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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爆炸 “你怀疑我 ...

  •   为了隐蔽和安全,研究所的白楼修建在临海的断崖上,只有一条沿海公路,蜿蜒向远方。

      褚怀烨靠在车窗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远方一轮血月悬停在海平面上。他的心跳随着砸在崖壁上的海浪一同砰砰、砰砰,且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他不是没觉察出异样,只是坐以待毙确实不是他的性格,更何况他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车内沉默良久,苏曼的视线随着褚怀烨一同看向远方。

      “好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象了,这么漂亮的颜色,像是连夜色都在一同庆祝着什么。”

      欢快的语调吸引褚怀烨回了头,视网膜上跳跃的红光和苏曼艳红的唇色逐渐重叠。

      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兜帽,那双纯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褚怀烨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越来越重了,重的像是连地面都在抖动……不对!地好像真的在抖动。

      轿车转过一道弯路,重叠的树影间隙炸开一道刺眼的橙红光芒,随即是震耳声响。

      轰隆几声,远处的研究所接连爆出几道冲天火光!

      褚怀烨难以置信地扭回头,厉声斥道:“你炸的?你疯了吗?你知道里面都关了些什——”

      轿车突然一个急转弯,最后几个字撞碎在车厢壁上。短短几秒,高速行驶的车辆直直冲破护栏,后座两个人像是摇号机里被机械搅拌的球,上下左右全方位旋转。

      下坠的过程被拉得很长。

      一切太过突然,褚怀烨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直接,炸掉研究所紧跟着就要杀人灭口,他连底牌都来不及掏,只能紧紧扣住把手,问:“为什么?”

      苏曼死到临头还格外平静,像是没有情绪的空心人:“怪就怪你太过天才,又太过有主见,这样的人,真的非常非常危险。”

      “你以为我死了你能活吗,我们可是在同一辆车——”

      话音还没落,褚怀烨瞳孔急剧扩张,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苏曼从脸开始散去人形,被一群扑腾着翅膀的乌鸦迅速取代。

      鸟兽预感到危险,本能地往褚怀烨打开的窗户飞来,褚怀烨眼疾手快把脸埋进胳膊,厉风呼啸而过,锋利的翅膀和利爪争抢间,在他后颈和胳膊留下道道血痕。

      操!

      褚怀烨没憋住。

      噗通一声,车辆落水,座椅上遗留的那件黑色长袍像是突然又有了生命,在水里漂浮起来,缠住褚怀烨的脚踝,把正从窗户奋力游出去的人用力往回拖。

      惊慌间,褚怀烨一连吐了好几串泡泡,转身攀住车顶狠狠蹬腿,好不容易把那东西蹬散,还游没两下,他突然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控住了,硬生生滞在原地。

      气流在身后轻微浮动,微凉的杀意临近后颈,求生本能让他瞬间解冻,反手一手肘就向身后人砸去。

      转身,蹬车顶,借力滑行,一气呵成。匆忙间,他还不忘看一眼杀手,就这一眼,登时心下大惊。

      那人一身骷髅斗篷,在原地冷漠地与他对视几秒,没有动作,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又像是知道对手必死的结局,在进行恶趣味的放生玩弄。

      怎么可能?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要他的命?

      觉得荒谬的同时,褚怀烨游得更快了。

      错了错了,如果是教皇派来的人,在实验楼找不到原始底本,就算得到V-I,他们也没办法通过倒推制造出新的转化剂,那么他们最终不可能对他痛下杀手。

      褚怀烨确实是令人如鲠在喉的天才,才华能救人性命,同样也能置人于死地——如果一开始来的就是教皇的敌人,和教皇利益完全处在对立面的人。

      骷髅斗篷轻轻摆了摆,死海的幽灵天生在水里有优势,眨眼间就追赶到了褚怀烨身后,魔爪抓住了褚怀烨的小腿。

      褚怀烨皱眉,这个时候他反而更加冷静,转身屈膝,趁那东西没反应过来,从他肩膀跨坐上后颈,双手紧紧绞缚在他颈间。

      挣扎间,褚怀烨敏锐地觉察出斗篷的质感不对。死海幽灵的骷髅斗篷只要穿上,就会和主人严丝合缝,像新长出来的第二张皮,但手底下这个明显太松了。

      还不等他细想,骷髅松开了抓着他小腿的手,转而用力袭上他的头颅。

      褚怀烨被迫放手,借力蹬在他后背往上冲了一截,飞快游到海面上换了口气。他迅速环顾四周,寻找有没有什么能脱困的手段。

      无论研究所是谁炸的,只要最后找不到底本,教皇肯定会派人来寻他,现在他只需要尽可能拖延时间。

      忽地他视线一顿,看到不远处有个维护员在往这边游。

      来人显然也注意到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停在原地不动了,只用一双漆黑的眼睛沉默地盯视着他。

      褚怀烨莫名有种直觉,他的眼睛不该是这种颜色,但不等他细想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受,脚下倏地一沉,他又被那东西拖了下去。

      褚怀烨一时不察,接连呛了几口水,脖子被骷髅紧紧掐住,这下呛得更厉害了。

      他手指紧紧扣在骷髅指间缓解窒息,眼角余光瞥见维护员越来越近的身影。

      五米,三米,一米……

      在褚怀烨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名维护员及时抓住了骷髅的脖颈,匕首斜着插进那人颈间。

      海水在褚怀烨眼前绽出血雾,褚怀烨因为缺氧晕过去的最后一秒,恍惚看清了他胸口的编号,1018。

      ……

      好像有人声,很吵,头也很痛。

      记忆像是被翻搅过的果酱,一片粘稠混乱。风声,惊呼声,远处最后一抹残存的光亮,还有濒死的奇异感受,种种混杂,褚怀烨喉口一阵异物憋闷,猛地呛咳出声。

      “醒了,醒了,太好了,神明庇佑。”

      褚怀烨一连咳出了好几口水,额发和衣服都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他像是经历脑震荡后短暂失忆的病人,茫然地看着面前陌生的人,直到他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袍角,再一抬头看到苏曼那张脸。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没想到护卫早有防备,迅疾地把他拦了下来。

      苏曼知道褚怀烨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连忙开口道:“有误会。你听我解释,不是我做的。”

      褚怀烨逐渐冷静下来,一双眼睛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冷漠,无声地注视着她。

      饶是活了几十年的苏曼,也被那眼神惊了一下,很难说是什么感觉,像是经久沧桑,连杀意都是平静而苍凉的。

      一次濒死,能让人成长得这么快么?还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苏曼脸上分毫端倪不显,在褚怀烨面前蹲下,语调轻柔地说:“我确实收到了教皇的命令,前来研究所慰问。但研究所爆炸的时候,我还在路上,第一个‘苏曼’是假的,她打了个时间差,接你走的不是我。”

      记忆逐渐从四面八方回笼,耳朵好像有点进水,苏曼的声音忽远忽近。

      “V-I太过重要,教皇真的非常重视,”苏曼有些头疼地晃了晃脑袋,“现在转化剂被盗,地下三层的半成品出逃,白楼现场一片混乱……”

      “我们也是在爆炸后才发现,极原的鼹鼠竟然混进了研究所。研究所所有日常经营都由圣庭一手操办,经手的全是教皇亲信,本不可能有任何泄露的风险。”

      “但现在这个局面……”苏曼神色复杂地停顿片刻,“只能说明,极原的间谍已经渗透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无论怎样,我感到非常抱歉,对你遭受的这些。”

      说完这句,苏曼就没声了,只是抬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褚怀烨。

      褚怀烨视线从她那双枯瘦的手上收回,眺望向远方,昏黄的灯光下,白楼建筑被炸塌了大半,半身不遂地在海角上支棱着,缭绕的黑烟在褚怀烨眼底盘旋。

      爆炸是极原一手造成的?

      褚怀烨蓦地一笑,极原有任务,他这个间谍怎么不知道?

      “你确实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褚怀烨看回苏曼素白的面庞,意有所指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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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