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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皇门无善人 “公主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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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这数日,可有进展?或许她真的不能找到解药。”
“我验算过了,不会有错的,我选的从来都是对的。”
“我的公子啊,次次都选的对就是对的吗?”你可以算到她有多少东西唾手可得,按常人的价值观是千金不换,可有什么用呢?活生生的人成了被名利驱使的傀儡。
你又何尝不是深尝其苦,步步算计,步步惊心动魄,次次都对,次次失神落魄,何苦!
你起先并相信那些术士的话,甚至觉得愚昧,带着当归跑出来游历,怎么就相信了他们的鬼话把公主丢给他们不闻不问,龙城王是借着她的名头蛊惑人心,她是,不该受这种痛苦。”
子烨站立着,面色如灰,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看着满山的尸体却毫无办法,唯有寄托于神明,这是对他的侮辱是对医者的羞辱。
琉璃看着她的公子,少儿时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人贵自贵,无所贵贱的公子已经消失了,她摘下脖子上的一块石头放在桌上,多年佩戴边缘已经磨得圆润有光泽,更像是一块值点价钱的东西了,可她更爱那个没有光华,甚至割伤她胸口的石头。叹息一声离开了。
“是你吗?”
忘忧终是开口问了,虽是问心里却早有答案。
见黑衣人不说话,竟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低声说:“果真是你。”
那铃铛她日日听,小黑只认这个铃铛别的不应,她从几岁便日日带着那铃铛,只一声便可分辨真假。
可太熟了,就是太熟了让她完全觉不出异样,只觉那是寻常。还有气息,他隐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在她便安心,那么多次她觉身边似有他,可看不见便以为自己多疑,她早该知道,早该明白。
夜岚未动,他本该看她一眼便走。谁知忘忧那惨淡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离开时竟被她察觉,握紧的拳头表示他也很紧张,紧张不知如何面对她。
当归是老实的,一逼问全然交代了。
琉璃是细作隐在忘忧身边,莲心也是。
她稍一打听便能知道。
莲心是王后的耳目,自小便在忘忧身边,她做的一切王后都一清二楚,清梦是她一天天熬好了端给她喝,山中遇匪她一边断了宫里的联系一边要她独自回宫。
她猜测王后要断她臂膀必定要她身无所依,只是没想到哪里有所依,从来都是与虎同行。
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呢?人人道她嚣张跋扈,明着敬她暗里骂她,忘忧心里却明镜一样。
可她可以无人疼爱却不可任人欺辱,她可以无人关怀,却绝不委曲求全,她爱憎分明,她想要善良、想温柔、亦想温顺,可若如此,她早不知何时就成了自生自灭无人过问的蝼蚁,她不想,不能选择也不会堕落。
她怀疑所有人,甚至对自己设防,唯独对身边的这一两人毫无防备。
知子莫若母,她果然知如何伤她根本,如何能让她抽筋剥皮般痛不欲生,一击即中。
可笑,太可笑了,她早该明白,早该明白………像她这样的人亲生母亲都恨不得杀她而后快,怎么会可能会有人站在她身边,怎么会可能会有人如此陪她………
就连琉璃,一个无父无母的难民,到她身边都不是心甘情愿。
不可信,原来竟是无一人可信。
夜岚没有停留,如往前无数次那样,隐在暗夜里来无影去无踪,不留痕迹。
忘忧哭了。
她早该哭,早哭了便清醒了,清醒了便不知痛了。
那日羲和说这就是命,她不信。若她能看见未来之事如何看不见今日。
所有的心死从不是一下就结束的,你把毒药送给了我,我看着它慢慢渗进我的身体里却执迷不悟以为是颗良药,觉得你即使骗我也会回头,如此而已 。
答案对她来说从来都不重要,这样的那样的也不过仁者见仁罢了,她猜到了却不愿相信,用有可能用巧合给自己一个出口。
忘忧想过夜岚病好之后终会离开,却还是接受不了,甚至每日惶惶不安等着它来,如果最开始可以选,她宁愿选择冷漠,避免后来的被动和伤心,可她还是她,无可避免。
她害怕的全都一一应验,她担心身边尽是虚情假意之人亦谨慎对待小心用情却还是心痛欲绝,她如今依然万念俱灰如枯木死灰哀哀欲绝。
好在时间不多了,难过也不多了。唯一能打败时间的便是疾病,它不受时间控制,随自己的心意,开心就慢慢疼难过了一下子就去了,一了百了。
真的难过吗?还能难过吗?心好像不会疼了,除了跳动它做不了其他的了。或许,难过,是需要希望的吧。
清晨,忘忧瞧着这里的一切,田间小屋并不隐蔽,周围是良田,雾气笼罩四周,空气微凉,有人在耕作,不远处炊烟四起,这才是梦吧。
忘忧掐了一下自己,没觉出疼,转身想找个尖锐的东西扎醒自己,可这屋里除了笸箩筐子还是笸箩筐子,连个做针线的矬子针都没有。
算了干脆一头撞到外头的锄头上好了,万一醒不过来尸体不知道被暗泽的人如何处置,虽然她不喜这世道,可皇陵的风水真真是顶好的,自个儿到了下边每年收不完的银钱,她心里念着呢。
想法一出便奋力往外走,一出门撞到了一个人,两人都往后趔趄了两步:“走路不看人吗?”
忘忧捂着脑袋抱怨道,抬头愣住了。
莲心抱着一筐不知名的草带着眼泪瞧着她,手指不安的扣着箩筐,布麻衫扎着灰蓝色的头巾,活脱脱一副村妇的模样 ,那箩筐似乎是宝贝,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磕磕巴巴的解释,怕忘忧不爱听,带着哭腔越说越急,越急越磕巴,好大一阵子忘忧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莲心却受过皇后的恩惠,她母亲得了重病,父亲将她迈入宫中,是皇后身边的嬷嬷挑了她去,知道了情况给了她一包银钱,这恩惠她不得不还。
下毒却是她所为,可皇后跟她说那是解药,若不喝忘忧会被梦魇折磨至死,的的确确,喝了药人便清醒了,虽体弱可总比死强。跟着忘忧的时间越久她越不平,普通民间家庭即便重男轻女也不会对女儿如此苛刻,所以后来大多时候对于嬷嬷的传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应付过去算了。
就是这药一直喝着,她想再不济,母亲哪有害亲生女儿的道理。
回宫后,皇后彻底翻脸,准备杀了她泄愤,偏巧忘忧选了她与琉璃做陪嫁丫鬟,圣命难为,同时时局难测,到时候忘忧能不能活着还未可定,于是便悄悄丢了她来这呆着,若敢偷跑或泄露身份,杀无赦。
忘忧五味杂陈,沉默良久,拍拍身上泥土,淡淡的说:“走吧。”
她不是原谅,是接受,接受发生的一切。
她可以做缩头乌龟,躲在厚厚的壳里心安理得的受着别人保护,她可以这么做但不能一直这么做。
许久未见,当年抢她盒子的小屁孩如今面目俊朗,金冠束发,身着黑袍,器宇不凡,开口便是阿姐,一母同胞再无他人能及你我血脉之亲。
说话的时候他眼神高傲语气轻蔑,能得到他的认可是无上得到荣耀。
他是带着爱和期盼来的,万里河山等待着他长大,美好温暖环绕在他的周围,即便是现在,他坐在上好的墨狐皮上,吃着新鲜的水果,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忘忧紧了紧围脖,好久没有那么暖和了,哪怕只是身体觉得暖和手脚依旧麻木的感觉也让她觉得久违了。
“阿姐在外游历一定见惯了高山大海,可曾有中意的地方?”
忘忧没有心思理他的寒暄,开门见山。
“城中百姓对你交口相赞,看来民心所向是早晚的事。”
“早晚?”小太子摇头否定道:“早晚太慢了,我要现在。”
他的野心和稚嫩的面孔对比鲜明。
“何须心急,放眼望去兵力、人脉、钱财天下无人可与你匹敌,更重要的...... ”说到这忘忧顿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名正则言顺。这世上唯有你名正言顺。”
闻言,小太子从椅上起来,几步走到忘忧面前,激动的说:“对对对,就是如此,名正言顺!早些时候施粥送药,开仓放粮,开山凿路,我能做别人也能做。
眼下最要紧的是我要做别人不能做的事情。”
“天下没有这种事情。”
小太子显然不高兴了,一瞬间的黑脸瞬间变成了温和的笑容:“我自办不到,但阿姐可以。”
“我何德何能?”
“你是神女,若你我同心便可上......一举得民心,届时我会办一场祭祀,鼓舞士气安抚民心,到时,太平盛世,你也不用去暗泽和亲了。”
忘忧心里发笑,上可登宝殿,倒是真的敢想。祭祀一出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天下帝王最厌恶的就是拉帮结派,民心是归了命没了。
左思右想,唯一的可能便是祭祀不是笼络人心而是叛军起反的号令,有什么能比神女天诏更名正言顺的呢。
可真是虎父无犬子,皇门无善人,这第一遭就要拿一母同胞唯一的姐姐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