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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你们不会是 ...

  •   封臣猛然一怔。

      这很不像堂堂季家掌权人会做的事,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季濯清除了在年少时和他一起做过三明治,从没亲自下过厨。

      短暂的震惊后,封臣貌似随意一笑:“这点小事……”

      他本来想说交给佣人就好,只用一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封御行会咳嗽,是因为挨了他的揍。

      季濯清以为封御行肺不好,他也不说破,将错就错请人取来雪梨、枇杷,还有其他一些据说可以补气润肺的食材。

      既然是煮给封御行的,他这个做弟弟的也该出些力。封臣没让季濯清上手,拿了水果刀仔细给梨削皮。

      他削得很慢,刀刃贴着梨皮,不多一分不少一厘,一圈连着一圈,较着劲似的不让梨皮在自己手上断掉,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喝彩。

      完整的梨皮落下,封臣切下一块,递至季濯清嘴边:“尝一尝甜不甜,不好的话我再让人送来几个。”

      季濯清半点不关心梨子甜不甜,又不可能只凭一碗梨汤拴住封御行的心,意思到了就行。

      他手捧水杯,背倚流理台,今晚见了不少人,季濯清习惯在事后梳理复盘,心思全不在眼前。

      封臣喂他吃梨时,他还在想晚宴上的人和事,被雪白的果肉一勾,下意识向前探身。

      覆了水光的薄唇自动分开,只差一厘米就能咬到多汁的梨肉,季濯清犹如从梦中惊醒,在封臣的注视下倏地顿住。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能……就着封臣的手吃东西?

      幸好没有继续下去。

      季濯清面不改色直起身。

      水果叉很短,留给他的余地不多,他精准无误避开封臣的手,取过水果叉把梨子送入口中。

      到底是他失了分寸。

      季濯清没敢注意封臣的表情,也就错过了他涌起希望又黯然破灭的瞬间。

      好在成年后的几年里,类似的事情只多不少,封臣再怎么无法接受,也早已在长久的磋磨中习惯了。

      他藏起失落,追随的视线自然落在染了梨汁的唇上,问:“怎么样?”

      季濯清囫囵吞下:“不错。”

      “那就好。”

      封臣转身,把削好的梨子放进砂锅,再添上清水、枇杷、枸杞、冰糖。

      炉火安静地舔舐锅底,封臣手拿长勺,不疾不徐搅动。

      梨块在沸水中翻滚,裹挟枇杷的微酸和冰糖的清甜,借助袅袅升腾的水汽,无孔不入地填满整个厨房。

      季濯清喝完水,没撂下杯子,也没甩手离开。

      毕竟是他提出要给封御行煮汤,假手于人也就算了,直接走掉未免太不厚道。

      他捧着空杯来回换了几个姿势。

      背靠流理台时,看到的是落地窗上由衬衫西裤勾勒出的背影。

      面向炉灶时,入目的是卷上袖子后暴露在外的结实小臂。

      季濯清瞧回空杯,把迷惘无措埋入其中:“还要煮多久?”

      “……”

      封臣停下搅动的手,没有马上回答。

      他可以用最慢的速度系领结,可以用最慢的速度削梨,自然也可以借口更好地激发功效,用长到望不到头的时间很慢很慢地煮。

      “半个小时。”

      封臣心一软,把时间从一辈子缩到一天,再缩短到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分……

      最后定格在一个不会让季濯清太累的。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季濯清摩挲空杯,挑了个话题和封臣闲聊:“晚宴上,你旁边的那位是……”

      “你说莫莉?”封臣将火调小,咕嘟声没了,能捕捉心跳的安静,“她是王室公主,国王的三女儿。”

      季濯清无知无觉攥紧杯子:“你们……聊得挺好……”

      封臣莫名兴奋:“你有注意?”

      季濯清苦笑:“你就坐在我对面,我怎么能不注意?”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可以不那么引人瞩目地仔细打量。

      公主有一张符合东方审美的异域脸孔,鼻梁高,眼窝深,特别爱笑,且笑起来神采飞扬,没人能拒绝的热情。

      不管他经意还是不无意地扫过,总能看到公主眉飞色舞地对封臣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你们……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怎么可能?”封臣被他丰富的想象逗笑,“我走的时候她才刚出生。”

      季濯清若有所思点头,攥着杯子的手迟迟没松。

      以前没有交集,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点什么。

      晚宴的座次极为讲究,会请公主作陪,必然蕴含某种意图。

      “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封家和王室联姻?”

      季濯清说得轻快无比,仿佛只是随口打趣,实则很认真地分辨男人的反应。

      封臣笑了一声,迎上季濯清的注视反问:“封家和季家不也没联姻吗?”

      这一点倒是十分奇怪。

      大概是因为封老大只有一个弟弟,后来也就自然而然选男孩当人质。

      也可能是因为一百年间一直没有适龄人选,或是忌惮封家的势力,不想在血缘上产生羁绊。

      事实上,类似的话题从没断过。

      季濯清记得,封臣刚到季家时,上到长辈亲朋,下到保姆佣人,时常有人打诨戏谑,“如果封臣是女孩,八成是要给季家少东做媳妇的。”

      那时候年纪小,他也没轻没重地开玩笑,一有机会就在封臣身上乱摸,一边摸一边问:“老实交代,你是女孩吧?”

      也许是迫于他的淫威,封臣象征性挡一下,有点羞怯,有点无奈,又暗藏纵容的表情。

      只有季濯清更过分地说出“你是不是想嫁给我哥当我嫂子”时,他才会受了委屈似的训斥:“不要乱开玩笑。”

      见他生气了,季濯清就没往下说。

      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期盼。

      当人质,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当嫂子,就能永远留下。

      季濯清想得远了,习惯性抿一口水,等唇抵在杯上才反应过来,里面早就空了。

      他暗自尴尬,默默祈祷封臣没有看到。好死不死,比羽毛还轻的一声笑传了过来。

      这一笑让季濯清更觉窘迫。

      他今天也没喝酒,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封臣面前犯蠢。

      “煮够时间了吗?”季濯清加重语气,“煮够了就送过去。”

      舍不得放下的杯子变成烫手山芋,季濯清很不斯文地撂在岛台,丢下封臣转身离开。

      “等等……”

      封臣关了火,手忙脚乱用汤匙盛一点,紧紧跟在季濯清身后,小声央求:“要不要尝一下?”

      季濯清没办法拒绝,低垂眼睫转回来。

      封臣担心烫到他,小心吹了几下,稳稳递上去。

      季濯清没动。

      从差一点借着封臣的手咬一口梨,他的心里就紧绷着一根弦。

      季濯清叹息一下伸出手,接过汤匙一口吞下。

      “怎么样?”封臣问。

      季濯清没品出什么滋味:“嗯,不错。”

      封臣点头:“我这就给他送过去。”

      季濯清走了,留下一个用过的杯子。

      封臣拿起来,放在脸侧感受一下残留的体温,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细细寻找被偏爱过的痕迹。

      ……

      岑又一处理完里里外外一堆事,回到房间一秒都没耽搁,他咬着后槽牙,把束缚在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掉。

      镜子里,精壮紧实的上半身完整暴露。

      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被封臣打出的痕迹。

      “嘶……”岑又一痛得五官扭曲。

      他出生在贫民窟,上学时家里穷,没钱买新课本。同学们用新的,他还在用旧的,久而久之,学习成绩越来越差,父母嫌他浪费钱,干脆没让他再读了。

      因为没文化,他只能做些体力活,有时候在港口搬货,有时候跟船去海上捕鱼。

      有一段时间实在没钱吃饭,还去酒吧打过黑拳。

      和他对打的都是擅长各种拳法的练家子,就这都没封臣打得严重。

      岑又一拧了脖子,费力看一眼后背,当即骂了句脏话。

      “真往死里揍……”他撂下狠话,“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

      话没说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在这个宅子里,不,是放眼整个黄金岛,敢这么无礼的只能有一个人。

      岑又一惊得浑身一颤,按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封臣不阴不阳挑起眉梢,放下托盘,掀开盖子,说:“喝吧。”

      “……”

      岑又一怀疑封臣下毒了。

      “这是什么?”

      “你可真是好命。”封臣羡慕疯了,也忌妒疯了,“三少东听见你咳嗽,以为你肺不好,专门给你煮了汤。”

      岑又一一听,眼光灼灼发亮:“真的?”

      晚宴上,季濯清确实有问过他为什么咳嗽,岑又一不敢多说,含糊其辞带过,

      岑又一忘了周身疼痛,紧走几步过去。

      瓷盅里盛着汤,一看就是花了时间煮的。

      他长这么大,不管是作为岑又一,还是装成另一个人,从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岑又一喝了一口。

      封臣问:“好喝吗?”

      岑又一听出不善,和上午那句“他好看吗”如出一辙。

      他不敢贸然回答,闷下头喝汤,妄想能糊弄过去。

      “说话!”

      岑又一吓得一哆嗦:“好、好喝。”

      “好喝吧?”封臣阴恻恻笑一下,漫不经心揭晓答案,“我煮的。”

      “噗……”岑又一没绷住,呛到后疯狂咳嗽,狠狠牵动伤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封臣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充满鄙夷地讥讽:“你也不想想?你也配让他给你洗手作羹汤?”

      岑又一没听明白:“什么洗手什么汤?”

      封臣怒气更盛:“跟我装糊涂是吧?”

      岑又一小声嘟哝:“我又没读过书。”

      封臣没工夫和他解释这句话的出处,真解释了只会更生气。

      “有没有什么话,我给你带过去。”

      岑又一思忖几秒,没想出什么高明的辞藻:“就……还挺好喝的。”

      封臣冰冷挑唇:“还有呢?”

      “还有?”身上的伤提醒似的痛,岑又一谨慎揣摩封臣的意图,“还有……梨很弹牙?汤汁甜而不腻?”

      这些词是他在成为“封御行”后新学的,合不合适也不清楚,反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添上一点属于自己的癖好。

      岑又一嘿嘿一笑,说:“要是能再加点香菜就更好了。”

      封臣早该料到这厮出身乡野,说不出什么正经的东西。

      他横他一眼,嫌恶转头。

      岑又一猜到自己闹了笑话:“是不是应该说点别的?那个……早点睡?或者问他喜欢喝什么?下次换我给他……”

      “够了!”封臣厉声喝止。

      还说没读过书。

      这不是挺会的吗?

      别人借一次书还一次书就能理所当然见两次,他有样学样,礼尚往来煮上汤了。

      岑又一挠挠头:“这么晚了,季总说不定睡了,还是别打扰了。”

      他翻出手机,轻车熟路调出对话框,试探提议:“要不给他发个信息吧?就说‘谢谢你,梨汤很好喝’,然后再加个表情。”

      岑又一指了指:“这个怎么样?我就喜欢用这个,可爱中带一点点邪魅,和我本人还挺相符的……”

      岑又一正说到兴头上,眼前疾风乍起,紧接着手上一空,手机被封臣夺走。

      “你敢?!”封臣威吓,“一个字都不许发。”

      他为什么要亲手煮汤?又为什么要辛苦送汤?不就是为了有个借口多和季濯清说上几句?

      在手机上发消息?

      真要发了,还有他封臣什么事儿?

      男人握紧手机,像紧握着与季濯清唯一的联系,潮热掌心与屏幕相贴,不留一点缝隙。

      下一秒,从手掌里蹿出一个声音。

      封臣拿起手机,屏幕上多了一行。

      季濯清主动给封御行发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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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