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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烧淮宁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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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怀苓随谢筠回了煮月居后,怀苓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竹篱柴扉,房舍矮小,只有三四间,且都只是黛瓦白墙,十分简朴。住房旁更是有竹兰做饰,真是君子作派……
若让常人来看,必然觉得有田园隐世之风,但在怀苓眼中就是寒酸。
这哪里会是沉渊阁少阁主的居所,根本无法与谢暮临的国师府相比,更别说与无尽藏海相比较了。
在菜园中忙活的凝烟听到动静便走了过来,见到怀苓问道:“郁离君,这是……”
“新雇的仆役。”
“啊?!”怀苓不禁喊了出来,仆役?
怀苓从小仗着这张颇有姿色的脸而被培养书、茶、舞、乐如何取悦贵人……这仆役的粗活,他哪里能够承受的住?
“不行吗?罢了,我也不强人所难,反正卖身契已毁,请君随意。”
“不、不、不,奴能受得住。”怀苓咬紧了牙回答。大人,这次你可是害惨我了……
凝烟见怀苓一身锦衣佩玉,面饰粉妆,一幅十指不沾阳春水之状,却来此作仆役,再加上那张四分像的脸,她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他提了菜篮向怀苓问道:“会做菜吗?正巧一直雇佣的厨子前几天回家给父亲祝寿去了。”
“这……”怀苓面露难色。
“唉……那就帮忙打个下手吧。”凝烟无奈,不仅不善伪装,还没些本事在身,这谁派来的?难怪郁离君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可要我帮忙?”谢筠添了一句。
“不必了,您如果实在想帮我的话,可打了水备用。”
怀苓跟着凝烟进了伙房,对此一窍不通的怀苓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个魔窟。
饭后凝烟把他带到西边一间厢房道:“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暂且在此安置吧。郁离君没那么多讲究,我们也不必守夜,自己睡了便是。”
怀苓应下,等凝烟走出后,从袖中偷摸地摸出药瓶来,见谢筠房内烛火未熄。怀苓提了茶水进了其房内。
谢筠正于床前一方桌案前读书。
怀苓将茶水放下。
谢筠却头也不抬道:“夜间无事不必来侍奉,还有我向来不喜茶水,酒水更宜。”但仍将怀苓倒下的一盏茶尽数喝下。
见谢筠喝尽后,怀苓也放下心来。只回答:“奴记下了。”
怀苓掩门侍在门外,过了一会儿便进去查看成果如何。
这沉渊蛊果然防不住迷药,怀苓暗自欣喜。
谢筠静静地趴在桌案上,不省人事,在微微摆动的烛光下更显容姿。
怀苓不禁轻抚其脸心中道:与如此之人共度几日,虽然辛苦,但也不亏。
怀苓想到大人布下的任务,便开始在谢筠身上摸索。他正摸索着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靠近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怀苓几番摸索仍未找到想要的东西,想来夏日衣物轻薄不利于藏物,便只好在房内四处翻找着。
房内陈设简朴,唯有经传、笔墨、兰草……还有几本时兴的画本。
“没想到郁离君也会看这种东西。”倒是使这位郁离君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了。
怀苓一番搜查后仍然没有结果,只好悻悻离开。
待怀苓离开后,谢筠微微睁开了眼,起身看向门外。心中生疑:到底是在寻何物?
倏忽间察觉窗外一响,谢筠立刻原样倒了下去。
王莫殇从窗边翻进来,带了几分怒气道:“知道有问题还不小心——这怀苓到底想干什么?”
王莫殇说完想跟上去,却听到谢筠的声音,“不必了,我已经派李遂去跟着了。”
“那茶……”
“凝烟已经动过手了。”
“那倒是我多心了。”
“是多心了,还从……窗翻了进来?”谢筠不禁问。
王莫殇倒也不尴尬,笑了笑道:“还不是担心你?”
“多谢,不过已然子时了,明日我还需去太学授课,你也需早朝。早些回去吧。”谢筠道。
王莫殇却不提步道:“确实不早了,不然我留宿一晚,如何?”
谢筠摇了摇头道:“没空房了,最后一间怀苓占了,你还是回淮宁府吧。”
“那小子,应该把他给扔出去。实在不行,一个晚上罢了,挤一挤?而且我也能保护你。”
“不行。”谢筠一口否绝。半推半撵地将王莫殇推出门外,关上门。谢筠依在紧闭的门前只留了一句,“明日再谈吧,先回去吧。”
若再谈下去,淮安肯定会留下来的,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谢筠不敢久留他,自己的心不宜更乱了。
第二日早朝后王莫殇在出宫门的半途上正巧遇到了季慕慕和凝烟。
一见王莫殇,季慕慕迎了上去便打了招呼,“早!堂兄。”
“嗯,不过,你为何带着凝烟进宫?”
“这个……凝烟最近都在我旁边,顺便。”没办法,皇帝叔叔让我保秘。
“不聊了,陛下还在等我呢。”
“好。”
俩人行临近御书房,常在皇帝身旁内侍老胡过来向季慕慕行礼并说道:“公主,陛下吩咐了让凝烟姑娘单独面圣。”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季慕慕对凝烟说道。
不过,真不愧是凝烟,此时脸上仍然不见怯色,和平常一样淡定自若。
“好。”凝烟独自一人入了御书房。
所以,陛下单独见凝烟是为了何事?总不可能就是为了话本,那也没必要单独。季慕慕十分好奇。
季慕慕在门口等得有些无聊了便走到其他地方,好巧不巧听到了宫里几个宫女在一棵树下庇荫闲聊。
“你们有没有看清那个刚刚进了御书房的女子的脸?”
“没有……不过定然是位绝世佳人。”
“为什么这么说?”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那女子是从宫外被公主带来的,而且陛下前几天出宫了……”
“所以呢?”
“我说你笨吧,陛下多半是在宫外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估计再过几天我们就得称那姑娘为娘娘了。”
“啊?不会吧,不是说陛下为其已故去的未婚妻而空置后宫吗?”
“但朝中大臣逼得紧,再加上陛下说到底还是个男人。”
“我觉得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
季慕慕也知道陛下不是那样的人,但她突然也希望陛下能看上凝烟,毕竟她觉得陛下太孤单了……
季慕慕忽然转念一想如果陛下看上了凝烟,凝烟也同意了的话,凝烟就是妃子了,就是她的家人了,好像挺不错的!
季慕慕一边想着一边回了御书房,远远就看到凝烟站在御书房在等她。
季慕慕飞奔过去,满心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只是陛下想向我询问他的一位故人的行踪罢了。”
看来是没戏了。
“什么故人?”
“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奥,那我们先回去吧。”
“好。”
虽然成不了家人,但是朋友也是极好的。
暮色将近,谢筠从太学回到煮月居。
迎面看到王莫殇和十四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前。
见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谢筠急问:“怎么了?”
十四赶忙解释:“淮宁王府走水了。”
谢筠半信半疑道:“真的?”
王莫殇一脸委屈道:“子筠,你不信我?”
就是因为信你,所以才怀疑。你怎么可能会让淮宁王府无缘无故地走水,除非是故意的。
“严重吗?”
“还好,只是烧了个书房……”话说一半的十四连忙停了嘴。
“只是烧了书房。嗯,那也没太大事儿,早日找人来修缮便是。淮安,你说呢?”
“十四就记错了,整个王府差不多都烧没了……”王莫殇说着向十四使眼色。
“对,对,是我记错了。”十四接着。
“真的?那我要让人去……”话说到一半,谢筠也不敢说下去了。按照王莫殇的性子,真有可能此话一出,他把整个王府给烧了。
谢筠改口道:“那怎么办?”
“我也正为此事发愁。”王莫殇假模假样地担忧道。
谢筠忍着笑道:“那只好委屈您暂住客栈一晚了。”
“……”
事情并没有像王莫殇想的那般顺利。
“那也太麻烦了,不如暂住煮月居。”王莫殇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唉,那好吧。”谢筠无奈。就算让他住客栈,估计客栈也得满客或者是怎么样,毕竟王莫殇想做的事情谁都挡不住。算了,就这样吧。
“不过寒舍简陋,你得多担待了。”
“无妨。”
“淮安,介意两人同居吗?”谢筠问。
“自然不会。”
本以为计划成功实现了的王莫殇被下一句话打了个晴天霹雳。
“那就委屈淮宁王和怀苓暂居一舍了,十四和李遂一舍。”
王莫殇心中暗道:那是定然是要介意了。
不过好不容易谢筠同意他留了下来,算了,忍一忍。
夜半谢筠躺在床上正想入睡时,窗边一些细微的声音让其起身查看,果不其然是王莫殇,看来这次是故技重施了。
“怎么了淮宁王?可是寒舍不合您的胃口?要不要明日移居到别处?”谢筠趴在窗前,笑着对窗外的王莫殇问道。
“怎么会呢?地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对着那张脸,是真的难以入眠。如此,只能来找你了……”
“那倒是奇怪了,盍眼入眠又怎会对着那张脸呢?”
“可是我一闭眼便会想到那张脸。”
“嗯,所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而后‘辗转反侧’,你这也算是一见钟情了?”
“我钟情于谁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真的是……”谢筠真的招架不住这样的话,“好吧,不过只能委屈你另铺床于地而眠了。”
王莫殇立即从窗外翻了进来将床褥铺好。
天色微亮时王莫殇悄悄起身怕惊醒了睡梦中的谢筠,如往常一样晨起练功。
夏季炎热难忍,晨时凉爽,晨练倒是适宜。为了便于练功,王莫殇将头发高束,未着外衫,身着单衣去往院中练剑。
虽然王莫殇动作已然尽量轻慢,但谢筠还是醒了过来,不过不是因为王莫殇,许是昨日睡得过早所致。
谢筠缓缓起身披了外衫,也不顾散乱在肩头的墨发,携了一本书走出门正见王莫殇在练剑。则在院中一竹椅上坐下看书,书中所记大多是前朝隐士闲客所作的诗文,大多名不经传,内容也是虽辞藻华丽却是言中无物。未读几篇,谢筠便失了兴趣,放下书卷专心看王莫殇练剑了。
谢筠不会武功,自然也不懂得剑法。但王莫殇的一招一式,流畅洒脱,宛如水中游虺。但不乏力量,刚劲有力。如此确实是赏心悦目的。
虽然淮安在少时在武艺上便卓有成效,但如今可谓是与日俱增。谢筠仿佛能看到战场上王莫殇雄姿英发之色,心中不免泛起涟漪。
考虑到王莫殇还要上早朝,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的谢筠便对王莫殇招呼道:“淮安,已经是寅时了。”
王莫殇只好收了剑,回屋洗漱穿衣。
“为什么不用莫回剑?”谢筠看着王莫殇放在桌子上的剑,不免发问。
莫回剑乃是兄长谢暮临当初收王莫殇为徒时送给他的佩剑。
王莫殇一边重新束发一边答:“放在淮水淮宁王府中未曾带来,毕竟名字寓意不好,莫回,莫回。”
“确实,它应该改为应回。”
不仅是名字,此剑为传世名剑。他的前几任主人都战死沙场或客死异国他乡,也是印证了“莫回”的名字。而他的第一任主人之所以取此名正是因为立下了保国固疆之壮志……
如今淮安久据淮水离都万里,如今一回,又何时去?又何时回呢?
谢筠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埋上阴霾。但对于淮安来说既是此生所求,“虽九死其犹未悔”。没办法,他心中的少年就是这样的一位大将军。
“子筠怎么了?”王莫殇见谢筠脸色不佳伸手摸着谢筠的额头问道。
“我没事,去吃早膳吧。”
“真的?”
“真的,骗你做甚?”
早膳后王莫殇便骑马赶往皇宫,王莫殇虽领太学之职,但也免不了要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