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唤蝶 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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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认为乌枝是没有心的。
他只想着出去，离开，除此之外的种种，他都可以放弃。
他的眼总在前方，他的心不在五毒。即使乌枝不被允许离开这，但他对我说，他在梦里看到了大到不可思议的河，亮堂堂的市巷，威严肃穆的皇城。孩童们在白色的布上作画练字，而并非用枝丫和泥沙；男女用雕琢的长棍束发，很少戴沉重的银冠；还有模样新奇的长板，拨弄板上的线，竟能听见叮铃悦耳的乐声，这与敲击石块或吹奏树叶带来的体悟全然不同。
“他们好规整，方方面面都有规矩，就连用来奏乐的器具也生得整齐！”乌枝的眼亮晶晶的。
“规矩多，便不自由。”我服侍他穿衣，心下越来越沉。
我曾因族中事物而几次离开五毒，外边的景色与乌枝说得一般无二。广大的河是江海，亮堂的巷是挂了灯笼扎了彩娟，所谓白色的布其实是纸，束发的长棍是琢了玉石与绢花的簪子，那长板便是古琴，千岛湖长歌门最多……但乌枝打那回去唐门逃难后便从未出过五毒，他怎会知道那么多与外界相关的事？
是因为神祇的血脉吗？也许乌枝就是神仙在凡间捏的肉身，或只是神仙要渡的一场劫，待他重回仙班之时，过往种种不过云烟尔尔。
那我呢？我也是云烟吗？
我满眼愁意，乌枝也没好到哪去，他怔怔地看着一根枯枝。
这是唤蝶木的一根枝丫，原先在树上的时候，蝶群偏爱围着它转，乌枝将它折了，没承想仅过了一日，它便枯萎了。
“我在五毒，便自由吗？”
他面露苦涩。
”巫，别看了，“我垂了眼，将枯枝收进匣里，“当初你若不折它，它如今也不会枯。“
乌枝突然红了眼：“你是在叫我还是在叫巫……”
我心里钻心般痛楚，面上却只得收敛情绪，淡漠地瞧他。
他闭眼流下一滴泪。
“好、好，我明白了。但我若不折它，它便永远只是唤蝶木上的一根枝，永不自由。”
“离开并不一定好，它脱离了，也死了。”
“被囚禁本就是生不如死。”
……
我们对视着，我与他身子离得近极，心却像被尖锐带刺的藤条抽开，硬生生剜开两颗原本该相融的心。
“巴代札，你该去长老那了。“
我看到他用力攥拳，指甲像要嵌进肉里。
他摆袖离开了。
我知道他想走，想离开五毒想得魂牵梦萦。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我清楚，这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知晓的隐秘。
我浅浅地笑了。
但他走不了，我掀开帘帐往外看，那棵巨大的唤蝶木仍挺立着，无数灵蝶围着它振翅。没了那根枯枝，它照样生得极好，因为它仍长在五毒。
而我的巫，应该是这唤蝶木本身，而并非这条枯枝。
该死去的另有其人，而不是他。
我美丽的神祇。
请别再想着逃离，只有这的泥土会滋养你，你的子民会化为蝶永远依附你。
我的爱人……
唤蝶木上沾染了我的痕迹。
我渎了神。
余韵未散，我轻颤着伸出手指将它抹开，化为唤蝶木的养分。
蝶翅摇晃，轻薄的蝶翅在五毒摇震，将卷起巨大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唤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