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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次被绑 所谓入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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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入药,不过是让她每天喝不同的药再拿她的一部分去做药。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常常分不清白天黑夜,是梦里还是现实,想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只是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难过。
子烨进门看见忘忧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抬头看窗外,常这样,地下的人在那个地方放了厚厚的垫子,也不凉。
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她没有看他:“今天天气挺好的。”
从这里看出去的确是个好天气,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可不这么认为:“嗯。”
忘忧随着嗯的一声扭头看他,他坐在地上也比她高一点,笑了。子烨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自觉捏紧了衣袖,当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需要在她面前露怯的。
只听她说:“外面在刮风,我知道。”
有风,刮的人睁不开眼,艳阳高照但寒冷刺骨,若没有一砖半瓦避寒,怕是要冻死在路边。
“清梦,我早就没喝了吧。”
“……”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清梦就被你换掉了吧。喔,应该是从你准备算计我的那一天清梦就随时能被琉璃换掉,具体哪一天还真是不好说。”
“……”
“我身上已经没有能拔掉的东西了,若觉聒噪,舌头也是可以拔的……还是等些时日?你要的答案,我还没有看见,没了舌头没法说话……牙齿也是可以拔的。”
忘忧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自从来到这里她便整日困顿,反正无事,便日日与周公相约,前几日还好,身体疲倦可意识清醒,浑浑噩噩的勉强度日。
时间越往后越无法醒来,便有人时刻盯着她,瞧她不对便叫她醒来,慢慢的只能考伤害她才能唤醒。即便醒来她有时也会疑惑,现在是梦里还是真实的世界。
“忘忧……不是我要的,是黎民百姓需要。”
“黎民百姓不需要长生,他们只求四季平安,衣食无忧。”
“现在就是在保他们性命无忧。”
“你知道朔回为什么死吗?”
“......”
“因为他算错了。人人都说他算的准,算的灵,却算错了自己的命,人人都说我是灾殃,殊不知他才是点燃爆竹的香火。”
“忘忧,我是暗泽未来之主,你是龙城的公主,未来的暗泽王后,我们的生命从不是属于自己,朔回与大司命所言一致,无错。”
忘忧没有力气想笑却被一口气堵住了嗓子,缓了缓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初识见惯了他笨拙一根筋的样子,如今看着他算计总觉得有些好笑和欣慰:“随你。当时你说我可以找到药,我信你。现在我也不知道你要什么,你说我便信你。只是睡得太久了,都快分不清哪里才是真的怕。这次换你信我,可以给我三天时间吗?”
说完瞧着子烨纠结盘算的样子有些无语,还不如她父王的妃子们,无论被人拆了戏台还是着了算计都痛痛快快地领罚去死或搬了行李去冷宫。
不就是给她三天自由时间,至于嘛……
许久没出门,外头变化很大,许是人都死净了,也没什么声音。
小黑在躺椅上爬着,脑袋歪歪的搁在爪子上,不知躺了多久,身上落满了叶子,听见动静挣扎了一下没起来,委屈的呜咽的叫了一声,秋天的风凉,夜里寒露重,按人的寿命来说他早该归去,跟着她,活活受这委屈。
忘忧终于忍不住落了泪:“日子长着哩,乖乖,你先睡一会儿。”
到了温暖的怀抱,小黑转了个圈,咕噜咕噜的叫着,用额头蹭着他守着的人的脸,额顶的发毛已经不是油黑锃亮,枯糙的像一把藤草,剌着忘忧的心。
都要走了,留她一人独看万里春华,享无边寿元。
当归不忍,她的伤还未好,走这几步纱裙已血迹斑斑,公子就算想知道什么答案何苦如此,眼睁睁看着她被丢在明事堂一个月,那个地方,哪里有活人走出来啊。
“公子,要不,我去送送华姑娘吧,外面豺狼虎豹的都盯着,这么出去怕是……”
“怕什么?”
“怕……活不到明天……”
袍子下的手握紧了,任谁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她必须要接受,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一旦天灾不断来袭,百姓失去了信念就会变成兽类,所有人类的秩序便会坍塌,她必须承担起神明的指责,带领着走过去这段苦难。
“劳烦小公子送我回家。”
忘忧微微欠身行礼,子烨只是站着瞧她。当归左瞧右等,压了压嗓子伸出手:“姑娘,跟我来吧。”
走了几步,忘忧回身看见子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他,对视几秒后,她转身离开了。
无论从前的无微不至是真是假,她都不会埋怨他,人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换做是她,说不定做的更绝。
当归愧疚至极,不敢瞧她,宽大的白色衣袖下是伤痕累累的躯壳,他听到过深夜痛苦的呻吟和哀嚎,也瞧见过她蜷缩在床上抽泣不止,或平静或激动的重复着梦里的话。
可清醒的时间里,她只是静静的坐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归。”
他慢下脚步解释道:“公主,已经不严重了,剩下的人身体虽有残缺但不危及生病,现在的新生病症的人只是发烧呕吐,并无之前的症状了。”
“哦。琉璃还好吗?”她自愿入药之后便被囚在这儿,许久未见老友了。
当归停下脚步,回身沉默许久,忘忧近前瞧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
“华姑娘,何苦啊!”当归抬头开口便泣不成声,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忘忧递他一方帕子:“什么苦不苦的。知是荒唐一场,还是想看看他们说的真假。”
“华姑娘,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更不懂什么天降神罚,我只知道世道乱了,做生意的不做生意,种地的不种地,读书的不读书,杀人的吃人的,都疯了。”
忘忧身上疼的厉害,许久不晒太阳,猛不丁的一见阳光那些已经好了的伤口开始苏醒,张牙舞爪的和阳光诉苦。
“疯不疯的,总归要死的。今天的阳光真好。”
她不懂什么是命运,千万件事要她做选择,百十双手朝她招手,她做了选择,做了回应,如果命运势必要她走过去,那么她会过去,自己走过去。
“姑娘......”
“当归,你知道吉祥物吗?我就是,谁需要谁就端走,不满意了就不要了。”
“不是这样的。你只是,只是......运气不太好。”
忘忧点头认可,当归自觉笨嘴拙舌说了实话,连连道歉。
忘忧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埋怨。
只是看透了看清了:“对,我就是运气不好。天下女子运气都不好,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女子,女子的一生是被分配好的,由不得自己做主,她们身上的一切都是拿来给予的,婚嫁前由父母支配婚嫁后再由父母将这项权力转交给父家,所谓婚礼,不过是这场权力转移的仪式。”
忘忧不知道跟当归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心里做好了打算但是莫名烦闷,总想与人言说,当归沉默许久良言相劝,这话不能再人前说。忘忧不屑隐瞒态度,到底是无人理解。
好在琉璃莲心还有选择的权利,若有一日她们有了所思之人,她定会满足她们心愿。
想到这,忘忧忽然想通琉璃为什么被收买,大概就是从遇到小医当归开始,于是心血来潮问道当归对琉璃是否心动。
当归急切解释,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服侍公子,琉璃来龙城后才分开了,两人不是兄妹亲似兄妹。
解释完瞧忘忧目瞪口呆的样子,当归才知自己无意间暴露了琉璃的身份。
“公子。”琉璃从山下上来,见子烨脸色不善小声叫他一声,忘忧刚刚下山便被人抓走,当归昏迷不醒。
如今局势动荡民不聊生,龙城王被宦官遮眼闭耳,每日只顾服食丹药,各皇子怕他那日突然驾崩皆想讨个好地方封王封侯,求得一方富庶之地哪怕他日江山易主也不怕没有富足的生活,可万一当了王,这可就不好说了。
听闻各大势力广纳贤士,文人墨客皆被纳入,只是更多的都在拉拢沈家,想要获得兵家加持,沈家言词不明保持中立,递交拜帖的不退也不应,态度暧昧。
倒是景家,老侯爷虽抱病在身,但早早出来喊明,一臣不侍二主,景家绝对不会撑第二家旗幡!此话一出无人再敢造次。
小侯爷与公主素有交往 ,他要劫人轻而易举,只是行为上说不过去。忘忧自愿入药某种程度上是龙城王默认的,什么理由要劫呢?
子烨慌了,撒下一批人去寻她的踪迹。
琉璃隔着几步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睛喊得通红,袍子因为动作太大有些松垮,等周围安静了,她走过去,俯视着一切,山水不变人自变,子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从前的人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