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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自上而下, ...

  •   幸好他是假的。

      一举一动都为自己所控。

      万一大哥没死,别说牵指尖,吻手背,就是真的对三少东有意,他一个当弟弟的又能说什么?

      几年前,封御行突发疾病陷入昏迷。

      为了避免动荡,家族主事一边用仪器维持封御行的生命,一边通知远在故土的封臣。

      一百多年前,季家先祖定下规矩,只要封家在海外一天,就要留一个直系亲属在季家,名为教养,实为人质。

      过去交通不便,钳制手段不多,季家对人质的出身、去留十分看重。

      如今时过境迁,所谓的人质只留下象征意义。

      封臣要走,季家家主季绯然并不会强留。

      但封臣舍不得离开,所以把大哥病危的事瞒了下来。

      他以探病为由回到黄金岛,使了一招偷梁换柱,派出人去努力寻找,终于从羊汤店的跑堂里找来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岑又一,和封御行有七八成相似。

      封臣让整容医生稍加修整,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么多年,岑又一作为封御行的替身,可以说是兢兢业业。

      他既要刻苦学习外语和政经知识,又要和王室、政府维护关系,还要管理旗下企业。

      也许会有人觉得他幸运,一步登天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连岑又一也是这么认为的,至少不用像过去那样为生计发愁。

      实际上,他过得一点都不轻松,从睁眼到闭眼,各种事务多如牛毛,没有哪一刻是完全属于他岑又一的,真不如做个市井小民自在。

      况且封臣只用了一句话,岑又一就尽心尽力,用最快的速度把接机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毕竟以后还要靠他假扮大哥。

      封臣收起锋芒,和颜悦色道:“刚刚冲动了。”

      他拍了拍岑又一的脸,似叹非叹:“这也不能怪你。”

      季濯清不是季家最受器重的,但绝对是最招人的。

      上学时就有很多人喜欢他,最让封臣生气的,莫过于有人把情书交到他手上,请他代为转交给季濯清。

      只不过季濯清一心向学,从没给过任何人机会。

      其中也包括封臣自己。

      受过伤后,季濯清的身体大不如前,他要时刻提防、忍受病痛,对很多事失了兴趣,性子也变得更为冷淡。

      这么多年,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有时候,封臣也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季家的门。

      他软硬兼施,道过歉,又冷声警告:“以后收起你那点心思,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别怪我不客气。”

      岑又一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

      封臣满意点头,转回身拿起另一杯茶:“他身体不好,这一天舟车劳顿,明天的行程全部推后。”

      岑又一回答:“已经推后了。”

      这一句话好像投入湖中的巨石。

      在掀起滔天巨浪的同时,把封臣的心也坠了下去。

      他捏着茶碗,缓慢抬眸,就好像刚认识似的,仔仔细细把跪在地上的人打量一遍。

      岑又一深深低头。

      明明没有对视,却也被他凌厉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

      从在舷梯上见到第一面,他就看出季濯清精神不济,所以早封臣一步吩咐下去。

      过去,封臣总骂他蠢笨,什么都要人教。

      这一次好不容易想到封臣前面,他又大为光火。

      封臣重重撂下杯子,字里行间渗着笑:“你挺体贴啊。”

      岑又一再怎么愚钝,也能听出话里的讽刺。

      感受到凛冽的疾风刮过面庞,岑又一吓得闭上眼睛。

      还好,封臣没有打他,只是用撑开的虎口掐着他的下颌,再一点一点收紧。

      “你说……他要是知道了,是不是特别感谢你。”

      “我……”

      不等岑又一狡辩,封臣怒往上涌,忍无可忍飞起一脚。

      这次比先前的一次更深更重,岑又一挨了一下,混混沌沌趴在地上。

      下一秒,瘫软的身子忽然一轻。

      封臣只用一只手就把他拎起来。

      他睁开眼,看到封臣的嘴在动,刀锋似的声音掺杂在耳鸣里。

      “假的就是假的!”封臣气疯了,一瞬间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能把你捧上这个位置,也能把你拽下来。你再敢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听见没有!”

      封臣一甩手,丢垃圾似的把人丢出去。

      岑又一死里逃生,毫不犹豫答应:“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会了……”

      封臣整一下衣襟:“姓白的和你说什么了?”

      岑又一慢慢爬起来,一边揉胸口,一边把白耀辉到黄金岛后的一举一动说了。

      果然不出所料,白耀辉以祝贺生日为名,大行拉拢之实。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

      真正的“封御行”已经死了,他百般讨好的是被自己控制的替身。

      封臣并不急于收拾白耀辉。

      “把晚宴菜单拿来。”

      岑又一答应一声,刚转身,又听到封臣说“回来”。

      他喊得很急,岑又一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听封臣吩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格外急迫的封臣突然不做声了。

      他宛如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在不大的范围里来回踱步,弄得岑又一头都晕了。

      终于,封臣在他面前停下,目光里凶恶与卑微各半:“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许骗我。”

      岑又一从懵懂到严肃,表情郑重地点一点头。

      又过了一阵,封臣才艰难启齿,声音像被粗粝的岩石磨过,又干又哑:“你亲他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岑又一做梦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刹那间冷汗直冒,被打过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我、我忘了。”

      封臣一把擒住他的衣领,眼睛好像在喷火:“你说不说!”

      岑又一为难道:“我说了你别生气。”

      封臣忽然不想听了,但又压抑不住贲张的渴求。

      一个声音在心中撕扯,即使不能亲手触碰,听一听也是好的。

      封臣放开他,潦草“嗯”一声。

      岑又一左手搭右手,一边模仿记忆里的情景,一边细致回味:“他的手有点凉,摸起来特别细腻,像玉,但又比玉软。”

      他傻笑:“我没读过什么书,形容不上来,而且当时太快了,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我也不知道你会问,不然肯定……”

      他话没说完,封臣右腮鼓起,手也高高地扬起来。

      岑又一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一挡:“你说了你不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

      封臣跟随季濯清多年,连碰一下手都要绞尽脑汁创造机会。

      他倒好,才见第一面,就把封臣一直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做了。

      岑又一知道自己躲不过,认命地闭上眼睛。

      许久没等到拳头落下,他大着胆子撑开一条缝。

      大门敞开着,封臣已经走了。

      和教训冒牌货相比,他更关心季濯清怎么样了。

      封臣回到揽海楼,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楼梯,流水声越来越大。

      他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季濯清在木雕屏风后洗手。

      他洗得极为认真,反反复复揉搓擦洗,整个右手手背红彤彤一片,比被狠狠蹂躏过的双唇还要鲜艳。

      如果不是封臣进来,他大概还要孜孜不倦地洗下去。

      季濯清关了水龙头。

      封臣没吭声,快步过去拿起擦手巾。

      旁边就是润手乳,和摆在季濯清卧室的是同一款。

      在季家,只有贴身伺候的人才能按一下,再在季濯清的手上细致涂一遍。

      现在没有旁人,能帮季濯清涂润手乳的,只有封臣。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耳边浮现出岑又一的描述。

      “他的手有点凉,摸起来特别细腻,像玉……”

      触手可及的回忆被手机铃声打断。

      封臣没看到名字,但也猜得出来,能让季濯清湿着手接电话的,除了他的弟弟季凡舟,再无旁人。

      季濯清抓起手机去露台。

      镶嵌着湖蓝玻璃的木门将他们隔开。

      封臣没想听,一句半是调侃半是讨好的“还生气呢”仍旧利箭似的往耳朵里钻。

      他站在原处,仿佛一尊没了灵魂的石雕,一动不动捧着擦手巾。

      季凡舟半点面子不给,季濯清低声下气说了一堆,又是要给他带礼物,又是要带他去旅行,季凡舟就是不松口,最后干脆挂了电话。

      季濯清无奈叹气,把擦手、润手乳完全忘在脑后,回到房间,越过封臣,往起居室走去。

      他在沙发坐下,电话里没哄好,就不遗余力地一条接一条发信息。

      封臣在豪门长大,做的又是贴身助理,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

      他明知道季濯清的注意力不他在这里,仍要挑这个时候汇报。

      今天晚上有接风宴,到场的都是黄金岛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十几个陌生冗长的人名、头衔,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他不怕季濯清没听到,甚至乐得再说一遍、两遍、无数遍……

      只要他能抬头看自己一眼。

      然而没有。

      季濯清专心致志发信息,偶尔回应似的点一下头,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听。

      “这是详细资料和演讲稿。”封臣递出文件夹。

      季濯清终于开口。

      他盯着随时可能冒出信息的手机,抽空答一句:“放着吧。”

      封臣身手不弱,尤其是在岑又一面前,强悍、利落、无与伦比的蓬勃力量。

      此刻的他却像没了生气的枯枝,一个弯腰的动作也能把他折断。

      他无声无息地停在那里,好半天才动作缓慢地直起身。

      封臣不死心,自顾自继续:“我和我哥说了一下,先休息一天,明天的行程往后推。”

      “嗯。”季濯清仍没抬头,一心二用询问,“白耀辉住哪儿?”

      “新湾酒店,我已经派人盯着了,有什么动静再向您汇报。”

      手机上,季濯清的消息占满一屏。

      季凡舟铁了心不理他。

      季濯清神色黯然收起手机,片刻后,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抬眸看向封臣,试探的口吻:“你哥他……有提我吗?”

      封臣愣住。

      当然有提。

      封臣记得很清楚,他说他好看,说他的手像玉。

      季濯清没指望从封臣那里问出什么,却也凝神注意着他的表情。

      结果出乎意料。

      那张脸上交错着隐忍、嫌恶、懊丧和不甘,复杂得令人心惊。

      难道说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

      季濯清追问:“怎么?他说我坏话?”

      “没、没有……”封臣恍惚回神,周身力气撑不起一个笑,“他……”

      季濯清目光一转:“你的手怎么了?”

      封臣低头,这才发现手背上有一道擦伤。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好像摇摇欲坠的眼泪。

      他当然不能说,那是打岑又一留下的。

      封臣用另一只手遮住:“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

      季濯清没深究,催他去处理伤口。

      下午五点,封臣再次来到揽海楼。

      晚宴地点在王宫,着装要隆重、得体。

      他推一个衣架,拎一个箱子,礼服、领结、腕表、佩饰……各种各样的东西准备了一大堆。

      季濯清侧躺在榻上温习讲话稿,听到有人进来,腾出一只手,自上而下,一粒一粒解扣子。

      香槟色的软缎,没了扣子的羁绊,一寸一寸落下去。

      向来包裹严实的季濯清,由他亲手剥开,光天化日下露出大片胸膛。

      梦中才有的场景在眼前上演。

      像极了某件事的前奏。

      如果这是梦,下面大概就要……

      封臣心底潮涌,慌慌张张移开视线。

      季濯清浑然不知自己认错人,以为是封家的佣人,客气打招呼:“麻烦你了,你会中文……”

      他起身坐正,眼光留在讲话稿上,慢了半拍落在对面。

      看清楚即将帮他换衣服的人是谁,季濯清猝然一怔,两只手不动声色收拢,一粒一粒把刚刚解开的扣子系上。

      “是你……”季濯清抱歉道,“我以为……”

      为了掩人耳目,此行严格保密,除了封臣,其他人一个没带。

      季濯清并不挑剔,随便找什么人来都行。

      封臣却不这么想:“我怕那些人粗手笨脚的,所以……”

      季濯清牵唇一笑:“你难得回来,多和亲戚朋友聚一聚,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他转身望向窗外,留给封臣一个决然的背影:“你去吧。”

      “我……”封臣想了无数个理由,没一个能刺破直抵过来的疏离。

      他心灰意冷退后。

      不知怎么,季濯清忽然改了主意。

      他出声叫住他:“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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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