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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指尖微不可 ...
封臣怀疑自己思念太重,以至于出现幻觉。
他表面镇定如常,内心的激动犹如乍起的狂风,失控地卷过来又恣意地碾过去。
他带着忐忑与疑惑,笔直且急切地向前一望。
与期待中的视线轻巧相碰,悬在心上的不安霎时少了几分飘摇。
季濯清不只看着他,似乎还有事相求。
他正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难言与窘迫迂回起伏,细密的撕扯折磨。
封臣忍着没催,极有耐心等他开口。
“你能不能……帮我……打领结。”
季濯清的声音被溢出的窘迫拽得很低。
他既怕封臣答应,又怕封臣不答应。
去王宫要穿正装礼服,黑色缎面燕尾服配领结。
季濯清能打好领带,领结却怎么也应付不来。
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除了封臣,他真不知道要找谁帮忙。
如季濯清所料,封臣没有拒绝。
事实上,他对这项工作并不陌生。
刚到季家时,因为和季濯清年龄相仿,季绯然安排他在季濯清隔壁住下。
季濯清念在他初来乍到,身边没有亲人,主动邀他搬来自己房间。
他们朝夕相处,同吃同住,亲密到在一张床上睡了好几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封臣才知道,堂堂季家三公子居然喜欢赖床。
特别是到冬天,封臣用尽手段,捏鼻子、揪耳朵、挠痒痒肉,就差在他脸上亲一口。
可不管怎么折腾,季濯清总是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实在催得紧了就哼哼唧唧哀求。
“再睡一会儿。”
“求你了,好哥哥。”
尚未剥开沙哑的嗓音,卸下防备的慵懒亲昵,就像在柔软的羽毛枕上滚过一圈,每个字都带着被窝的余温,简直能把冬日的寒雪烤化。
封臣没办法。
他既不忍心叫醒他,又不能耽误上学,索性任由季濯清耍赖,小心剥掉睡衣后,把捂热的校服衬衫往他身上套。
季濯清还算听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封臣摆过来弄过去。
等面对面打好领带,人也差不多醒了。
季濯清柔软地靠在封臣肩上,用迷离的声音陈述死也学不来的毅力:“真佩服你,怎么能说起床就起床?”
封臣暗暗感叹,季濯清当然不会知道,一想到早上要给他穿衣服,别说早起,一晚上不睡都可以。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帮季濯清穿衣服。
直到十八岁生日一过,一切都变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季濯清第一次主动要他帮忙。
虽然只是打领结。
在紧闭的房门内,季濯清独自换上风琴褶衬衫,戴上蓝钻袖扣,套上黑色长裤。
出来时,连腰封都绑好了。
衣服是从国内带来的,由季家相熟的制衣店量身定做,严丝合缝地改过几次。
因为还没到出门的时候,季濯清没穿礼服外套,也就让封臣看到了比穿睡衣时更端正,又比严密包裹时更蛊惑的模样。
没了外套的遮挡,内里风光完全显露出来。
挺阔的衣料顺着侧边线条收入腰封,静谧的白与孤傲的黑激烈相撞,勾勒出一弯摄人心魄的弧。
封臣很是费了些力气,这才把注意力从那截腰上移开。
他要帮季濯清打领结,视线自然落在紧束纽扣的颈间,余光不经意在凸起的喉结掠过,体内盘旋的燥热更为磅礴。
幸好他不是无事可做。
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封臣收敛心神,按部就班将领结戴在季濯清颈上。
绕至后面时,他习惯性向左歪头前倾,距离悄然拉近,仿佛能把呼吸递过去。
年少的记忆扑面而来。
那个一帮他打领带就往自己肩上靠的少年短暂地来了一下。
眼前的人截然不同。
他不只站得笔挺,还竭力避开什么似的,把脸转向相反的方向。
这样也好。
当被迫分开的领结重新搭在一起,封臣安慰自己,不看就不看吧,省得被季濯清察觉到他的龌龊。
实际上,因为离得近,不管季濯清如何安放目光,视线里总会带到一点男人英挺的轮廓。
人在紧张时会不自觉吞咽,如果放在往常,季濯清也许能蒙混过关,但现在,封臣正因为帮他打领结而紧盯着他的咽喉,但凡有一点动静,一定会被发现。
季濯清艰难又努力地克制。
他太久没请封臣帮忙,以至于丝毫不曾觉察,封臣颇有心机地放慢速度。
他反复而细致地调整角度,挑剔到每一个褶皱都力求完美,实在不行,就拆掉再来一遍、两遍……
凉薄的气息拂过手腕,封臣的心思落了空。
季濯清忍到极限,吐出一口气,仓皇急切:“可以了。”
他向后一步,把封臣殷勤抚弄的手留在半空。
……
一个小时后,季濯清抵达王宫。
在机场见过的王室成员迎上来,引导季濯清前往正殿。
瓦伊鲁阿王室对季濯清的到来非常重视,从得到消息开始就着手准备,毫不吝啬地投入人力物力,把欢迎仪式办出了国王加冕的规格。
这当中自然有封家的面子,但就算没有封家,单凭季濯清珠宝财团掌舵人的身份,也足以成为王室的座上宾。
季濯清虽然排行第三,但季绯然一直没有指定继承人,四个孩子机会均等。
从小到大,季濯清参与见证了无数高规格仪式和会议,见得多了,即便没经过彩排,也能优雅有度地应对。
晚宴在东侧方厅举行。
礼仪官用黄金杵在地面敲击三下,大门打开,耀眼的金色迅速占领视线。
头顶上,依次排开的枝形吊灯有金,墙壁上,从天到地的神话浮雕有金,长桌上,各式各样的杯盘碗碟有金,就连盛在玻璃杯中的酒水都荡漾着黄灿灿的金。
华冠丽服的宾客们缓步进入,在铺陈着金质餐具的长桌两侧就坐。
封臣很遗憾没能坐在季濯清身边。
虽然是经过他同意的,更确切地说,根本就是他安排的。一想到从机场到复恩园的路上,区区一个冒牌货,居然和季濯清仅隔一个扶手坐在一起,还好几次不知天高地厚地往季濯清身边凑,封臣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难受得仿佛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他深刻地长了记性。
这次来王宫,封臣什么都能忘,就是没忘了让封御行和季濯清分乘两辆车。
他绝不能再给那个冒牌货一丁点机会。
在外面,封臣能做主。
进了王宫,各种礼仪细节全由礼宾司安排,尤其是涉及到地位高低的座次,封臣完全没办法左右。
况且季濯清需要有人陪同翻译,封御行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封臣因为早早离家,对这边的人知之甚少,在这种场合只能靠边站。
不得不说,到底是封臣亲手指教出来的,别看岑又一私下里吊儿郎当,真需要他时也能不辱使命,谈笑风生间把季濯清照顾得周到妥帖,任凭封臣再怎么严苛,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始终陪伴在季濯清身侧,一会儿介绍宾客,一会儿介绍菜品,什么时候要朗声插话避免冷场,什么时候要伏在季濯清耳边小声补充,桩桩件件,滴水不漏。
就连季濯清小小地皱一下眉,他也能在顷刻间察觉。
准备和宾客碰杯时,季濯清伸手去拿酒杯,指尖微不可察轻颤一下。
他不能喝酒,吃一点沾酒精的甜品都会胃痛。
封御行看出来了,马上贴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别人手里的是酒,给他准备的是水。
季濯清一霎间如释重负,稳稳端起酒杯。
天堑般的长桌把封臣隔绝在这一边。
他清楚看到季濯清转头面向封御行,却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其实差不多能猜到,无非是些感谢的话。
感谢封御行如此贴心,哪怕在别人的地盘上,也能想在他的前面,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好。
季濯清没往这边看,也就代表封御行没提自己。
可明明他才是最记挂他身体的人。
封臣猛地收紧手掌,鹰隼一般的眼神一错不错扑过去。
季濯清正在和宾客碰杯,安然喝下一口,瞧一眼对方的反应,再一次望向封御行。
后者似有感应,四目交汇的刹那,季濯清极富韵味一笑。
封臣对这个笑再熟悉不过。
很多年前的素食日,他们刚偷吃完塞了金枪鱼的三明治,嘴上的鱼糜还没擦干净,校长就来了。
他问他们吃了什么。
“三明治。”两人异口同声。
“素的。”季濯清补充。
封臣跟着强调:“只有生菜和番茄,没放鸡蛋,连沙拉酱都是纯素的。”
在没带作业都会恐慌的年纪,对着学校的最高统治者撒谎,两人战战兢兢的,根本不敢抬头。
“很好。”校长有了下一个目标,随口夸了一句就走了。
悬着的心落下。
封臣永远不会忘记,当他转向季濯清时,他也是这样冲自己笑的。
一种全世界只有我们能懂,别人无法理解的笑。
微妙,默契。
比最经典的诗词更富意蕴,能轻易勾连出心中的幸福。
身处其中有多美妙,旁观时就有多椎心。
封臣没挪开视线。
他一边盯着两人亲密耳语,一边抄起酒杯,满满一杯洒了金箔的酒水,一滴不剩地灌入。
季濯清担心有酒精,封臣只恨酒精不够多,不够烈,不能把他灌醉了,毒瞎了。
“你怎么喝这么快?”头戴王冠的女孩惊讶道。
封臣也是贵客,王室安排了公主作陪。
公主从小学习中文,最近快毕业了,正在封家的港口公司实习。
公主有个中文名,是启蒙老师根据她的本名取的,姓莫名莉。
莫莉还想着和封臣碰杯,一扭脸的工夫,封臣自己喝干了。
“你喜欢这个酒?”莫莉招呼侍者填满,“好像还和你们中国的酒有点关系……”
她兴致勃勃介绍酒的酿造过程,也没管封臣有没有在听。
熬到晚宴结束,回到揽海楼,封臣正要去放洗澡水,被季濯清一个手势拦下。
“能不能……”他声音不高,像在思考,又有犹豫,“能不能用一下厨房?”
封臣的第一反应是季濯清饿了。
晚宴的饭菜不比家里,形式大于内容,他又要应付宾客,肯定没怎么吃东西。
“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不是。”季濯清再次拦下他,“晚宴上……你哥一直在咳嗽,我想给他……煮个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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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