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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雾 在这根烟燃 ...
达米安小狗似的贴着褚怀烨的手蹭了蹭,低头拿起图画书又翻了一页。
褚怀烨进来的时候没开灯,卧室里依旧只有那盏昏暗的小灯亮着幽黄的光。
窗户半开着,窗纱被风吹得轻盈起舞。
达米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papa,你上次抽我的血,有查出什么异常吗?”
褚怀烨:“为什么这么问?是哪里有不舒服吗?”
达米安摇了摇头。
褚怀烨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等我过段时间把你和米诺的结果对比一下再看。”
达米安咬完米诺第一时间,就抽了米诺的血给褚怀烨带过来。
达米安垂下眼:“是么。”
在褚怀烨看不到的地方,半开的窗户旁,有一团黑色浓雾样的东西一点点钻了进来。薄纱似的裹到达米安身边,尖利的嗓音一点点在他耳边重复:
“把你的身体给我,把你的身体给我,把你的身体给我。”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
达米安面不改色,又翻了页手里的图画书。
褚怀烨和达米安相处了六年,对达米安的状态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把孩子散在眼前的金发撩挂到耳后:“达米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跟papa说,不要憋在心里。”
达米安没忍住,扁了下嘴角。
那团已经完全侵袭他视野的黑雾,似乎因为这句话飘散了些许。
“是又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么?”
达米安扭回头,那团黑雾也随着他的动作逸散到了褚怀烨身边,扭曲成一个诡异的造型,对着褚怀烨的脖颈咬了下去。
它带着十足的仇恨冲击上去,却因为未知原因碰不到褚怀烨一根毫毛。黑雾的边缘狰狞地翻滚着,像是在无声地咆哮着什么,忽然它看了过来。
雾气应该是没有五官的,但达米安就是觉得它看了过来,还对他张开了嘴,用比之前还迅猛的力道裹缠了上来,重重鬼影在他耳边反复呢喃:“给我,把你的身体给我,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其实也在利用你,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你会死的,你想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吗?把你的力量给我,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我不知道,”达米安无助地摇着头,“它现在就在这里,一直在我耳边说话,好吵,papa,好吵。”
褚怀烨张开手臂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没事的没事的,它对你说了什么?”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有那么一瞬间,那雾气似乎从他耳朵钻进了他的大脑,抢占了他的意识,达米安抬起手,在即将掐住褚怀烨脖颈的时候猛地清醒过来。
他一把将褚怀烨推开,自己则瞬间弹到了窗口。
褚怀烨撑在沙发扶手上,抬起头。
达米安惊惶地摇着头:“不要,不要……”
他看见黑雾留恋地在褚怀烨身边飞了很久,但就像是处于不同维度,褚怀烨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连达米安自己都开始迷惑了,这东西到底是他因为副作用臆想出来,还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他臆想出来的,他为什么会想杀了papa?如果是真实存在的,那它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么恨papa?
黑雾脱离褚怀烨,再一次飞向了达米安。
褚怀烨说:“没关系的,达米安,发生什么都没关系,你先过来,不要跑。我会解决的,无论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解决,你不相信papa吗?”
“我信的,我信的,可是,可是……”
他接受不了自己有伤害褚怀烨的念头,更何况以他现在这副模样,一个不留神,可能只是轻轻动一下手指,他都能直接把褚怀烨颈骨掐断。
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了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papa,以后有事我会让米诺来,”想起米诺生死未卜,他又改口,“如果米诺……我会让别人来的,你有什么需要就和他们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达米安最后看了褚怀烨一眼,他看见褚怀烨面色沉了下来,压低嗓音叫了他的名字:“达米安。”
达米安在心里委屈地“嗷”了一声,papa生气了。
但他还是跳上了窗台,啾地一声飞了出去,还不忘把灌风的窗户合上。
室内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褚怀烨抬手捂住眼睫,将就躺在了沙发扶手上。
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突然觉得脑子有点混乱,好像出现了很多超出他认知的事物。为什么他会觉得达米安的蝠翼摸起来很熟悉,为什么他会觉得金朝泽的长相似曾相识,为什么达米安的血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他还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幻听?如果不是幻听,那究竟是什么对他恨之入骨的东西缠上了达米安?
如果这个世界没出问题,他应该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房门笃笃被扣响了两声,金朝泽的声音在门板后沉闷响起。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您没事吧。”
过了很久,久到金朝泽以为褚怀烨其实睡着了,他才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然后是一句被烟雾裹缠,模糊不清的“进来”。
金朝泽推开门,骤然从亮堂的环境进入昏暗,让他不适应地略眯了眼,他一步步沉稳走过屏风,在一盏幽暗的台灯前,看清了褚怀烨的脸。
他应该有点不高兴。
这是金朝泽第一时间的想法,他沉默地站在一边,等褚怀烨说话。
“我不喜欢仰头看人。”
金朝泽两步走到褚怀烨面前,半跪了下来,抬起头,对上了褚怀烨略有兴味的眼神。
“知道我叫你进来是做什么么?”
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缚住了金朝泽口鼻,让他一时无法出声,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之前从没有过私人保镖,也没给过某个保镖能住进我的地盘的特权。”
“相信你多少听过褚家一些风言风语,他们在某些方面有非常恶劣的性好,尤其在压力大的情况下,”褚怀烨突然倾身,踩住金朝泽腿间,轻微碾了碾,“当然我也没有强迫人的喜好,我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
金朝泽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褚怀烨挪开脚,抖了抖蓄长了的烟灰:“在这根烟燃尽之前,离开或者留下,你可以自己选。”
小案上的台灯还是太暗了,照不亮房间每个角落,金朝泽觉得那些隐蔽的黑暗流动成了无形的漩涡,而他处于漩涡中心,流转着往下坠。
他好像有些理解不了褚怀烨的意思,但动作却先行一步,他把褚怀烨搁置在他膝盖边的脚抬起,放在了自己身上。
褚怀烨唇角毫不掩饰地向上勾起,仅燃了一半的香烟,用力碾在了金朝泽的领口。
当然不止是香烟,也不只是领口。
褚怀烨发现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所有的表情和反应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让他原本混乱的头脑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放松。
直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闷哼响起,嗓音似乎在极致的刺激下有些失真,听起来不太像保镖炎阳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金朝泽迷迷糊糊抬起了头,褚怀烨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和纯黑的眼珠,突然有了一种难言的烦躁。
他起身,冷淡说了句:“收拾好了就出去。”径直往浴室走去。
金朝泽低垂着脑袋,仍跪在原地。
散落的黑发遮挡了他的眉眼,他抽了几张纸巾,缓缓擦拭着浸出来的污渍。
脑袋一片空白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从他的情感逻辑讲不通,所以就只能从炎阳的逻辑去推导。
一份极好的工作,一份极好的薪水,没有勾心斗角的同事,也不会陷入出生入死的境地,上司长相优越,能力极强……炎阳身份平平,寡言少语,这样的人,在面对潜规则的时候,好像确实会有一种仰视性的沉默。
金朝泽这样说服着自己,忽然他抬头,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卡通毛绒毯子和几本图画书。
是和褚怀烨完全不相配的东西。
金朝泽脑海里闪过了达米安的脸,他偶尔会睡在这里吗?
他回想起他顶替1018时,维护员对研究员的评价:都是一群冷血薄情的怪物,狠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在自己身上试药,更别提对待实验品的态度了。
金朝泽却是看到过褚怀烨温情的一面的。
那天褚怀烨忘带通讯器,而楼上又有事找他,1018正好在白楼内部巡逻,得到命令下了地下三层,他难得有机会接触到这么核心的地方,一路都在暗暗观察。
直到厚重的防爆门开启,他一眼就看到了窄道尽头,那抹修长的身影。
冷调的白炽光和纤尘不染的隔离房本该把人映衬得规矩冷漠,但褚怀烨嘴角勾着的笑意却让一切都被冲淡,连带那一块空间都仿佛陷入了一种流动的柔情。
达米安在白楼这种地方活得像个异类,他开朗单纯、积极热情,因为他有一位对他很好的研究员。
金朝泽盯着面前摊开的图画书,或许是刺激情绪的自然回落,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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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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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