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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开刃的善意 子烨对忘忧 ...

  •   子烨对忘忧的决定没有阻拦,只说自己被欲望蒙住了眼睛,伤害了她,若要赔罪他什么都心甘情愿。

      忘忧好奇,这是失败了?她不是救星,什么星象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子烨斟酌了下言词,这与他赔罪无关,继续道歉。

      忘忧问,这么做是为了杀我的时候减少负罪感吗?

      子烨摇头,你是我的妻子,不会。

      忘忧认真问,妻子?发生了这么些事,我们当如何相处。

      子烨不语。

      忘忧继续问,他日我想和离,你会同意吗?

      子烨眼眶红红还是点头。

      忘忧笑答那我可以嫁你。

      子烨小心问,我们该如何相处。

      忘忧轻快地回,咱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酒杯相碰,清酒入喉,辣到心头。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极好。

      忘忧想,这样就是最好的了,有些东西在做的时候就已经权衡利弊反复斟酌过了,她是,他也是。

      做决定的时候,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不重要了,一样回不去了。

      小太子的信来的快,忘忧本以为得十天半月,谁知七天一到便有信使来访。

      翻墙进来的,吓了忘忧一跳,烤的橘子啪一下掉进了炉子,也是习惯了,反正不是被带走就是被威胁,在此之前先骂两句出出气好了,直接气急败坏的骂:“一个两个都来吓人,真当自己是什么豪杰侠客吗?穿的黑耗子似的,吓不死丑死。”说

      着拿夹子去捞橘子,仔细吹了吹沾了炭的地方,拧着眉看着烧黑的那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儿。”

      信封随意丢在桌上,人摘了帽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忘忧对面。

      这下真真把忘忧惊了,无影本就白,如今穿了黑色的袍子更显得毫无血色,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像是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毒蛇。她心里打鼓,琢磨着方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几分钟后,一个烤的完美的橘子递到她面前:“赔你。”

      忘忧木木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过了许久,都快吃饱了,无影疑惑的问:“你不问问怎么是我来吗?”

      对哦,他个守林人,阴深深的,怎么当了小太子的信鸽:“那你为什么来?”

      无影心满意足的点着头,好像没想好,又摆摆手:“这些你不用管,看信就好。”

      忘忧心里是有些怕他的,倒也不是心理上害怕,就是生理上不想接近。不像是对人的偏见,更像是对另外一种物种天生恐惧的感觉。

      “哦。”

      相对无言,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也没要走的意思,忘忧没话找话。

      “你不守林了吗?”

      “不守了。”

      “为什么?”

      “打不过呗。”

      无影耸耸肩无所谓道。

      所谓灵药不过是当年罪恶果实的变异,被人为的制造出来一样接受大自然的筛选,除了掠夺人类的生命之外,在地下他的菌丝群并不能竞争过千百年进化的进化,只能躲在阴暗黝黑一隅生长。

      即是异类也是仙药,各界人马前来寻药,自然要费些力气。

      “就是打不过?”

      忘忧不相信。

      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相信重要事情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某些不应该成为理由的原因,除非有个郑重的理由。

      “可不,打不过也不想死就这么活着呗。”

      无影放下手里烤橘子的夹子,一转身刷的把窗户打开了,雪一下子冲进来,刮到忘忧的脸上火辣辣的,旁边的壁炉发出滋滋的嚎叫,她正想发火却听他欢声问:“怎么样!好看吧?”

      忘忧本就坐在床边,这劈头盖脸的从四面八方裹住了她好不狼狈,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有病吧送个信发什么疯,正要发火,朱钗乌发皆白雪,窗外寒风白梅香。

      她没有想到外面如今是这幅景象,不禁赞叹:“真美,是专门种的?”

      “你想看满树灯笼遍地银灯啊。”

      忘忧脑海里想起某个自大狂和他浮夸的审美忍不住笑了。

      “人瞧权贵俯称臣,我瞧美景做神仙。”无影高声唱了一句。

      忘忧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能有人用这张篆刻脸做这么热烈的事情,人真不能貌相,从前勉强还能称得上是个冰冷怪人,今天仿佛换了人,潇洒不羁的性格和他阴郁的形象实在是不般配,让人不禁怀疑这个人脑子有病或者根本就是装的,试图骗取她的信任,可她已经是个要死的人,取得她的信任有什么用啊。

      窗外大雪满地,梅香幽幽,室内炉火悠悠,茶香四溢。

      看他喝茶安逸的样子,忘忧有些不自在,这个人在她的感觉里应该喝冰水吃冷饭,不,是不吃饭。现在这热气腾腾的茶不断下肚,不怕化了吗?

      “不怕侍卫发现来抓你吗?”

      “都被我放倒了,放心吧。”

      “会有人经过的。”

      “就你这地儿偏的?”

      确实偏,当时心乱如麻专门选了偏僻的地儿。

      忘忧也不恼,追问道:“是谁要你送信,我认识的人吗?”

      “算吧。我不确认。”

      “你们很熟吗?”

      “小时候我只见过他一个人,怎么引都不说话,讨人厌的很,后来便处处针对他,直到我家里人全死了。”

      忘忧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良久小声说了声对不起。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害的。我素来傲慢脾气暴躁,但那次莫名就撞了大运,只剩我在村的时候遇到了前来刺探的人并阻拦有功得了赏赐,除了平时赏赐的,还有一串葡萄,深山老林哪里见过这种物件,我把那串葡萄分成了五份,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妹妹。”

      无影自嘲般朝忘忧做了个的耸肩,“他们全死了,尸体化成了血水,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没有死,自然有人不高兴,势必要我性命,整整一年,我在那块死地里躲着,饿了手边有什么就吃什么,渴了洼地捞一把就喝,可还是被抓住了,我以为要死了,准备咬舌自尽。他出现了,和那些人对峙,我们家族世代单传,我死了便再没有人可以知道那片树林的秘密。”

      “后来呢?”

      “七日后,我被放了。那时我才知道,我的父母为了让我摆脱这该死的命运早就和狗皇帝做了交易,他们以血养药为他续命换我十六岁以后的自由身。于是,十五岁的我理所当然的立功了。”

      忘忧疑惑的问:“若不愿你走,不同意就行了。为什么同意了又要杀你?”

      “为了秘密不被人知道。”

      忘忧哑口无言,继续听他平淡的讲:“他救了我,把他的血给我喝 ,说他走遍天下至毒至邪之地还活着,他的血应该可以解我们家族的禁锢,不害怕的话可以试试。我喝了,踏出那片林子,还活着。可我不能出去,出去了没有禁锢还有人,他们等着我,还是会死,我爹娘的愿望是我活着。于是烧了那片房子,活在树上与野兽为伍。”

      “他为什么救你?”

      “他似乎有重要的人要救,不然也不会走遍那么多邪恶之地,据说病得太重,无药可医。我许他三个愿望,死了也在所不惜。自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直到你闯进林子之前。”

      “嗯。”

      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也没有感同身受的理解,只能以听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而心生怜悯。

      “我瞧你病得不轻,又事事关乎于你,可能是你。”

      无影心情似乎没有太大的波澜,伤口已经变成了故事,因为朋友靠谱所以朋友在乎的人应该也靠谱,这是第一次把故事讲给别人听。

      “是吗?可能吧。”

      忘忧心情大好。

      轮到无影发问:“你为什么生病?”

      “和你一样,命不好呗。”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们好像并不相熟?”

      无影喝了杯酒,凌空抓了一把:“我母亲当时说不让我下山不让我学家传的手艺都是为我好,不惜舍弃性命为我好,实则是枷锁,逼迫我归顺,走她安排好的路,稍有不顺意便会归罪于我,变成了不知好歹。后来家传的手艺我也学了,路也走了。”说着一只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挺像的。”

      其实是因为夜岚,一个他认为重要的人应该不会差。

      说完,他松开手,没有雪,一滴水从掌心滑落,滴在杯中荡起涟漪。

      成熟并不是一瞬间的长大,而是接受。接受就是会有这样的人,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至于为什么不发生在别人身上,偏偏会选中我,倒霉而已,命不好。

      瓷杯相碰,对饮无言。

      “明日此时,我来接你。”

      “无妨,太子会派人来接我的。”

      “他的人岂有我有趣?若你愿意,有时间的话我带你走街串巷的逛一逛,反正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无影说的诚恳,倒真有些多年老友话别的打趣。

      忘忧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若不愿意呢?”

      无影歪了下脑袋毫不犹豫的说:“那你会死。”

      “好,我等你。”忘忧此刻的心情是放松的,连语调都轻快了起来。无影瞧她虚弱的样子,好似随时会死,所以跟她说话听她大声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为她助力,这会儿竟也忍不住调侃两句:“明日装扮的好看些,我可不想有人看到我带着一个邋遢的姑娘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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