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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灯慕星我慕你 羲和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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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俯在地上痛哭流涕直到声嘶力竭精疲力竭:“十几年了……我午夜梦回都是置身血海,他们来质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问我觉不觉得愧疚!公主,公主我羲和难辞其咎啊!”
羲和嚎啕大哭,他的确心怀愧疚可他实在不想再卷入皇城。
“祭祀?”
“老朽当年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随师父修行,至于他在干什么我全然不知,那个时候,我还是龙城王身边的红人,那天,我听同窗的人说有祭祀,于是我便偷偷去......”
“你看到了什么?”
羲和本就沟壑纵横的脸此时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声,眼泪哗哗的流,摆摆手,良久平息了气息,瞬间抽空了力气有气无力的说:“死了,去的人都死了。”
忘忧又问:“为何祭祀?”
“不知。”
“祭祀谁?”
“......神明。”
羲和沉思了几息无奈吐口,后来他借机查阅过很多秘史,这种祭祀自古便有,皇家每出大事便会祭祀,只是这种祭祀的资料少之又少,他翻遍了所有沾边的也是一无所知。
“可与我的病有关?”
“公主当日还未出世。”
无关?忘忧思索着。
听见动静,子烨几人往这边赶来,羲和遥遥挥手他们便远远的站着。
不知她是城府还深还是真的想独善其身,他探过她的脉相,仔细查看过她的病症确实无大碍,许是真的他想多了,虎毒不食子龙城王再心狠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希望真如忘忧所言她能远嫁他方独安其身……
“全是羲和当年犯下的错才让公主这般,伯懿蒙骗小女亦是公主出手报仇血恨,羲和自当全力以赴。”
答案有了,但和没有没有什么区别。忘忧苦笑:“怎么认识不认识的都想要我的性命。”
羲和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忘忧不放弃:“伯懿为什么要杀我神医可知?佘娘话里话外都与我有所关联,我想不明白。”
羲和摇摇头已然下定决心:“有些事情不必知晓,有些事情太明白反而负累,若公主觉得苦闷,那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撒气杀人都可以,唯有一样,你得活着。”
羲和说的决绝,末了他看着忘忧意味深长的说:“这是命,是宿命,躲不过,逃不了。”
欲盖弥彰还是故弄玄虚?
忘忧此刻更觉自己犹如缸中之鱼,看不清亦无处可躲,她隐约感到有人俯视打量,但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慌张都不能显现,这让她恐慌。
心里波涛汹涌,表面波澜不惊。
忘忧甚至神态平静的安慰他,末了等他情绪平静淡然的说:“既然是命,那我便不违。若命运势必要我站在那个位置,我便过去,自己走过去。”
羲和抬头看她,震惊的张着嘴愣在原地。
山下兵马久久不去,忘忧两耳不闻窗外事,抱着小黑晒太阳,两下僵持敌不动我不动。
虱子多了不痒麻烦多了不急。
风波乍停各路人都在探底,她此刻的气定神闲到让人看不出深浅。
风高夜黑,窗户吱吱幽幽打开,屋内漆黑一片,月光洒进来,照在忘忧身上,手中茶盏反出一道寒光。
夜岚竟带她至房屋后面看河灯,坐在一棵古树的树杈上。
盂兰节,鬼门开,万鬼出,小孩莫出门,大人要点灯。
这灯说是照人路,其实只不过是活着的人想着死去人,给自己一个念头罢了。
河里莲花灯,天上孔明灯,忘忧坐在树杈上痴痴的看,这些比她父王年庆时候的火树银花还要漂亮,还要好看。比之年关同小医看的多的多,那河灯离得远,微光相连随水流动如一条火龙般游动,美丽至极。
山上风寒,又无一丝光亮,时不时虫鸣鸟叫,树叶沙沙作响,忘忧沉浸在望灯的欢喜里一点儿也没觉得怕,夜岚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她看灯,他看她,眉笑眼开,笑靥如花说的也不过如此吧。
忘忧余光看见他盯着自己歪了歪脑袋:“看我做甚?灯才好看。”
夜岚笑了笑嗯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灯,却一眼瞧见了月亮,弯弯的,和她的眼睛似的,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的又看到忘忧的脸上去了。
忘忧看他又看自己干脆扭过身子正对着他:“今日怎如此奇怪?我脸上有甚东西吗?”
夜岚摇摇头。
忘忧想了下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你也同旁人一样想看我面纱下样子?是丑还是美?”
夜岚见她神情严肃摆手说不是,话没出口,忘忧已经重新抬起头来说:“无妨,我许你看!”
夜岚听闻忘忧如此说,干脆把头偏了过去背对着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其实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许久没有动静,清风拂面勉强让他躁动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他转过身子却看见忘忧笑盈盈的看着他。
一瞬间仿佛时间安静了,他甚至僵住了身子目瞪口呆。
从前只觉她欢乐时眉欢眼笑,悲伤时愁眉不展,只那一双眼如清泉明澈,如星辰明耀。此刻面纱除去,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形容的女子便也不过如此吧。
忘忧不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却是他见过最特别的,明明生在宫中却毫无大家闺秀的稳重,明明生的孩子般天真浪漫看人时却说不出的娴静温叔,出水芙蓉般恬静安逸,触目者心安神定莫名就安了心。
忘忧除了面纱看着他狡黠一笑问道:“如何?”。
夜岚被忘忧一问忙回过身子咳了一声掩饰道:“公主还是快些戴上吧!”
忘忧掰过他的身子,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悠然自得,小黑喵了一声跳到忘忧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睡了,忘忧摸着它的脑袋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么多个我都瞧了,真真假假如来佛祖来了都分不清,我那日见你同她并肩而行,亲近的很......怎么瞧着本尊倒不好意思了。有时候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平常人那般,苦一日三餐乐一时之兴,可惜,生而则忧,朝不保夕,虽是逼不得已,我却也算不上什么善类……”
忘忧说着却逐渐多了些伤感,良久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说:“真好……我想过的最好的日子也比不过这般安生。”
夜岚低头看向她,忘忧亦仰头看着他,虽眼弯唇笑,那双眼睛里却闪闪发光带有泪水。她本无意却不知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夜岚看着她竟鬼使神差伸出手蒙住了她眼,隔着手指在她眼睛上方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帮她重新戴上了面纱。
他多想真的吻她一下,给她一分安宁一丝慰藉,哪怕仅是一句轻语,可他不能。
“天凉夜深易着凉,公主早些回去罢。”
忘忧扯了扯嘴角喊了他一声:“夜岚。”
夜岚没有说话,忘忧看着月亮犹如梦呓般言:“我近日做梦了……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每日都一样……无甚奇怪,我呆在一间空落落残破的屋子里,只是不知为何有个人像你……”
夜岚揉揉她的头发宠溺道:“梦断魂劳,你太累了。”
忘忧依旧不动说:“当真如此?”
夜岚点点头,忘忧不在说话痴痴的看着漫天灯火,一灯一人,一人一灯,究竟有多少,漫天遍野她数也数不清,直至夜深灯展落尽,夜岚才又问:“回吧?”
忘忧嗯了一声任他环着腰下了树,腿脚坐的太久都麻了,山路崎岖,忘忧一拐一瘸的跟在他的身后踩着影子笑了。
黑夜漆漆,忘忧没有瞧见他的样子,那双沧桑的眼里亦有泪光。
只有欢乐的地方是天堂,只有痛苦的地方是地狱,他在人间。只是不知道此番所去,是去往天堂的方向还是地狱的路上。倘若她要入天堂要他入地狱他便入地狱。
忘忧跟在夜岚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却没想到他忽然停下撞到了他的后背。
夜岚弯了弯腰,忘忧这才看清前面羲和喝的烂醉如泥扯着夜岚的衣服盯着他看。
“怪哉怪哉……”
忘忧不解就问:“哪里怪?”
羲和这才看见忘忧,看了看忘忧又看看夜岚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反复言不可能,不可能……
夜岚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羲和大口灌着酒只有忘忧好奇的问:“神医,什么不可能?”
羲和醉了说话颠三倒四他先指着夜岚说:“面色青白,手腕青痕带红点是为蛊毒……”又指指忘忧言:“无梦无忧却可解奇幻花。”
忘忧讶异的看向夜岚,夜岚扯了扯衣服言:“疯言疯语。”忘忧却还是瞧见了那青痕。
羲和忽然静下来道:“龙城王,龙城王他还是动手了。”继而仰天长笑:“天意弄人啊,你也不过如此,天道好轮回,因果自相食,龙城王你也不过如此啊!”
忘忧拉住他问:“我父王怎么了?我父王怎么了?”
羲和说完便彻底醉倒不省人事。
子烨听见了动静过来扶起羲和,又让当归去熬了熬了醒酒药,走时他看了夜岚一眼,眼神对视,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