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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打开翘臀霜 ...

  •   姓白的全名白耀辉。

      华美珠宝的执行总裁。

      外人尊称他一声白总,那是季家愿意给他一口饭吃,说到底,不过是个打工的。

      季凡舟不以为意:“敢给你摆脸色,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季濯清被逗笑:“你要找人做掉他?”

      季凡舟倨傲反问:“不能吗?”

      到底是小孩子,要不到糖就哭,不合口味就扔。

      季濯清摸他的头发,纵容与宠溺从指缝溢出。

      不管怎样,季凡舟会帮他想办法,他很高兴。

      但真正要下手执行,还是要靠自己。

      “放心,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放在发顶的手沿着脸侧滑下,覆在季凡舟手上,预防性攥紧,“你以后对封臣客气一点。”

      意外又不意外的,这一次,季凡舟没有逃。

      白耀辉营销出身,曾在一家由服装企业注资的珠宝品牌工作,以“轻量化”“高性价比”的产品搅动珠宝市场,倒逼一众老品牌放下身段,跟风开发新产品。

      后因公司上市失败,为了在更广阔的平台施展拳脚,白耀辉接受上一代季家家主的橄榄枝,带着嫡系人马加盟华美珠宝。

      上一代家主去世时,季濯清还在上学。

      公司表面上由季濯清掌权,实际上都由白耀辉作主。

      他也借此进一步扩大势力,实际掌控了华美珠宝大部分业务。

      要说还有谁能和白耀辉抗衡,那也只有掌管供应端的封家。

      封家不在开州本地。

      清朝末年,封家先祖带着季家给的钱出海寻金,经过大半年的漂泊,竟然真的在汪洋深处寻得一片金矿。

      他们一边用船将金子运回,一边在岛上开枝散叶。

      季家没人去过岛上,但据去过的人说,封家历代和黄金岛王室交好,以采金为原点,业务横跨机械、电力、航运、地产。

      一百年间,不管岛上政权如何更替,封家始终屹立不倒,是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

      季濯清半开玩笑道:“别看封臣是人质,他背后的封家不可小觑,万一哪天待不下去了,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得罪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季凡舟撇了撇嘴,没吱声。

      季濯清绕到季凡舟身后,帮忙推轮椅,轮子滚过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栋别墅建于一百年前,几经修补也不复鼎盛,表面繁华下,处处藏着危机。

      季凡舟妥协了,略过搭配的绿叶,采一朵铃兰在手里把玩:“马上就是封御行的生日,你打算送什么?”

      “黑风。”

      家里养了马,黑风是其中一匹。

      前不久由国外引进,与作为国礼赠送给政要的名马同宗同源。

      季凡舟把铃兰插在季濯清的扣眼里:“你舍得?”

      季濯清摇头:“所以想抽个时间送它过去,也顺便看看它的新家。”

      “你说什么?”季凡舟惊诧仰头,停留不过片刻的铃兰转了方向,直直坠落在没了知觉的腿上。

      季凡舟担心自己理解错了,不得不出声确认:“你的意思是,你要去黄金岛?”

      “是。”

      “你疯了?”

      不管封家在外如何风光,在季家面前始终要俯首称臣。

      封御行过生日,差人送些贺礼就算抬举他了,哪有亲自过去的。

      季凡舟拦不住他,气鼓鼓道:“我也去。”

      季濯清扫一眼他纤细到只剩骨架的腿,郑重其事:“我走了,封臣也走了,万一姓白的搞出什么动静,谁来盯着他。”

      季凡舟挑唇冷笑:“你就是嫌我是个累赘。”

      “不许乱说。”季濯清伸手抱上他,下巴搁在肩上,声音比风更轻地飘了起来,“大哥死了,二哥失踪了,我只有你了。”

      季凡舟微微一震。

      季家传承百年,到了他们这一代,仿佛受到诅咒。

      上一代家主季绯然是独生女,情人无数却终身未婚,族人对此颇有微词。

      “不结婚哪儿来的继承人。”

      “要么结婚,要么让贤。”

      当季绯然提出从族人中过继一子时,风向一下子变了。

      大家都夸季绯然英明神武,几天内,献子的族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差点把门槛踏破。

      经过综合考量,季绯然选了堂弟的儿子,没过两年又选了一个,接着又把季濯清和季凡舟接过来。

      之所以要选四个,一是为了平衡各方关系,二是让彼此有个竞争,三是考虑到世事无常,万一出了意外,也能有新的顶上。

      没想到她的担忧成了事实。

      四个继承人一个接一个遭到重创。

      先是老大欠下赌债,被追债的乱刀砍死。

      接着是老二和茶水户的女儿私定终身,趁着月黑风高不知所踪。

      季濯清排行第三,上中学时被表白不成的同学灌下清洁剂,胃部切去三分之二,差一点就没了命。

      老四季凡舟去医院探望三哥,回家时遇到车祸,一双腿彻底没了知觉。

      四个继承人连遭厄运,巧合得令人生疑。

      大家都说,也许背后有人作祟,可惜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结果。

      好在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季濯清逐渐恢复过来。

      季绯然去世后,季家家主的位子便落在他身上。

      回忆往事,季凡舟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季濯清说得没错。

      他只有自己了。

      感受到季濯清把越来越多的重量放在他身上,他自下而上,缓缓回抱住他。

      手机铃声响,搅乱了此刻的宁静。

      季凡舟赶忙收紧手臂。

      可惜慢了一步。

      季濯清直起身子,看一眼来电,再抬头时,充满歉意:“晚点再来陪你。”

      他大步走出房间,仿佛有很急的事情。

      门一关,又不着急了。

      季濯清精疲力尽靠在门上,手机棱角磨着掌骨,尖锐的痛抵不过心里的空。

      强烈的药物反应让他头晕心悸。

      要不是手机铃声响起,险些昏倒在季凡舟身上。

      手机孜孜不倦地响着。

      眼前黑雾弥漫,季濯清凭着感觉滑动手机,好几次才接通。

      凯文的声音忽远忽近:“怎么样?打过针有没有不舒服?”

      季濯清咬了咬牙说:“没有。”

      “是吗?”凯文惊讶赞叹。

      他给很多人用过美肤针,所有人都说太难受了,只有季濯清是个例外。

      “既然可以适应,那就加大一倍药量。”

      季濯清蓦地一颤,缓了两秒,说:“好。”

      隔天晚上,季濯清带着弟弟回到位于城中的祖宅。

      十几年了,季濯清没搬去占了一层的主卧,仍住在初来时的套房。

      被当人质送来的封臣在他隔壁,他习惯在夜深人静时拿一杯酒,把自己扔在深棕色的单人沙发里。

      就像现在这样。

      自十八岁那年从季濯清的房间搬出来,封臣仿佛一棵不会再向上生长的枯树,执拗地在这个幽暗的角落扎了根。

      倒不是因为这张沙发有多舒服。

      而是因为一墙之隔的地方,恰好就是季濯清的浴室。

      季濯清习惯在泡澡时放音乐,老房子隔音一般,那些时急时缓的歌声挤过墙壁,轻慢地落在他心上。

      他的歌单很杂,既有浪漫的法式女声吟唱,又有慵懒复古的爵士蓝调。

      有一段时间,他十分迷恋电影配乐,反反复复播放一首。

      还有一次,不知怎么响起一首儿歌。

      封臣以为他会换掉,然而没有,季濯清从头听到尾,并且加入歌单。

      以至于后来的日子里,他总能听到欢快的青蛙叫。

      每到这时,封臣都会在脑海里展开一幅奇异的图景。

      季濯清躺在浴缸里,手臂涂满泡泡,捧起一簇后,孩子气地吹一下。

      今天很奇怪。

      封臣等了大半个晚上,助眠的酒快要见底,也没等来半隐在墙那边的音乐。

      难道已经睡了?

      这么早睡下,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

      封臣焦急踱步,时不时将耳朵贴在墙上。

      突然,一道无比清晰的声音传来,重锤似的将他从墙上推开。

      撕心裂肺的一声。

      压抑又痛苦。

      封臣听出来,季濯清吐了。

      他当即转身向外,不小心带倒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封臣跟在季濯清身边十数年,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季濯清胃不好,平常很注重调理,吃喝上也有分寸,偶尔会痛,但没吐过。

      他刚刚才做过理疗,没道理病成这样。

      看来所谓的理疗师又是个徒有其名的草包。

      封臣出了门,快速转到隔壁,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又如梦初醒般停下。

      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至全身。

      封臣收了手,深吸一口气,把佣人叫过来,让他去给季濯清送杯牛奶。

      门开了又关上,再打开时,封臣急切询问:“怎么样?”

      佣人回答:“先生让我放下。”

      封臣盯着门,中间一条细缝,隐约透出一点光。

      “他有没有不舒服?”

      “先生在浴室,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

      那就是不太好,但又不想让人知道。

      “对了。”佣人补充,“先生还说,他准备睡了,没有重要的事不要进去。”

      门上仅有的一点光,熄灭了。

      封臣搜肠刮肚,硬要说的话,他也不是找不到重要的事。

      家里的,公司的,总能把他送进那扇门。

      但季濯清心思缜密,不前不后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他,难保不被看穿。

      封臣不敢赌。

      那夜之后,季濯清有意识地疏远他。

      他怕走错一步,连助理都没得做。

      回到房间,封臣再次把耳朵贴在墙上。

      那一边是哗啦啦的水声。

      呕吐声没了,也可能是被水声盖住了。

      封臣又一次涌起硬闯的冲动,紧接着又被理智克制,然后此起彼伏,钝刀割肉似的反反复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季濯清关了水龙头,两手撑在洗手台,缓了好一阵才有力气抬头。

      镶嵌了灯光的镜子,照亮了被凯文评价为“非常不错”的脸。

      季濯清心知肚明,想要达到目的,光有脸是不够的。

      在他面前,竖着一个东西。

      顶部沾了水似的湿润粘腻,通身脉络清晰逼真。

      逼真到让人恶心。

      好几天了,季濯清自认为足够勤奋,看视频学习,请凯文示范,忍着呕吐的欲////望找感觉,仍旧不得其法。

      他暂时把那东西推到一边,按照凯文说的步骤完完整整洗了两次脸,接着屏住呼吸,把整张脸泡在冰水里。

      一秒、两秒、三秒……

      据凯文说,只有做到足够的时间,才能让脸部皮肤光滑紧致。

      洗完脸,季濯清打开特制的手提箱,里面瓶瓶罐罐塞得满满当当。

      从小到大,季家长辈,学校老师,不只一个人夸季濯清天资聪颖。

      英语、数学、打金、镶嵌,一学就会。

      偏偏在这件事上,他和凯文学了五天,实际操作了七八回,仍旧记不住什么东西用在什么地方。

      季濯清拨通电话,请凯文远程指导。

      用毛巾包上冰块敷眼,擦眼霜,按摩眼周。

      把珍珠粉混入润唇膏,涂在唇上后用热毛巾敷。

      在堪比黄金的面霜里滴入左旋C,充分混合后涂抹全身,然后用按摩板反复推刷。

      双手、双脚、手肘、膝盖都要照顾到。

      季濯清面无表情一一照做,除了接下来的一步。

      凯文说:“打开翘臀霜。”

      电话里没声音了。

      凯文以为季濯清不知道哪个是翘臀霜,正要提醒,听筒里传来“咣”地一声巨响,好像把什么东西砸了。

      凯文没说话。

      他今年四十出头,调////教过的男女无数,其中不乏自视高性子倔的。

      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只需要保持沉默。

      能主动找他的,迟早会想通。

      其中也包括季濯清。

      不过是擦个翘臀霜。

      请他来的几天里,看视频、做扩张、整夜穿塑型衣……

      再怎么不情愿,不也一关一关过来了。

      果然,不消片刻,季濯清平静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没拿稳。”

      他转了身,背对着镜子,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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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