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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山哭了 忘忧双 ...

  •   忘忧双手颤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你可知青棠已有身孕伯懿亦可利用她来杀我,你可知青棠如何对他掏心掏肺,你可知她即便如此亦心甘情愿......我在宫中没有办法,我是公主,生来享受着无尽的财富和偏爱,无论好与坏配不配当不当得都有人跪拜,俯首称臣,心里有憋屈只能受着,等着年岁到了去和亲,风风光光的走出去一辈子就到头了,是福是祸全靠运气,这是我的命。可如今我在外头,本以为看别人好好活着是个盼头,结果呢,我拿我的命换来别人的为所欲为!”

      说到最后竟肝肠寸断之意,泪水已经决堤,眼前她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见……

      夜岚收回目光站在她的身旁,没再说话却咬紧了牙关。

      青棠走了,留下一封信给羲和,女儿还是原谅了他。

      景伯懿死了,寒山上下被官兵重重围起,水泄不通。

      忘忧站在门前出神,子烨担心道:“忘忧如若你想逃我帮你。”

      忘忧看向他问:“为什么要逃?”

      子烨说:“你杀了伯懿啊,侯爷之子,该当死罪。”

      忘忧忽而笑了:“侯爷之子?我可是龙城王之女,是公主,前脚囚禁后脚毒害,其罪当诛!我为何要怕?倒是你,我瞧着你与他熟的很,对我龙城上下要员厉害关系摸得清的很。”

      子烨愣了一下。

      羲和从后面走来说:“下面吵闹,你过来我有话说。”

      对话戛然而止,忘忧已经起身跟着羲和走,子烨赶着步子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做什么都好我都向你。”

      忘忧身子慢了一下没有说话,跟着羲和进了屋子。

      “想来公主已知青棠为何怨恨老夫了。”

      忘忧讶异的看向他,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子烨已经吩咐了下面的人外人前只叫自己小姐,羲和是从何知晓,又是如何知晓。

      看她困惑,羲和也不卖关子接着说:“你一来我便知报应来了,可抵奇幻花之毒的药除它本身以外便是清梦了……”

      忘忧聚精会神的听着,羲和站在忘忧前面背对着她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那时我年轻为功名利禄进献了那味药,而那味药乃我师父毕生心血,他临死前对我说可得大富大贵但好运要用别的去换,我不屑一顾,本就一贫如洗孑然一身有什么好怕……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人敢用这份药了……”

      忘忧默默抓紧了袖中的一个香囊,屏住呼吸压着声音犹疑的问:“可是我父王?”

      羲和闷声笑了:“公主聪慧,当年老夫若有公主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落到此般地步。”

      忘忧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她感觉自己是在揭开一个秘密,甚至这个秘密是她承受不起的,冥冥之中又感觉与自己相关,她看着羲和有些抖动的肩膀说:“望神医告知一二。”

      羲和转过身来赫然是副悔恨交加的模样,他注视着忘忧喃喃道:“公主可曾记得孩时记忆,又可曾有夜深入梦的体验?”

      忘忧摇摇。

      羲和似乎心有不忍长叹一口气还是开口道:“当年你父王昭告天下寻一味药解公主梦魇之困,我手中恰巧有那味药,好像是等着我去一样,半年光景天下之人竟无一人寻得办法,我天真的以为是良药欣喜若狂呈了上去,自那以后连朔回都不及我十分之一……

      可后来我融入了那个世界里了解的也愈深,原来我师父所言非虚,荣华富贵皆要有所付出,我亲眼看见了那个孩子,三四岁却一晃变回了牙牙学语的婴孩,甚至一年到头病魔缠身,那日那个孩子站在我面前问我,伯伯你是大夫吗?

      忧儿身上好痛你能医我吗?……我才知这世上没有什么白拿的东西,我是医者,是为龙城王研制长生之药的医者,医德之心未丧,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研制出解药,闷头五载也仅仅弄出个大概,还在解了你皮肉之痛,无性命之忧。

      后来此事让龙城王知晓,以为我有了叛逆之心,不好好研究长生之药,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忘忧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天旋地转,手心汗津津身上亦是惊起了一身冷汗:“不可能,父王为何如此?为解梦魇之困慌不择路罢了神医是否有何误解?”

      “误解?他怕我泄露秘密赶尽杀绝,青棠之母惨死在我面前,怎有误解!”

      羲和双眼通红,拉着一把椅子控制着自己不冲过去杀了这个仇人之女报仇。

      忘忧仍是不信不停的说:“为什么?为什么?父王不可能会害我?为什么……”

      羲和深吸一口气说:“留我不成不惜屠杀了一个村子的人生怕我泄漏了风声,青棠的娘亲舍身保我,这才带着青棠躲过一劫,隐姓埋名躲在荒野里人不人鬼不鬼活了数年,没想到那年义诊青棠拿着一幅画来质问我,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羲和扶着椅子缓缓坐下,方才的悲痛耗尽了他的力气:“那幅画是官兵追杀青棠母亲时拿的画像,我怎可与她明言,只得躲躲闪闪,又怕她同那些人纠缠在一起伤了自己就把她关了起来,谁知她还是跑了出去。”

      忘忧已经缓和了心神说:“这与我又有何干系?”

      羲和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平复心情:“公主既然已经想到自己服了药又怎能撇的开干系?那伯懿知青棠乃我所出费尽心机想从她口中得知长生的秘密,谁知青棠年幼出走并不知这些事情,阴差阳错又遇见了你,所求之物唾手可得自然痛下杀手,只可惜小女的一番心意。”

      忘忧说:“伯懿此番借青棠之手加害我,她也是受害者,神医不必歉疚。”

      羲和更为吃惊:“公主不问为什么吗?”

      忘忧笑了:“神医说笑了,生在帝王之家哪来的那么多明白事,公主本就是远嫁的命数,我已许配暗泽不日便为暗泽之人。我父王,自小到大他总护着我,挂念着我,至于宫中争权夺势,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没有人会想自己的子嗣沦为别人的阶梯。”

      羲和张了张嘴手指握紧了茶杯,他忽然间不知如何开口才能把真相告诉眼前这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姑娘,一个被自己亲手推入深渊的孩子。

      忘忧见他面色凝重问道:“羲和神医为我所开之药是否有何不妥?”

      羲和清了清嗓子说:“虽有些体虚并非没有调制之法,只是……”

      “只是如何?”

      “公主服用太久,怕冷体虚怕是不能出格,余毒清理还要吃些苦头。”

      忘忧点点说无碍,这么多年吃了那么些苦药还有什么可苦的。

      羲和道:“只要公主停了药,过些时日便一切正常了,只是不知梦魇是否仍会缠身。”

      忘忧问:“如若不停,会如何?”

      羲和摇摇头说不打紧:“清梦只为祛除梦魇,可终究去的是精气神儿,刚开始疼些,不会致死最后也只是落的个易病的身子罢了。”

      羲和说完看了看忘忧,见她真的没有反应问道:“公主当真不想知道为何要您服药?”

      方才的震惊让她慌了头脑这才静下神来虽有后怕却不想追根究底:“神医自己已经说了,为清梦魇,即是梦魇不梦也罢。既然从宫里逃出来便知那是个什么地方,我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至于为什么给我吃,吃什么?防不胜防……既不打紧暂且就当是为了除梦魇吧,还劳烦神医费心。”

      羲和当她是不信面色不快:“公主是否是不信老夫所言?也对,龙城王权谋算尽倒是最看重名声,又是你的父王你自然不信。”

      忘忧亦是毫不在乎看不出情绪:“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已经说过争权夺势之事我不愿参与,倒是你……为何而逃?难道真的仅是不愿再为父王效忠?”

      羲和忽然间毛骨悚然他抬头看了忘忧却被她的眼睛震慑到,凌厉至极毫无温度,强大的压迫感他不由得害怕。

      到底是他的女儿,病弱之躯仍有王者之气。

      “罢了罢了,陈年旧事。这几日你安心住着,调理好了再走,也算是老朽对公主仗剑救女的感谢。

      “忘忧谢过,只不过,当日在灵山见过一物实在不解,如今想来不会简单,还望羲伯通解一二。”

      “公主请说。”

      “那日我与子烨灵山之上寻瘟疫解药,不知为何就到了一片林子,大片的土罐放置在那里,您可知何人何时为何所放?”

      忘忧隐瞒了一些事情,她不知这罐子到底有何用,若只是普通的罐子为何有守林人,那人看上去对自己很是熟悉,一切的东西好似只有自己不知道,她隐约觉察出问题,但如雾中探花,寻不着头脑。

      随着话音落下,羲和的表情逐渐凝重然后扭曲。

      “亡灵……三千将士祭亡灵啊!”

      羲和忽然开口却极度惊恐,他看着虚无的空气开始大喊,忘忧随着他看却什么也没瞧见,只有羲和仿佛置身于令他恐惧的地方,浑身颤抖老泪纵。

      喊完这句对着一个方向缓缓的跪下叩拜:“三千将士祭亡灵……至交好友活生生的人,乌泱泱的一片人就在我眼前便成了一滩血水,鲜红的颜色染红了河水,染红了山体,远远的看着就像是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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