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以身入药 对啊,除了 ...
-
对啊,除了死还有什么办法,她死了还有下一个,下一个死了还有下一个。
忘忧神色黯然:“以后会怎么样?”
“生灵涂炭,死而后生。”瞧着她的模样,又解释道:“暗泽虽然兵临城下,若要龙城易主也不是易事,如今天灾在前,他们也在观望。你不要太担心,伯懿已经封锁了区域,尽最大的努力减少伤亡。再说了,暗泽为了你都可休战,还能有什么不能退让的呢?太子都在这里,咱们有人质。”
忘忧的脸皱的像个包子,夜岚想逗她开心。
“是人质还是奸细说的清吗?”
论找歪理,忘忧还没怕过谁。
“奸细?他与你交好,你应该比较清楚。”
“嘁。”忘忧别眼过去,小声道歉:“对不起。”
绵软的绿豆沙入口即化,甜香,清口,他喜欢绿豆沙,每次吃都是小口小口的尝,感受豆泥略过舌尖轻微的沙粒感。
“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吗?”
夜岚的心情明显变好,边吃边抬眼瞧她。忘忧低眉敛目,咬了咬嘴唇说:“听说,这些年都是你在替我做本来应该我做的事情,所以我才能安稳的生活。”
夜岚舀了一勺绿豆沙,抬眼瞧她一眼继续吃。
忘忧瞧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不应该让你替我吃苦。”
夜岚就端着那碗绿豆沙,慢条斯理的吃,直到见底才缓缓的问:“你说过吗?说过让我替你去?”
忘忧怔了一下摇摇头,她早先并不知道此事。
“你没开过口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是为了我。”
“我愿意的。”
莫名的委屈涌上来,忘忧的头低的更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指。
“不要为没有做过的事情认错,特别是不要承担别人以你的名义做的事情。我也不行。”
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二人没有说话,静默的呆了许久。
和很多艰难的时刻一样,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
“暗泽虽神秘但医术的确高超,从云梦泽的经验来看,药石无用,唯有祭祀.....”
“这就是你说的有用的办法?指望神?若神明有办法又何故降难于人间。”
“那你想怎么样呢?”
“是啊,我想怎么样,连伯懿都以死为饵尽力一搏,而我一无谋略之才,二无人情脉络,知道了又如何,愤恨不公又如何?只能空悲切。”
“忘忧,你记不记的小时候我们在大殿里,你问我为什么每次都消失好久才回来?”
“那个时候大殿里晚上很黑,只有我一个人,很害怕。我想父王让你去哪里复命我也跟着,可你不让。”
“我试图帮助龙城王达成心愿,师父说或许我可以代你一试,可惜,人是成不了神的,也不会长生不老,干的时间长了,有些事情又说不清,好似可以又好似没有机会。所以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过一生,烦恼普通人的烦恼,怨恨普通人的怨恨。”
“你一边跟我说这是假的,一切都未可知,一边又极力避免我沾染此事,在你的心里我就是可以完成长生不老的一步。”
“我不想你为了这种事情丢了性命。”
“是真是假你我皆无能为力,要活着就要身不由己。”所以人人都想成神明,人人只想自保。我只想救你。
“为了自己就应该置身事外。龙城王昏庸沉迷长生之道,叫暗泽牵着鼻子走,他们说什么便听什么,现如今民不聊生,妖魔四起,人人都知是痴心妄想,他能不知?自欺欺人。”
这话听得忘忧不舒服,龙城王对她而言是父王,是袒护她的人,虚情假意是真,感觉到温暖也是真,施舍的人可以随时停止但受了恩惠的人在突然没了光照的道路上前行,以后的每一次点灯都会感谢当初为自己照明的人。
“或许,他有苦衷。”
“苦衷?任何人只要去探究都会有他必须要做某件事的理由,若要了解,穷凶极恶的恶人也能被谅解。一个人当他的痛苦转嫁成别人的痛苦就不值得同情了。”
忘忧心里的疙瘩结了一层又一层,拧巴的都成了麻花了也没拧出来个一二三来,吃了一口糯米糕,咬来咬去的咬不烂干脆把气都撒在上面,揪着一块团成团就丢的远远的:“你呢?老跟着我,烦不烦。”
“啧,仔细算算确实蛮久了,十几年了确实是够烦了......”
忘忧听着他的语气是要耍宝,伸手就是一拳,坐到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晃来晃去:“你说我傻的嘛,我当真的。”
人人都希望自己和别相比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是不平凡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幻想自己可以操纵他们命运,凌驾万人之上,以拥有欺辱和改变同类命运为荣。
现实是,在历史的洪河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改变潮流的走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挡一件事情的发生。
命运是无数条通向远处的路,属于你的就一条,当你遇到了一个指点迷津的人,你以为是上天为你指的明路,其实是上天派了个人把你引向了命定之路。
忘忧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运势,她想过在生命的河流里随波逐流,任由自己飘到哪里去,生命结束了就结束了。
现在来一人突然告诉她,嘿,还闭着眼漂呢?后头的人要推你去堵水口啦。
成为一个荒唐故事里的傀儡,被人随意的安排,这和随波逐流相差可太多了,偏偏的她不愿意了。
找替身编故事戏台已经搭建好了,她要亲自上场,站在台上瞧瞧台下的戏子。
一车一车的人倒进人坑里,再着急忙慌的去拉下一车,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忙着拉死人,剩一口气的躺在地上等着,也没了眼泪,瞪着眼看着天,怕是也看不到了,烟熏火燎瘴气遮天。
“几天了。”
能有几天,人见风就得,得了三天不出就高烧不退,上吐下泻,烧的醒不过来了人就不行了。
子烨蹲下就近摸了摸身边一个烧的看不出年纪的人,当归急忙制止:“少爷……”
子烨伸手示意无妨,看了看前面看不见边际的尸堆:“看数量……差不多了……”
当归很不自在::“咱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子烨自顾超前大步走去:“不够,还不够,若要万无一失还要七天!”
当归心里一凉,七天!七天过来勉强能活下来的人也不是人了。
他愚钝,看不到什么光明的未来,眼前的惨况让他睡不着觉。
“玉华姑娘传了信......”
上次见面已有月余,子烨问说了什么?当归沉默几许说:“公主谢谢皇子的救命之恩。”
子烨低头沉默,抓紧了衣袖,山下遇到忘忧实属意外,他本就是为了暗泽游走四方,如今天赐的机会他一定要得到解药,必须要。
“还有,玉华姑娘说......她愿意入药。”
“什么?”
“要求是公子救百姓一命。”
子烨攥紧了拳头,早晚有这一天,早晚有这一遭。早在十年前,暗泽就发现人在发生改变,最开始是植物动物,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量死亡并且不再繁殖,等人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消失的物种不会再回来了。
而人,风寒、 癔症、不明缘由的疼痛折磨的人痛不欲生。和龙城一样,他们算到了即将毁灭的未来,是神对背叛者的惩罚,同时也算到了救赎——忘忧,一片黑暗的星空里唯一的明星。
可惜这救星的待遇不太好。
忘忧没想到她亲爱的母后竟有时间见她,都说女儿像父,儿子像母。忘忧和皇后的面貌有五分相似,若是眼神再像些便有六七分。
仔细想想,她们从来没有单独见过面。
“灾殃。”
嫌弃厌恶的神情呼之欲出,忘忧自顾坐下,是灾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知道这次她又为了宝贝太子算计她什么?
心里想着嘴里就问出来:“弟弟下午回宫吧。”
弟弟二字一出口,忘忧瞧着皇后淡定自然的表情瞬间凝滞成冰冷狠厉的防备,心中猛地被刺中了,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宫内柔软的棉被、随着她的利用价值越来越高随之而来的关心,在这一刻成方连片碎成了一块一块。
她随手从桌边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表面若无其事,在心里再三咒骂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实则难过的耳朵什么都不进去了。
的确是没有什么能拿走了,她许了她金山银山,条件是太子要是神的旨意,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忘忧。
君权神授的见证人有谁能比神女更合适吗?
说不上失望,只是和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不会让人狼狈足够让人沉静。
忘忧坐在观星殿的门口拿着树枝画圈。
佘娘在里面发了好一顿火,骂忘忧得寸进尺,送来一个要死的病秧子又送来一个疯疯癫癫的,把观星殿做什么了,做收容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