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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千将士祭亡灵 忘忧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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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想不出缘由亦忘了身后追兵,跌倒在地看着壁画心中不知所想。
忽的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忘忧提起了精神仔细辨认发现竟是洞里传来,她扶着墙站起来想也没有想便起身往里走去,她要看看是何人所为,她要问问这最后的几幅图是什么意思……
深一脚浅一脚忘忧急匆匆往深处走,身边没了壁画全然变成了另一副场景,雕刻精良壁画全是飞天的菩萨和仙人,衣带翩翩,惟妙惟肖,两座石头做的佛像立在前面,体积庞大,忘忧躲在身后竞不如那佛像的一只手大。
前方已经无路可走,忘忧这才来及打量四周,她探身往前才发现前面不是无路可走而是往下挖了一个深坑,面积广阔,坑下似是祭台,层层叠叠跪满了人。
难得刚才听见的马蹄声不是来追她的?
祭台上的人仿佛在大声吆喝着什么誓词,气势磅礴……忘忧怕他们发现自己小心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却摔倒在地仰面朝天,然后她被自己看到的东西震撼住了。
他们不是挖了个山洞而是把整座山掏空了,怪不得琉璃说溪河之域无一人幸免全数赐死,非如此这般浩大的工程必回被人发现。
往下是祭台往上确是一座宫殿,准确来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横挂在上面犹如无根自生的浮云而立的天宫。
到此刻忘忧再蠢钝也想到了,这般耗时耗力的事情除了她父王再无人可为,有些事情似乎得了印证,她听闻却不愿相信的事情。
下面变得安静,忘忧趴在地上借佛像掩遮身子露出双眼睛看着,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忽然出来赫然是她的父王,一身龙袍玉冠负手而立,朔回站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她看见他父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朔回上前来同众人讲了些什么众人齐呼:“龙城王万岁,我等甘愿献身助龙城王万古不息,永世长存……”呼声刚落山体内便万箭齐发下面将士无一幸免全部中箭而亡。
忘忧死命捂住自己的嘴恐怕自己喊出声来,她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下面将士皆跪姿不便只身上刺满了箭,血流成河,殷红的鲜血在地上流淌成了诡异的图案,朔回举着木剑大声吆喝:“三千将士祭亡灵,山神助我得长生,大凶守至宝,如今亡灵已息,尔等哪怕身首异处也要寻得这山中至宝……”
又是一声领命从龙城王身后出现一队士兵踏着血跳入了暗河里。
忘忧不寒而粟,手指掐出了血,原来羲和所言句句属实,她的父王果真为了长生做了这般残暴之事,三千将士祭亡灵……竟然只是为了他那荒诞不经的长生梦……
那幅画最后所言她恍然大悟,万人跪拜,君王低头,刺心取血,她才是最后一步啊……
忘忧气双腿发软,头皮发麻,满脸泪水,周围似有鬼怪想将她吞噬,她恐惧的畏缩着,下面声音不断仍有人不断入水。
朔回的声音入耳:“恭喜王上,不出半年便可得偿所愿……”
忘忧身子颤抖却仿佛被抽空了力挪不动一下地方,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了血痕,脑袋里空空的全是那红色血,一片连着一片……
一双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忘忧身子缩紧了屏住了呼吸,来人似乎赶路匆忙呼吸沉重,在她耳边压着声音说:“别看。”
是夜岚,夜岚感觉自己的手心潮湿,怀中的人如惊弓之鸟,浑身颤抖,慌乱不堪。
忘忧扯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挣扎着往山洞外面爬,却使不上半分力气,素白的长衣已染为泥灰,手指在青石板上扣出了血痕,她害怕,她挣扎着想爬出去找到一条生路……
原来她以为她只是不得宠,母后喜她甚至处处为难她,如今看来这些倒如儿戏般可笑,她的父王,疼爱她的父王竟然是为了杀她祭祀取得长生……
忘忧咬着嘴唇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身子爬过的地方留下了十指血痕……
夜岚抱住她,不顾她的挣扎紧紧的禁锢怀中,让她安静,他以为让她误会王后才是最大的敌人会对她好些,不想让她绝望,他以为在她发觉前他便已经运筹帷幄有了胜算,却不想看见她那封信的时候他便匆匆赶来,不曾想却还是晚了一步。
忘忧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却再没了生气,两眼失焦,叫她不应……
山洞归来忘忧便昏迷不醒,脚伤复发肿成了一圈和小腿差不多粗细,琉璃日夜伺候着总归醒了。
没有回宫,借住在一家客栈,琉璃不知何时来的,紧张的问东问西。她有一肚子问题,但夜岚已经不在了,如若不是手指隐隐作痛她仍觉得那是个梦,手指的触感还在,她听见他说让她莫看,可梦太过真实了,让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地狱里的场景。
琉璃觉得忘忧醒来便和从前不同了,虽是同样坐着不说话如今觉得远,远的让人看不清。
忘忧又做梦了,一闭眼睛就看见某个人,快速的闪过他的一辈子,然后在最后死亡的时刻惊恐的醒来。那种感受沉沉的压在她的心里,沉的让她夜里不敢翻身。
这一次她有梦到一个人,在寺庙里,挺着大肚子做饭、洗衣、烧水、打扫,她时常看着旁边眯着眼睛宠溺的笑笑,手中传来顺滑柔软的触感,这种安宁自然的感觉她很久没有感受过了。然后身体突然开始向下坠落,周遭变成了黑色,她又站到了那个城楼之上,小医穿着君王的衣服站在她是身侧,命令旁边的士兵攻城,城下,士兵潮水般往前涌,所到之处,人畜不生。她在一旁从头寒到脚。然后脚边被毛团子蹭了一圈,低头,喵的一声,一只黑猫碧绿的眼睛冲她缓缓眨眼。
即便是在梦里,看了那么多人的一生,忘忧也觉得疲倦。
福安进来请安:“公主,王后让奴才来接您回公主殿,和亲将至,公主该收收心才能母仪天下……”
忘忧没为难他一口答应了,福安愣了下俯身出去了。
琉璃不解,忘忧愁眉不展反问她,她们在躲什么,琉璃答不出,忘忧说她自小便以为躲开了母后便万事大吉,以为她独善其身不惹人亦不不追究便可求的安心,是她天真了,她生于王宫养于王宫,是龙城公主,躲的了,躲得开吗……
忘忧脸色暗沉情绪低落,琉璃以为她又想起王后对她的亏待之处便不再多言。
公主回宫随行众多,民皆言王上仁爱,独宠忘忧,忘忧无言听闻只深深叹了口气。
我为了你,但不是全为了你——夜岚被忘忧逼得急了说过这句话,说的时候忘忧感觉到了轻视赌气好几天没有理他。
那时他刚刚从形影不离的小跟班调去军中,忘忧虽失落但不会表达,一见面就阴阳怪气发脾气惹他注意,执拗的不肯接受新的影卫,别别扭扭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关心。
夜岚哪怕甜言蜜语的哄一句她就准备和好如初,可他总是沉默,悄无声息的给她好吃的,后来有一次他的后背受伤了,长长的刀口从右肩甲到左腰,伤到了脊骨御医不敢轻举妄动反复商议,他就趴在担架上整整一夜,忘忧去时他竟还有力气冲她笑,忘忧哭着不知所措,骂他蠢,自以为是。
夜岚没办法为她擦去眼泪,就像明知道无法改变任何事情还是奢望改变她的人生,哪怕只有一点,他用气声安慰她:“我为了你,但不是全为了你。”
从前不觉出去一趟再回来竟觉这宫殿如鸟笼困的人喘不过气来。忘忧日日呆在自己房内绣花不闻外事,她在逃避,似乎她不去问便从没有发生过一样,夜岚消失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
琉璃说:“公主,莲心……又去了王后的宫中。”
忘忧停了手中的针说:“难怪回来这么多天她日日魂不守舍,你寻她回来我有事要问。”
表面风轻云淡手中的针却偏了一下刺到了手指,一抹嫣红晕开混在大片的绣球中晃了眼睛。
夜深,忘忧坐在桌旁喝着茶,接二连三的痛楚已经让她麻木。
琉璃叫了莲心过来,忘忧幽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莲心问:“公主有什么吩咐?”
忘忧把茶碗摔在地上落在莲心脚边,茶汤一地,清脆的声音如惊雷炸在莲心的心里,她喊着公主跪在地上不知何错。
忘忧语气淡漠的问:“昨日有人见你去了王后宫中,回来便在我的汤药里加了东西,是真是假?”
莲心吓得哆嗦话也说不清却不狡辩只一个劲儿磕头谢罪。
琉璃气道:“公主待你如姐妹你却这般害她,王后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恨下毒手?”
莲心已经磕的头都破了,血从额头溜到脸颊,哆哆嗦嗦的哭着说:“奴婢从未想过害公主,只是只是……”
忘忧冷哼一声:“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