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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寻常中的诡异 “倒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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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没闻到,村民忙着重建,脏水污泥的有些味道倒也正常。”
这下琉璃真急了,想也想不出合适的可类比的味道:“不是汗味,是那种钻人心脑,令人不安的味道。有种像死物放置了很多天又在潮湿的苔藓地发酵了几日的味道。”
忘忧恶心后仰,香帕掩鼻:“咿,怕不是这几日闻药材闻多了。”
琉璃欲哭无泪:“公主不是,是真的有些怪味,挥之不去越来越浓郁。”
翻遍了屋子也并未发现有什么遗忘的腐烂物件,几人只得动身去医馆问问有没有什么香囊可淡了味道。
“公子,我家老头实在遭不住了,您能不能帮忙看看啊……”
颤巍巍的声音响起,一个满脸沟壑看不出年纪的老人双手合十小心的怯生生问道。
灰蓝的衣服破了几个洞用白灰的布补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有些乱,许是所求无门并不抱希望,小医应声而去的时候并未兴奋。
十米外古树下的草席上躺着一个人,姑且称为人。
浑身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眼球覆着着一层白膜,小医轻轻一碰竟坍塌下去,黑洞洞的眼眶里哪里还有眼珠的影子。
几人刚一进前就被那腥臭刺的眼睛疼本能后退两步,忘忧捏着鼻子咳嗽时看见身旁的老婆婆眼里包了眼泪。
周围议论纷纷但无一人上前,莲心紧张道:“这病怎生的如此奇怪?”
此言一出,议论声更大,琉璃定心道:“子烨公子在应当无妨。且耐心等等。”
老婆婆感激的微微一笑,忘忧本来心里打鼓,她虽不懂医理但眼前的景象让人恐惧。
人有五脏,知五味,知冷知热,识文断字,做事有规律又善思能辩因此为万物之首,人死不能复生乃铁律,可方才那人明明已经死透可仍残存一气,腔内有异物生息可操控四肢……
怪哉实在怪哉!
小医大惊却无从下手,面对忘忧探寻的目光也只得无奈摇头。
瘟疫?
大水之后便是大旱,跟着的便是瘟疫,这是古籍记载的规律,哪怕如今冬天也难掩天灾之势。
村子封了,来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人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医心里打鼓,整日窝在屋里翻医术,一天一天的不出来,忘忧看了一眼内容晦涩难懂,帮不上什么忙。
佘娘带着大队人马到时,村里大部分已经重建完毕,房子住处不成问题,可死的人太多,动物的尸体人的尸体药材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难以忍受。
“早说了不让你们多管闲事,如今可好呆在这鬼地方!”她掩着口鼻嫌弃万分,又吩咐带来的脚夫去多买些生石灰来,有人烟的地方都洒上了,别留空白的地方。
“他呢?还在翻老掉牙的医书?”
忘忧答是,她一幅了然的表情说:“那本破书翻了这么多年,难为他了。”
“这次情况的确复杂。”
“真是难为他还没有背下来。”
“啊?诶,佘姑娘你去哪?”
“去看看那个木头,这么呆着怕不是要和那书一样生根发芽了。”
忘忧跟着她去,走了半道停了脚步。佘娘应该是方才才到的吧?
怎会这么熟悉小医的屋子?
她下意识的悄悄看了眼身后,没有熟悉的感觉,心里忍不住的打鼓,她想不到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犹豫着,腿边被柔软拥住:“喵。”
小黑仰着脸抻着懒腰慵懒的打了声招呼。
忘忧欣喜,提提裙摆,信步跟上。
还没进门就听见数落声:“这么本破书能看出什么门道,这么几年老头只教你喂猪了吗?猪饿了还知道哼哼喊人,你连张嘴都没长吗?”
忘忧小心翼翼的探头,看见的是泪眼汪汪的当归和同样泪眼汪汪的小医,当一个救美英雄从内心油然而生。
“佘姑娘,旅途累了吧,琉璃已经收拾好你的房间,不妨先去歇歇?”
佘娘扭扭肩膀,刚才仍书太快甩到了肩膀,怕是要疼两天。
“看着小忘忧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留下一句晚上来找我,扭身走了,离开的时候不经意的多看了两眼蜷缩在一角的小黑。
忘忧正在想她如何知晓自己名讳,见小医一个闪身从地上捡起一本厚重的灰扑扑的古籍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很可惜书体已经散开。
小医深深叹了口气,当归安慰道:“也是,师姐只是不想你再看这本书。”
忘忧从未见过小医这种眼神,带着警告的失望。
意识到忘忧还在身边,小医收起医书,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封面的尘土有些可惜的说:“这本书是太师父传给师父,师父又传给我的,不知道传了几代也不知道何处所得,最可惜的是哪怕终其一生我也难学一二。”
子烨苦笑:“早晚而已。”
“早晚而已=-,若你烦心,我可叫宫中御医教你,必命他们不保留一分。”
子烨笑言:“若此,岂非另拜他师?老头非要腌制了我不可。”
佘娘并非无端傲慢,和子烨说的一样,她是行医的天才,吃了她的药,再没有人出现那种怪异的现象。
据说是因为某种奇怪的动物随着洪水而来,寄生在人的身上吸血而生,且可操控宿主经脉行走生活,直至宿主主死亡。
忘忧想不明白她为何守着安逸的日子不过跑到这大灾之地受苦日子。
琉璃心直口快:“姑娘既嫌弃此地又何故来此?”
佘娘没答只笑,姑姑解释道:“小侯爷来时便说玉灵山大难,请姑娘得空来看一看,为黎民百姓也是为他。”
村里的大姐说着有些羡慕,被富甲一方的小侯爷相中,全力护着,为了使她安心,甚至连自己八抬大轿娶来的夫人也不愿多见一面。听闻,佘姑娘夜晚惊悸,常常从恶梦惊醒,小侯爷若在城中无论多晚必会在她身旁,人不在,他的亲信必会在。
忘忧听闻心里替佘娘惋惜,再宠爱,到底是外室,名不正言不顺,她见过的美人太多,美人迟暮失宠也见得多,荣华富贵一时人前在无尽的孤独折磨前算不得什么。
不过说来奇怪,那伯懿小侯爷倒是见了一面便没了人影,留下副将指挥自己落得清静,本以为佘娘来了他能现身,可等了十几日也不见现身。
“怎么,小忘忧有事情要寻他?”
忘忧摇摇头:“怪病倒是止住了,可村里还是不断的有人病倒,伯懿不怕你染病吗?”
佘娘大笑:“他?”
忘忧疑惑。
佘娘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还是你也看轻我,觉得我只是红楼中的一朵娇花经不起风雨,还是觉得我就算死在这荒村里也要伴君左右以免被他抛弃?”
忘忧忙说不是,只是奇怪,哪个会将自己心爱的女人置于险境。
佘娘笑眯眯又拿了一块软糕递给忘忧。
“软糕好吃吗?”
“好吃。”
“若我如这软糕,只是好吃,有一天会有更好的味道,虽取代不了我但可与我平齐。若我独一无二,那变不同了,他会永远记得我,唯恐哪日我舍弃了他。他走一步,我也走一步,他见过的我也见过,来日,我便不会矮他一分。”
佘娘说完见忘忧云里雾里,拍拍手吃了一块软糕,甜的牙根发酸,皱着眉头叹息简单明了道:“你也不想当个没用的人吧?”
忘忧语塞,她还不如佘娘有医术傍身。
“那混蛋只说自己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只求我过来瞧瞧别出什么乱子,只有我守在这他才能安心。乖乖,看这情况,多呆几日我怕不是要永远守着这座山了。”
“怎么说?”
这么一问,佘娘变的神秘兮兮:“小忘忧,你觉没觉得这里很奇怪?”
“奇怪?你这么一提是有些奇怪......”
“对吧对吧,你也发现啦。”
“嗯!这里的人......吃的饭真难吃!”
“......小忘忧,你是不是被子烨那小子带傻了?什么吃的?是态度!态度啊!”
“态度?有什么奇怪!不是蛮好。”
“哎.....”佘娘无力长叹一口气正言道:“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们都是靠天生的东西活着的,木匠、绣娘、画工、书生......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哪怕有人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是后天苦造来的,那么,千千万万努力的人怎么就他成功了呢?”
忘忧没听懂。
佘娘耐心问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但怎么都学不会的东西?”
“有啊,就像绣花,各式花朵莲心只看一眼便可绣出来。”
“这就是她天生的东西,只不过,这个东西是随机的,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所以世间有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甚至身怀绝技的人。”
“喔,佘娘见过很厉害的人么?”
佘娘说:“我们医家不似其他行业,需得自小跟着师傅锻打才行,背药名识药性看方子抓药煎药少了哪一样都不行,除了天赋之外,还需得耐心悟性灵根方能称为医者。所以,民间大医皆为老翁,时至今日,我也只听闻一人,二十余岁便被称为神医,传闻可起死回生,可惜,美人福薄......”
大抵是天才的惺惺相惜,佘娘摇头惋惜,继而又转回来问:“现在想清楚这里哪里不对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