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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被发现心意 ...

  •   “叩、叩、叩……”廉王府的守卫打开一看,叩门者竟是宫里的人,连忙行了礼询问有何贵干。
      “嘉和公主在否?”那叩门的内侍问道。
      “这……公主不在啊。”守卫面露难色。
      “去了哪里?”
      “这……”
      “如实相告。”内侍追问不舍。
      没办法守卫只好说公主邀太学同窗一同赏戏。
      内侍记下地点、班名,下了阶,行至一华贵马车旁低语道:“陛下,公主不在府内。”
      马车内传来声音,“去了哪?”
      “戏班,陛下要亲自前往吗?”
      见皇帝的马车驶向与皇宫相反的方向,守卫顿时慌张起来,要是陛下发现了公主和戏班的关系,会发火的吧?完了,完了……

      行至戏班前,皇帝手中持着一串玉珠,身着一身便衣入了戏班。
      西楼分两层戏台,戏台位北侧。皇帝至二楼一侧桌旁坐下,遥观下面一楼围桌而坐的看客——大多是太学里的学生,嬉戏取闹着。戏还未开始,台前早已热闹无比。
      “这是要演什么?”第一次来这的江珉问。
      赵渐道:“我猜是《觅桂》。”
      “哎,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这个,要不然就是《高嫁》,这个戏班就靠这两部戏出名的。”一旁的季莫辛抓起桌上碟内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分析,一看就是熟客了,定然没少逃学到此玩乐。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看来你也没少来此……”季莫辛来此大多是与韶禾一同,并未带赵渐和李浅业来过。
      赵渐与李浅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尴尬的笑了笑。因为花社节的时候,我们不仅看过,还看过郁离君和淮宁王……
      “这《觅桂》讲的什么?”江珉接着问。
      季莫辛将手里的瓜子随意扔到桌上,惊讶道:“这你都不知道,我就说你是个书呆子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个是这几年来最火的戏本子了,你见识的也太少了吧,小江。”
      “哦?那你看了多少?”
      季莫辛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脸上带着骄傲之色,“不是我吹,话本我可没少看。尤其是在太学的课上。实不相瞒,连谢阎王的课上我都看。”
      正是得意之际,季莫辛一抬头只见郁离君的脸出现在眼前,吓得他手中剩下的瓜子散落了一地。
      完了,完了,季莫辛心中哀悼。不过谢阎王也真是的,总是背后不知不觉地突然出现。
      谢筠择了旁边的一个位子坐下道:“怎么不继续了?”
      那我哪敢呀,而且我敢说你敢听吗?季莫辛心里默默吐槽着。表面上却说道:“郁离君,您刚才的声音怎么不一样,你何时学的这变声之法?”
      “药物作用罢了。”谢筠当然知道季莫辛是故意扯开话题,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惩戒。
      谈话间一同窗坐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世子既对此如此了解,可知花社节那日扮演《觅桂》中的兰儿是何许人也?那女子虽掩了纱,但是那张脸再加上那身段定是个美人。我后面再去寻她时,却找不到了,问班中人,他们也不知……”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渐打断了,“许是离开中都了……”这小子是真不要命啊,虽然知他向来色欲熏心,广罗美人,但这次怎么还看上……
      “真是太可惜了,不然高低得让她做个小妾……”
      赵渐和李浅业刚想阻止那人,谢筠拍案而起道:“多读些书吧,‘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谢筠提步刚要走,却和王莫殇撞了个满怀。
      王莫殇见谢筠走得这么急便问道:“怎么了?”
      谢筠见了他,便想起了那日——脸一红,走得更快了,心中想:早知就不来了。
      谢筠刚想走出楼,却被人拦住,定睛一看,原来是皇帝的人,便行礼道:“有何请教?”
      “我家公子有请。”
      谢筠随其上了楼,果然皇帝正坐着品茗。谢筠立即行了礼,道:“陛下,寻卑职有何事?”
      “坐下,慢慢谈,听说你不爱茶水,去拿壶酒来。”
      听后皇帝身旁较为年长的内侍便去取酒了。
      “谢陛下恩赐。”谢筠落了座。
      皇帝俯视楼下台前众人,放下手中杯盏,叹:“恰是少年时啊……前几日朝中诸臣还与朕谈起纳妃立太子之事,郁离,你怎么看?”
      “陛下不过而立之年,正是春秋鼎盛之际……此事应由陛下决定。”
      皇帝笑着说道:“还是与郁离谈话好啊。”
      “淮安如何?”皇帝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提到。
      谢筠听后直接跪下,拱手请示道:“陛下三思啊,淮宁王虽为将帅奇才,但决不可担此重任啊!”
      皇帝上前扶起谢筠道:“怎么紧张做甚?朕只是开个玩笑。再说了,淮宁王也算是朕的外甥……不过这几个月你与淮安共事太学,觉得他如何?”
      “少年将军,身怀弓射天璇之能,心有揽月逐日之志。”
      “朕是问你,你觉得他怎么样?而不是他人眼中。”
      谢筠沉默了一会儿,道“臣亦是这般认为。”
      “你呀……”皇帝也是看破不说破。
      “不过听说之前花簪会后有许多中都官宦都有将拜帖送往淮宁王府上,而朕此番许淮安进中都也是为了许他一门亲事,你怎么看?”
      “先前廉王妃曾问过臣相同的问题——是否要为婚事打算,我婉拒了。”
      “何意?”
      “陛下,我的意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无权对此有看法……”
      皇帝笑了笑。这是在变相指责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唉,果然还是老样子,外表上文质彬彬、儒雅之风,骨子里却是硬的很,还带点刺。
      “对啊,陛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王莫殇从楼下登上,“看来我得和李部尚书再好好说说陛下纳妃一事了。”
      “你也真是……朕就是平日里对你们这些小辈太好了……”皇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二胡、锣鼓声音一起,好戏便开场了。
      “陛下,戏要开场了,我先带郁离君去看戏了。”
      “也罢,你们年轻人总是爱折腾的。”
      见两人离去的身影,皇帝心道:还是太年轻了,根本藏不住。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王莫殇带着谢筠下了楼,却往楼外走,谢筠心中不免生疑问道:“不是说看戏吗?”
      “我随口胡诌的,不然你都要把我卖给陛下了。”王莫殇挑了挑眉,看向谢筠。
      “哪有,我是帮你说话的。”
      “好吧,是我说错了,那就是再聊一会儿你就把你自己给卖了。”
      谢筠掩面失笑,过了一会儿道:“你不看戏了?”
      “不看啦,看你也不感兴趣,正好休沐,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戏开场后,皇帝倒是高坐,听起了戏。
      戏未到半场,皇帝手中的玉珠串——上面刻有天子之名“ 季容渊”突然停止了转动,眼中满是惊愕和寂寞。
      季容渊疾步到后台。此时季慕慕在给旦角讲戏,一见皇帝吓得连戏本都抓不牢了,转身想逃去却被一把扯住衣袖。
      到底是躲不开了。季慕慕心虚地结巴道:“陛下,我只……只是……正巧到后台转转……而已。”心中祈求着陛下不要像往常那般聪明,要是被他发现了,这戏班算是彻底要完了!
      季容渊只问道:“这故事是谁写的?”
      “啊?”季慕慕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这故事是谁写的?”季容渊加重了语气,再一次问道。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季慕慕有些害怕起来,不敢回话。
      季容渊见季慕慕不回话,只道:“没事,朕只是好奇,毕竟这本子……写的真好……”
      “真哒?”
      “真的,朕还能骗你不成?”
      “真的没事吧?”凝烟姐姐不会写了什么不该写的的吧?
      季容渊笑道:“没事儿,朕只是好奇想见见她,放心吧,朕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朕发誓。”
      君无戏言,更何况是皇帝叔叔那般的人。季慕慕放下心来,“可以是可以,但她不在此。这样吧,明日我带她进宫来见你如何?”
      “好。”
      季容渊随后拿出一支金簪别在季慕慕发髻间道:“这是花簪会的赔礼,未能让我们家的慕慕顺利举行及笄礼。”
      “没事的,都过去了,而且也不是您的错。”季慕慕笑着说。
      季容渊见季慕慕笑颜后也不免莞尔一笑,“朕给你取字如何?”
      “好。”
      季容渊低头看向那串玉珠后道:‘淇水流碧玉’,就取‘淇’这一字。”

      王莫殇带谢筠离开了戏班后却带他踏上了一条谢筠再熟悉不过了的路——前往“无尽藏海”的路。
      此时仍是白昼,两人上了木舟。谢筠坐于船头,王莫殇则立于船尾手持竹篙。谢筠面朝着王莫殇,见他手中的竹篙深浅不一地荡过水面,荡出清冽的水声。王莫殇目视前方,不知是在看路还是在看人……
      眼见木舟即将登陆谢筠问:“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淘宝!我之前入万仞阁时赚了些‘燕票’,不用岂不浪费?”
      票燕指的是沉渊阁阁员完成任务后的奖酬之一,专门用于“无尽藏海”之中交易。虽然“无尽藏海”也收银票和金银,但一票子可抵十金。
      “恐怕不够吧。据我所知你手上只有上次月比第一赢了的几张燕票,这里可是‘挥金如土’的地方。”
      “你且放宽心,到那拍卖台上尽情拍,我定然付得上。”王莫殇笑着说。
      拍下沉渊阁的东西送沉渊阁少阁主,王莫殇不觉得奇怪,谢筠倒也不介意。
      见舟行至岸边,谢筠戴上面具笑道:“破费了。”
      谢筠去了拍卖的主楼,王莫殇则走过桥到了另一边。请谢筠一下子就明白了,淮安这是要吃回老本行了。
      王莫殇少时到厉国后经常逃课去赌钱,谢暮临也不管,毕竟也算是他带起来的。先生自然是没少训他。但少时顽劣,自然不少记性,一心想把“赌”弄明白。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吧,不知亏了多少银两,拜了几任师傅,真让王莫殇学会了。待功成名就后,王莫殇却又觉得没意思了,金盆洗手了。
      下一件拍品还未呈上来,一众侍女将众宾客面前的纱屏收了起来。
      “下一件我们拍美人。”
      话音刚落,一位风流男子一身玉锦红衣,抱着一张古琴而上,抚琴低唱。歌声袅袅,琴音阵阵,与其腕上的金铃之音相应。
      一曲终了,那男子才将面纱摘下,却引得众人争议。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真是个美人。”
      “以千金换美人,本小爷要定了……”
      ……
      有几位朝中官宦却惊了,有位胆子大些的小声惊道:“这……这脸怎么这么像淮宁王的脸?”
      谢筠听到这才抬头仔细端详。
      的确,有四分相似,谢筠并不否认。但两人还是十分不同的,比如气质这方面,王莫殇多年来久经沙场的将帅之气非常人能及,更别说面前这一位脂粉气甚浓的“美人”了。
      那位官员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人听到了去。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真假的,你莫不是吃醉了酒?”
      “当真,起码四分像。”借着这“无尽藏海”不受外界约束,众人也肆意妄为地侃侃而谈了起来。
      一人听后眯了眯眼,不怀好意思地打量着那位“美人”道:“早就听闻当年长公主为‘中都第一美人’,淮宁王乘其母亲容貌定然不凡。如今,若得此人……倒也妙哉……”
      在旁的谢筠听到后,心中怒火顿时涌了上来,将桌上的茶盏掷于地上,打断了那人言语,引得众人向他看来。
      谢筠只是向身边的侍女道:“将此纸条带给你们掌事人。”转身到楼上一间房内。
      掌事人拿到纸条展开看后便马上带着那“美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少阁主,人带到了。”掌事人将那人的卖身契递给了谢筠。
      “多谢。”谢筠接过卖身契后便仔细看起来,头也未曾抬起。
      那“美人”也不急促,放下手中的古琴,行了礼后道:“少阁主,奴名叫怀苓。”
      怀苓?谢筠不禁暗暗笑了笑,那人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谢筠将手中的卖身契递到身旁的烛盏旁点燃烧毁。
      “想来你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我还你自由身,你想去哪里?”
      “奴不愿意离去,愿随身侍奉您。”
      果然。谢筠不动声色的坐着也不看他。
      怀苓见谢筠毫无反应便走到谢筠身旁,轻车熟路地顺势向他怀中一倒并用双臂环住谢筠的脖颈。
      谢筠猝不及防,顿时僵住了,正想推开他时却反被扣住了手。
      正巧王莫殇赶了上来,一把抓住怀苓的手腕将其摔在地上。
      怀苓吃力的起了身,揉了揉那被抓的红了的手腕。
      谢见状立即拉着王莫殇出了楼,到一偏僻无人的地方。
      王莫殇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谢筠,谢筠十分清楚淮安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谢筠见四处无人后方言:“此人我必须带走。”
      “因为他是厉国人?”王莫殇问,方才他靠近拍卖楼时,便听到怀苓所吟唱的曲子,那曲调少见,他在厉国国都听到过。
      谢筠点了点头。
      王莫殇却反对道:“不可,太危险了,那人不简单,且你又没有武功在身……”
      “放心,有李遂相护。”
      “还是不够稳妥,不如我亲自护你。”
      “你也不能每时每刻都护着。”
      “如果我说能呢?”
      谢筠不敢接着说下去了,淮安说“能”那就是一定要做到的,这人从小便如此。
      “好了,别争了,去会会那位吧。”谢筠故意引开话,向主楼走去。
      王莫殇紧随其后,故意扯开话来:“话说,那位,有五分像,你说他想干什么?”
      谢筠听到这原本疾行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正巧离尚未止步的王莫殇只有半步之遥。
      “这……许是更好取得我的信任?毕竟我们两人也是旧相识了。”谢筠想搪塞过去。
      奈何王莫殇却穷追不舍,“哦,旧相识。子筠,你知道吗?你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对我。”
      王莫殇毫不掩饰地盯着谢筠的眼睛。
      谢筠在那双明眸中看到了早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的自己。是啊,他真的很不擅长对王莫殇撒谎。
      微风不止,终是使他好不容易平静了的一汪潭水泛起了波澜。
      谢筠立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逃走。
      淮安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现在?在南疆时?花社节?还是重逢?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淮安的心意的呢?先是花社节那一吻有了怀疑,后在南疆试蛊时笃定。也对,毕竟自己都发现了,淮安怎么可能不发现?
      谢筠有时觉得自己真的很卑鄙,明知道对方都有情,明知在种种原因下,要么舍,要么义无反顾地接受。但是他却自私胆小地仗着淮安并未说明而装作不知,幻想一直如此……世人皆赞的郁离君其实就是个小人。
      望着谢筠离去的身影,王莫殇微微一笑。唉,还是太急了吗?

      仲夏的雨总是令人猝不及防,见雨愈来愈急,不见停下的趋势,三人只好乘雨而归。
      檐下阶前,王莫殇将油纸伞撑起却未走下阶——明显是想为谢筠撑伞。
      高檐上不断有雨淅淅沥沥地落下,落得了一道雨屏,有些雨被王莫殇的伞中断了去路,发出“嘭嗒”的声音。
      谢筠自己撑了把伞,见王莫殇仍未动,本欲解释,“我……”
      王莫殇却笑着说:“刚才是我冲动了,若你不愿回答,我可以等……等到你想好了。”
      此情此景,亦如当年俩人在厉国分别时。谢筠有云:“我等你……我在中都待君凯旋而归。”
      “好。”谢筠一如当年王莫殇回答的那般。
      待两人下了台阶,后面跟着的怀苓倒是觉得自己显得多余了。想来大人想让他靠着这张脸取得谢筠信任而拿到那件东西的胜率不大。毕竟正主在那呢,比不了,比不了,还是得用些小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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