭头问道:“怎么了?”
书意收回视线,“没什么,扁七你是不是会些才艺,比如跳舞奏乐之类的。”
“你说笑了,我从小为奴,哪里会什么才艺。”谢筠回答后只觉得书意看他的眼神愈发奇怪了。
既没有这也没有那的,那是怎么把淮宁王迷的七荤八素的?
难不成是床上功夫特好,令人把持不住?书意越来越好奇。
“哎,你跟淮宁王睡过吗?”书意轻推了一下谢筠胳膊肘。
“啊?!”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们俩整天形影不离的,还不让下人跟着。干什么我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你感觉怎么样?”
书意看谢筠这一天天的跟没事人一样,腰不疼屁股不痛的,看来果然不一般,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
看着书意莫测的眼神,谢筠不用问也猜到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了。
自己的名声从来没有糟糕成这样。
谢筠装的有些累了,想来闵辞已知自己身份,却没有告知书意等人,也是害怕吧……倒不如试探一番。
“你是沉渊阁阁员吧。”谢筠敛起神色,冷冷道。
书意猛然抬头,盯着谢筠良久,意识到什么,戒备道:“是。阁下是谁,为何没有在阁中见过你。”
“雲国谢燕。”谢筠将谢燕的玉牌拿出。
“异术榜四。”书意不禁打了个冷颤,回想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大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糟糕,刚才就不应该说话,真是祸从口出,听说雲国谢燕最擅长用毒,杀人于无形。
书意咽了咽口水,人抖成筛子,低着头不敢再看一眼。
其实自己也没有恶意,只是闲来打趣而已。
“大人我……我刚才说着玩的,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没事。”谢筠一如既往地温柔一笑。
放之前,书意会觉得对方好脾气,性子软,但现在只觉得对方的温柔背后是要人性命的剧毒。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看着书意战战兢兢的样子,谢筠也不免有些感慨,他其实和之前一般无二,只不过身份一变就成了这样。
自己也没有什么爱好去看别人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谢筠道:“没事,和往常一样,别太刻意,免得被人发现端倪。我也不是一个记仇的人,更何况不过几句话。”
“是。”
看来这位大人比传闻中和善很多。书意慢慢回过神来。
“大人来这是有什么要事吗?”书意语气有些讨好。
“你觉得呢?”谢筠故作深沉,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几日,谢燕好像什么事都没干,光勾引淮宁王了……
不对,若是寻常人去勾引王侯将相还能理解,但沉渊阁异术榜上的大佬去勾引只能是为了要他们的命。
书意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接近淮宁王,是因为你的任务……”
“我要他的命。”谢筠漫不经心道。
“这……恐怕不妥,三长老还要淮宁王帮他做事。”
虽然谢燕是雲国沉渊阁的人,但也得给三长老一些面子。
“三长老,他不是之前被少阁主下通缉令了吗?”谢筠试探道。
“什么通缉令?”
谢筠皱眉道:“你不知道。”
“没听说过。”
谢筠之所以借谢燕身份来套书意的话,就是看中她八面玲珑,消息灵通。要是她都闻所未闻,只能说他下的杀令根本没有传到厉国。
“大人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您,还是放弃这次任务吧,毕竟三长老可不仅仅是长老那么简单。整个厉国的沉渊阁都在他一人手里。不要轻举妄动。”
“不会。”
说完书意还留意着他的表现。
眼前人虽然口中说着不会轻举妄动,但表情一看就没当回事。
算了,她做这些也是想巴结一下这位异术榜四的大人物。但他怎么做自己可没本事管了。
她眼瞧着谢燕还一如既往地往王莫殇身边靠,只能在一旁装聋作哑。
厉国不比衡国炎热,但到了六月底还是有些让人耐不住的。
谢筠端着一碟冰雪冷元子至于桌上,“你倒是不急。”
王莫殇道:“急也不行啊。”
“也是。”谢筠在他旁边一位子上坐下。
一股凉爽宜人的湖风吹来,谢筠转身一看此地离湖很近,又多是高大树木作荫,十分凉爽。
“挺会选地方的。”谢筠道。
“嗯,不过闵辞明显更会选地方。”
此地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不比兄长之前的庄子差,足可见闵辞在都中财权。
王莫殇拿起勺子,舀起一枚煮得有些变形的丸子凑到鼻尖。
“你干什么?”谢筠不解。
王莫殇有些许心虚,“没事,闻闻。还挺香的。”
谢筠顿时明白了,“放心吧,不是我做的,是琴意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拆穿了的王莫殇略显尴尬,将那枚丸子送到谢筠口中。
“怎么样?”
“嗯。你试试。”
谢筠对这些软糯香甜的点心兴趣不大,倒是王莫殇最是喜欢这种小吃。
王莫殇也知道谢筠不甚喜欢这些,便开口道:“回头让他们送来些桃、寒瓜等果子,这庄子里正好备有不少冰块可用来冰镇,正好消暑。”
正巧书意端来一碟枇杷和一壶茶。
“你倒是会享受得很,一点也不客气。”跟着书意走来的女子揶揄道。
听到月馨声音后的谢筠立即从位子上起来,打算站到一边。王莫殇却拉住其手腕,摇摇头。
也对,已经来不及了,再动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书意对这俩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心里预测着谢燕打算什么时候对淮宁王下手。
月馨却是眉头一皱,奇怪地打量着两人。
“那是自然。”王莫殇毫不客气,拿起枇杷就尝,“味道不错,不愧是厉国,这个时节还有地方产枇杷。下次多带点。”
王莫殇说着拿起一个递给谢筠道:“尝尝。”
“不必,多谢淮宁王赏赐。”
“听说冰镇的枇杷滋味独特,书意拿些冰来。”
书意正想去拿,却被谢筠拦下,“我去。”
王莫殇看他一眼道:“好。”
“现在才几月份,就用上冰了。穷奢极欲……”月馨喃喃道。
“我看庄子冰窖里的冰储量巨大,堪比宫中储量。这冰又是一年一用,往年你的闵师兄定然用不了这么多冰,会浪费不知多少。说起来,我倒是帮他消耗了些。”王莫殇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枚李子大小的枇杷仔细剥皮。
“给你用也是浪费。”月馨气道。
“怎么他用可以,我用却是穷奢极欲?小姑娘不带这么说的。”王莫殇两手一摊,无奈道。
“……”
王莫殇继续道:“怎么,心疼了。那早点放我们离开自然不会浪费你们的一分一毫。”
王莫殇将又一个剥好皮的枇杷堆在碟中,那双因常年握兵器分布不少茧痕的手干起细活却也丝毫不马虎。没过多久就堆了半碟枇杷。
“想的美。”
月馨现在是越来越讨厌这人,怎么会有这种人,强词夺理,真不知道郁离君是怎么看上他的。
眼看月馨眼神愈发不满,而当事人则气定神闲地剥枇杷。书意心中感觉不妙,只想先走一步。
“这么久了,扁七他估计没找到冰窖,我去帮他。”
王莫殇却放下了手里还没有完全褪皮的枇杷道:“我去吧。好好招待月馨姑娘。”
语气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是。”
也行,反正你们不在一块就行。
书意见王莫殇走远,才松了口气,手随意搭在月馨肩上道:“唉,你们这气氛完全不顾我们下人死活。”
“你不是会溜吗?刚刚不是还想溜走呢。”月馨无情拆穿。
“哪有。”
“你跟我说说王莫殇那厮和刚才那个什么关系。”
书意一顿。
月馨虽然不是沉渊阁阁员,但若出事定然会告知三长老,届时谢燕肯定怀疑是自己泄密。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谢燕的身份,不然……
“没什么呀……”
“没什么,两人形影不离?”
好吧,确实有些欲盖弥彰。
想要掩盖一个谎言需要一个更离谱的谎言。
书意破罐子破摔,“你是说扁七?不就那种关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淮宁王在外传言男女不忌。”
“什么?!”月馨拍案而起,难以置信道:“假的吧。”
“唉,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希望月馨真的认为两人只是那种关系。
事实也确实没让书意失望。谢筠和王莫殇取了一块冰后,王莫殇主动把冰砸碎后倒入那半盘剥好皮的枇杷。
“给,试一试,冰的可能更好。”王莫殇把那盘枇杷放到谢筠面前。
淮宁王确实给力,全然是个被美色引诱了的富家公子模样。书意现在怀疑谢燕给王莫殇下了情盅,一定是。
月馨看到后,拳头紧握,明明都有郁离君的喜欢了,为什么?亏自己之前还觉得他可以与郁离君比肩,真是瞎了眼。果然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她嘲弄道:“堂堂淮宁王竟是见异思迁、道貌岸然之徒。”
王莫殇不以为然,回答:“这话可就错了,我们两情相悦。”说完牵起旁边谢筠的手,勾起嘴角。
“那郁离君呢。”
王莫殇看了谢筠一眼,道:“亦是吾生所求。”
月馨顿时气血翻翻涌,把那盘枇杷摔到地上,大骂道:“你这个薄情寡义,不要脸的无耻之徒。你真不值得郁离君的喜欢。”
说完月馨就离开了,再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狗男人!
书意则在月馨说完“郁离君”三个字后人就僵住了。
什么?少阁主?沉渊阁内其实知道谢筠身份的极少。书意也是偶然从琴意口中知道了原来衡国那个连中三元、才貌绝伦的郁离君是沉渊阁下一任阁主。所以说淮宁王和少阁主关系匪浅。
看着王莫殇也不生气,又开始仔细地剥枇杷给旁边的谢燕。
书意更加确定了谢燕给王莫殇下了情蛊,不然怎么会拥有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还会喜欢上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
不过,男人这种东西多情得很,没几个好东西,如此也说的通。
月馨走后,旁边的谢燕看样子好像十分不悦,附耳对淮宁王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莫殇听后笑得更开心了。
书意觉得淮宁王可能要完了,谢燕这个样子可算不得开心,
甚至有些生气。
之前她觉得淮宁王若被杀死,谢燕可能被三长老记恨。现在她只觉得如果淮宁王被杀害,那位少阁主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只是个背叛他的人,但也是他的人。
也罢,自己这次就大发善心再提醒提醒这位大人。
好不容易等谢筠落单,书意才动身。
此时谢筠正在坐在游廊背着光看书。
书意留意一眼那书的名字,是本最近小火的灵异故事集。
没想到大人还会看这种书。
书意坐在旁边道:“你也在看这本书,好巧。”
谢筠正在看书,向来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主要他一心沉溺于书里,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闯入。
书意却不知道,只以为谢燕不想搭理自己,略显尴尬,硬着头皮道:“这书挺有意思的,灵异故事各式各样,只不过……后面发现都是人为的。”
听到这句话后谢筠把书合上,面露不悦,瞪了她一眼。
谢筠看书不喜欢被打扰,更不喜欢被剧透。这是性情温和的郁离君为数不多的不能容忍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书意立马认怂:“额……对不起,大人,我嘴贱。”
被书意怎么一弄,谢筠也早没有看书的兴趣。
“算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人,料事如神,这个刺杀任务……您还坚持吗?”书意试探。
“不了。”
书意松了口气。
“那您何时回雲国?”
“不知道,看情况吧。”
啊?!这位大人还在坚持什么,任务都不做了,还呆在这干什么?总不可能是真喜欢淮宁王了吧……
想到这,书意竟觉得有些合理,毕竟好像只有这个解释了。
书意偷偷瞟了一眼谢筠,脑子里默默脑补了一场爱恨情仇生死恋。
看到她那副神游太虚的样子,谢筠就知道这姑娘又在胡思乱想了。
谢筠扶额,有些无奈,但耐心解释道:“我在找机会,不然我突然消失,岂不是惹人注意?”
“哦哦,原来如此。不过,您这几天还是离淮宁王远一点。”
“为什么?”
“我听说那淮宁王和少阁主好像关系匪浅,您这样,少阁主难免会发觉。”
“你从哪听到的?”谢筠问。
“从三长老那……”书意有意继续道,“还好大人放弃了。毕竟三长老可不仅仅是长老那么简单,他和阁主关系也不浅。”
“为什么这么说?”谢筠把几张燕票递给书意。
书意对沉渊阁的归属感不强,又是个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者。
她想也不想就收了燕票,继续道:“您知道闵辞身上没有沉渊蛊吧。”
“知道。”
“那就是阁主的授意。而且听琴意姐姐说淮宁王这事有阁主的参与。所以您不要轻举妄动。”
兄长的参与,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谢筠还是很信任谢暮临的,不过信任的不是谢暮临的品德,而是谢暮临对先生的承诺。
对于闵辞,看来这位伶官没少从中作梗。
谢筠塞给书意若干燕票,书意欣然接受,道:“如果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