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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晚霞怎会如此壮烈 忘忧冲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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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冲着无影乖乖的摆手,轻飘飘的一片,站起来时风雪相拥,似是两片雪花碰在了一起,碰的缺边少沿。
天生就是公主,是命好,是公主就带着和亲的使命。父王让她去和亲,不做小做王后,是为她好,夜岚知她命运,运筹帷幄,是为她好,小医劝她不要管龙城的任何事情,安心跟他去暗泽,是为她好。
处处为她好,处处要她好。但是这情谊是开了刃的。
你不想接受也不能拒绝,拒绝会惹怒他们,接受会伤害自己,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将这件事情变成客观上的不可能。
子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明日......我是说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告诉我,我可以带你走。”
忘忧未答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扭头问:“好看吗?”
子烨不知何意轻轻点头:“好看。”
宫中夜宴。小皇子大言不惭,贬太子窥龙位,龙颜大怒贬为庶人,沈贵妃降为沈妃永久禁足,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公主交由惠妃照顾,不得召不得见圣。
沈贵妃独宠多年,算得上有手段有计谋,可再有手段计谋哪能比得上枕边发妻对丈夫的了解。
沈家得知消息快马加鞭十万里加急送进皇宫一封书信,表忠心求责罚。
沈家当真是无心皇权之争还是做小伏低无从可知,明日便是祭祀,届时自会分明。
“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暗泽就会站在你这一边,即便暗泽不会,我也会带你走。”
忘忧很羡慕他的自信,这种自信是底气,是完全无惧有所依仗的自负。
“若那时我活着,自当入暗泽。”
子烨急切的解释,真心话脱口而出:“我不是要你来,我是要你的心。”
他从未如此直白,话已出口只能呆愣愣的等着回。
忘忧愣了愣,缓缓的说:“早晚是你的。”
试药为何停了她不知,梦里梦外大概猜到些缘由,书中说人心是特别的,以心入药有奇效。他念及旧情没有现在要了她的命给了她这么些时日,想必是其他的法子都不奏效,现在急迫她可以理解。
子烨知她所想与已所言并非一事,只觉离谱不知如何回。
“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好久没逛逛了,上次还是同佘娘同游,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子烨见她依旧糊里糊涂真的急了,钳着她肩膀希望她清醒一点,孤注一掷飞蛾扑火并不会改变什么,忘忧笑着问他,若有朝一日娶她暗泽会覆灭应当如何,他无话可答。
事实是,哪怕忘忧危在旦夕,他是暗泽的后继之人也不会贸然向前。
他去驾车,忘忧慢慢的走,好久没踩着雪,慢慢悠悠的往前走,脚下吱吱作响,走了几步卖红薯的小贩大声叫卖:“姑娘,天怪冷的,买个红薯吃吧。”
忘忧犹豫一下,不过香味太过诱人,开心道:“好啊,给我来一块。”
“好吃吧,我这红薯别的不说,甜香软糯,关键是品种好,虽糯无丝,不缠呀,好吃的很。”
“好吃。”
“一共两文钱,姑娘......”
小贩伸手等着,瞧着忘忧满身翻找的样子,立即变了脸,这就要口出恶言,子烨驾着车过来:“我给,她的红薯钱我给。”
忘忧忘了今日穿的是齐胸裙并未带荷包,正窘迫,子烨已经付了钱拉她上马车。
不怪小贩,大疫三年,虽未完全恢复但完全不复从前盛景,民心......大伤,民风大部分还算淳朴。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哪里有什么淳朴,不过是世人把一些美好的品质寄托在穷人身上罢了。
争起名利来,没有面子尊严的遮掩,要凶恶的多。
颠倒黑白,崇恶扬俗,人还真是喜欢造物,一层层遮掩,千言万语淹的人说不出话,就怕被看清看透了。
马车上放了炭炉,不算冷,路上买了包子、炒货、橘子,马车停在巷尾,两个人并肩坐着瞧人来人往,炉子上烤着包子橘子。
忘忧想,要是永远如此多好啊,和表面一样美好。
“暗泽有这般热闹嘛?”
“当然,暗泽与龙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先生的话本子里暗泽是荒蛮之地,环山绕水,良田极少,人人都学巫蛊之术。”
“水多鱼虾便多,你去了我带你去吃杂鱼,荷叶丸子,还有清蒸鱼,刚捞上来的新鲜的很。
至于巫蛊之术,暗泽却有学巫的习俗,只是同云梦泽不同,暗泽多善相面卜卦和治病问药,极少数善异术。”
忘忧若有所思:“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我父王啊,如此信任暗泽。”
“两国素有来往。”
“唔,不对,他想成仙长生不老,暗泽可以,所以他把我送给你。”
忘忧没意识到这件事让他不开心了,子烨也不知道自己不舒服在哪里。
暗泽与龙城联姻从前也有过,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位王后一入宫后并不与人交往,或者无人想与她交往,日复一日,最后抑郁而终。
忘忧与暗泽的联姻早就定下了,无论双方是否愿意,只要互拜天地摆了酒席一切便达成了目的。
至于新娘,她的一生已经结束了,结果如何人们不会再关心了。
子烨不能明确对忘忧的感觉,哪怕是来时脱口而出的心意也是挽留,他不想忘忧为了一个侍卫去死。
一开始以为朋友,后来就模糊了。
唯一肯定的,他不会让忘忧在偌大的宫殿里孤单。
忘忧眼睛亮亮的,乖乖抱着暖炉,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放在暖炉上继续说:“如果我们是被神遗弃在这里的,那么神和人就一起生活过。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成神了呢?或许是我们不愿意舍弃,做神仙要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是非黑白,没有远近亲疏,神仙只做对的事。可人不一样,人有挂念有执念。”
“你的挂念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以为让你求药的人会是你的挂念。”
“他是我的暗影,影子和主人永不分开,除非他死了。他永远在,不是执念。”
“他不在,大部分时间你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在。”
“嗯,所以确定的知道被人坚定的信任着是幸运的。”
子烨阴着脸,话出口带着委屈:“何不另寻确定之人呢?我一样救你于水火,一样给你想要的。”
当时,子烨以为自己的爱已经是全部了,他能表示的已经表示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出生就是殿下,出生就背负着天下苍生,他的所思所行所想皆是在全盘考虑之后的决定,并非习惯,哪怕是临时起意也是衡量之后可容错的范围内,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帝王思维,他不知道。
的确,这是他能给的最大的承诺。
“本来可以的。可惜啊,明天万一成功了,我可能就去不了暗泽了。”忘忧声音闷闷的。
子烨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可以不是暗泽王妃,忘忧也可以。你想去我接你。”
忘忧直起身甜甜说了声好。
雪停了,两个人慢慢散步回去,周遭人生鼎沸,目光时不时被街边新奇的玩意儿吸引,偶尔贴耳轻语,掩面轻笑。
后来忘忧想,她想过要留住这一刻,期待过在梦里再见一次他。
他求的是普爱众生,她求的是唯见一人。也只有梦里,才能相伴而行。
明天如何,谁也不说。
傍晚的风是和煦的,时常有人经过,小鸟在屋檐梳洗羽毛。
龙城以黑色为尊,全民皆可着黑,只有皇族可着全黑,忘忧瞧着镜子里画着精致面容的自己,额前金色的彼岸花怒放着,更多的绽放在发间。
彼岸花,以此岸至彼岸,吾以珍贵之物换神垂怜。
早已无需薄纱遮面,她还是戴上了黑色的面纱,点缀上最后一颗黑色的宝石,镜中人华丽异常。
莲心和琉璃守在外面,见她往外走照例跟着,跟到马车前,忘忧让他们回去,别再跟着。
无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摇着铃启程。
忘忧坐在马车里拨开窗帘,在细细窄窄的缝里看着二人越来越远,快看不见的时候,一抹熟悉的青色出现在街巷里,默默放下帘子,她问:“你哼的什么小曲,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无名小曲,听过几次觉得好听就记住了。”
马车停下,忘忧疑惑的打开门帘往外瞧,这才走了多久怎么停了。
晚霞烧回潮,千里光瞳瞳。
春纱裹古村,风光多绮丽。“这晚霞怎会如此壮烈!”
“当应如此。走吧。”
太子高坐城楼之上,远远迎过来,同是黑衣黑袍。
边上的人递给她一个银酒杯,二人并肩站在高楼之上,居高临下,睥睨众人,一杯酒下肚,忘忧被引到祭台之上进行主持大典。
流程是有的,她只需站上去,指引侍从将鸡鸭牛羊献给神明,磕头情愿变好。
台阶高且长,忘忧扯着裙子走的艰难,最后一层,一人伸手撑住她递过来的手,用力将她扯上去,弯身叮嘱道:“祭祀会有龙婆在前指引,公主站在台中心即可,切莫随处走动得罪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