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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封臣不知道 ...

  •   封臣不知道,季濯清派他去巡店,纯粹是为了把他支开。

      封臣不在的这几天,季濯清去了近郊的温泉别墅。

      陪同他的是一位生人。

      封臣在季濯清身边十数年,从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车绕过喷泉驶入门廊,封臣甫一打开车门,就被一个声音缠住。

      门廊之上是别墅主卧,窗子开着,声音正来自那里。

      不需要费心辨认,封臣一下子听出,那是季濯清的声音。

      和平常说话时刻入骨子里的沉稳不同。

      此刻的他完全游离于秩序之外。

      好像正在经历某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剥开一层软壳后,绽放出的是极致的欢愉。

      封臣坐在车上,一条腿在内,一条腿在外。

      震惊过后,胸膛酸涩,下腹燃起微妙的燥热,腿软得站不起来。

      这样的声音,他不只一次听过,但都在藏于深夜的梦里,像这样真真切切出现在耳边,还是第一次。

      封臣被钉在原地,直到虚弱的尾音上勾,一切归于沉寂,他才在一身热汗中缓慢回神。

      片刻后,别墅管家迎出来:“您回来了。”

      封臣明知故问:“三少东呢?”

      季濯清在家中排行第三,封臣遵循旧俗,管他叫三少东。

      封臣不只一次想过,等季濯清有了下一代,这个称呼大概就要改了。

      他下了车,管家上前关上车门。

      封臣系上西装扣,一边走一边问:“三少东有客人?”

      管家说:“是新请的理疗师。”

      封臣脚步一顿,越过中庭向楼上望去。

      季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方圆百里,大多是依附季家而生的。

      几百户人家里,有负责清扫的洒扫户,有负责煮茶的茶水户,其中也包括专侍季家的按摩户。

      一百多年过去,其他家或许有了新的营生,按摩师是一直在的,世代祖传的手艺,没必要从外面请人。

      非要请的话,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封臣从左边的楼梯上去,与这位很有“过人之处”的理疗师打了个照面。

      男人穿一件剪裁过的医生袍,明显修饰过的头发,配一张不见细纹,不见斑点,饱满无暇到看不出年龄的脸。

      男人礼数周全向封臣颔首。

      举手投足没有封臣以为的内敛,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

      “封先生。”

      封臣惊奇:“你认识我?”

      男人抿着唇笑:“放眼开州,有谁不知道华美珠宝的季总,知道季总的有谁不知道您。大家都说,季总离了谁都离不了您。”

      这倒是实话。

      十几年了,除了这次被派去巡店,封臣与季家少东朝夕相对,说一句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隐秘的愉悦盘旋上升,封臣笑容舒展:“怎么称呼?”

      “叫我凯文就好。”

      很平常的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又想不起来更多。

      封臣看一眼紧闭的房门,从下车到上楼,酝酿了一路的想法藏不住了:“我能和你学按摩吗?”

      “和我学?”凯文瞪大眼睛,几秒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封臣一脸莫名。

      他说错了吗?

      难道刚刚的理疗不是按摩?

      来不及问个仔细,门开了,佣人请封臣进去。

      “回来了?”久违的一声,阳光似的照亮身前的暗色。

      方厅内,季濯清长身玉立,上身蓝色细条纹衬衫配纯色马甲,下面西裤笔挺,庄重又严肃的打扮。

      以至于封臣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刚刚飘落的吟哦只是重重思念下的错觉。

      离得近了,封臣觉察到很大不同。

      也许是连续几日的理疗起了作用,季濯清气色很好,他皮肤偏白,如今覆上一层迷离柔光,唇色殷红水润,好像在春色里荡涤过一般。

      佣人从外关上门,手臂上搭一件用过的浴袍。

      封臣顿时了然。

      在他进来前,季濯清特意换了衣服。

      封臣心里不是滋味,语气丝毫不显:“原本要后天回来,提早了两天。”

      季濯清拿一杯薏仁水,抿一口后打趣:“那么着急干什么,既然去了,就多玩一玩。”

      封臣不置可否地笑,心里想的却是,当然是因为想你。

      为了这两天,他想尽办法压缩行程,两天飞五个地方,几乎没怎么睡觉。

      他从手提包里拿出平板:“这次去,发现了一些问题,毕竟是加盟店,商品陈列和维护……”

      话没说完,季濯清轻巧抬手:“不用急着说公事。”

      他撂下杯子,单手扶着身前的沙发靠背,郑重又随性:“你哥最近好吗?接到邀请时我还以为他要结婚。”

      封臣正在收平板,闻言“嗤”地一笑:“他连对象都没有,怎么会结婚。”

      季濯清把另一手也放在沙发靠背,急迫追问:“没对象?怎么可能?”

      封御行三十出头,比季濯清和封臣都大几岁,别说结婚,孩子都应该会打酱油了。

      封臣扣上手提包:“黄金岛地处蛮夷,当地的看不上,国内的又不熟悉,所以就……”

      “你没给他挑几个吗?”

      封臣把包提在手上:“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样啊……”季濯清若有所思点头,接着慢慢弯腰,从用两手扶着靠背改用两边手肘撑着,再然后,连头都低下去了。

      封臣丢下包,一个箭步冲过去:“胃痛?”

      季濯清不愿示弱,怕在人前状态不好,连公司都很少去。

      每每被封臣问起身体状况,十次有八次要否认,这次倒是痛快承认了:“有一点。”

      封臣扶着他,从沙发后绕到前面:“快坐下。”

      挨着座椅的瞬间,季濯清遭到鞭笞似的痛到呜咽,缓过一阵后,他死咬住下唇,除了抑制不住地喘,不再发出声音。

      封臣急出一身汗:“我去叫医生。”

      他刚转身,衣服下摆被轻轻拽住。

      季濯清摇了摇头。

      封臣不知道,医生治不了他的病。

      季濯清不好明说,他并不是真的胃痛。

      凯文说过,用过药后会有不良反应,血压降低,头晕想吐。

      如今一一应验。

      季濯清做戏做到底,用手按着并不痛的胃,说:“忍一忍就好了。”

      “那……”封臣半跪在他面前,“我给你揉一揉。”

      季濯清阖上眼睛转向一边:“你出去吧。”

      封臣愣住。

      十年了,季濯清不许他进卧室,不会在衣衫不整时见他,也不和他有过分亲密的肢体触碰。

      封臣浑身血液凉透,凉到一颗心搅碎似的痛。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失魂落魄起身,明知不会发生,还是忍不住多嘴嘱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季濯清淡淡“嗯”。

      封臣放不下心,一步一回头。

      手放在门把手上,开了一半,季凡舟清晰嘹亮喊声挤进来:“三哥!”

      封臣刚想说季濯清身体不舒服,等一会儿再来见他。

      话未出口,身后的人站了起来,温暖和煦地回应:“你来了。”

      封臣回头一望,季濯清神采奕奕,除了额上挂着虚汗,不见半分病态。

      季凡舟摇着轮椅向前:“你出来几天了也不回去,我想你了。”

      他撩一眼挡路的封臣,小声嘟囔:“你回来了?不是要去七天吗?偷懒?”

      季凡舟颐指气使:“去倒杯咖啡,要手磨的。”

      “你干什么?”季濯清一下子变了颜色,几分严厉,几分斥责,“我说过多少次,他不是佣人,你客气一点。”

      季凡舟满不在意地扬起头:“对,他不是佣人,他是人质!”

      接着翻一下眼睛补充:“还不如佣人呢。”

      佣人想辞职就辞职。

      封臣作为人质,除非有新人替他,不然这辈子都要在这里。

      季濯清拿出做哥哥的气势,强硬要求:“道歉。”

      “三哥……”

      “我让你道歉。”

      季凡舟排行老幺,家里的哥哥们对他宠爱有加,尤其是季濯清,从没说过一句重话。

      他剜一眼罪魁祸首。

      也不知道这个人给三哥吃了什么迷魂药,不就是个人质吗?

      他舟车劳顿赶来,三哥却逼着他道歉。

      季凡舟一身傲骨,冷着脸丢下一句“我不”,摇动轮椅离开了。

      季濯清无奈:“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心里不痛快。”

      封臣当然不会和一个困于轮椅的人计较:“我……”

      季濯清打断:“我去看看他。”

      季凡舟行动不便,没能及时关门。

      季濯清轻而易举追上,卡着门不让关。

      季凡舟关了几下关不上,索性放弃,双手一抱,不轻不重发火:“你来干什么?”

      季濯清不说话,右手在上腹部按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狠了。

      他揉得十分用力,指节凸起,手背上的青色脉络如毒蛇涌现。

      季凡舟一瞬间丢掉火气:“胃痛?”

      季濯清蹲下,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胃上带:“你按一按就好了。”

      “叫你的助理去按。”

      季濯清习惯他使小性。

      刚来季家的那几年,季凡舟一口一个“三哥”,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既听话又乖顺,不像现在这样浑身带刺。

      受伤后,一切都变了。

      季濯清抓住他的手继续按。

      起初,季凡舟攥着拳,硬得好像一团铁。

      坚持不过数秒,他便卸了对抗的力气,好像摊开的面饼,柔软得没了骨头。

      等季凡舟主动开始按揉,季濯清似叹非叹提醒:“下次不要这样。”

      “三哥!”季凡舟愤怒收手。

      他的三哥居然为了一个人质三番两次教训他。

      季凡舟悲愤控诉:“你变了!”

      季濯清站起身,目光定格在窗外落了叶的枯枝上,好像在说给季凡舟,也像在说给自己:“是我们家变了。”

      “怎么?”季凡舟抬头,一边唇角挑起,“姓白的又给你脸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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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