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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印象  “亲爱的 ...

  •   一连四个小时,褚怀烨坐到最后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反观周围人,在剧院琥珀般柔和的灯光里,边热泪盈眶边优雅鼓掌。

      幕布缓缓合上,褚怀烨松了口气,起身有序跟着人群离场。

      走出剧院的刹那,身后的保镖若有所感地停了下脚步。

      紧跟着,走在前面的褚怀烨若无其事地往周边扫了眼。

      已经接近零点了,众人送行完塞伦相互交谈着往广场边的停车场走去。

      保镖快走两步上前,送褚怀烨上车,刚准备合上车门,往副驾走,就见褚怀烨往里挪了个位,偏头看他:“你坐后面。”

      主人说什么是什么,保镖没多问,身形利落地坐进去拉上门。

      司机挂挡开上大路,走出去一截,昏暗的车厢被后面一道远光映亮了些许,褚怀烨稍稍眯眼,保镖就把车内的阅读灯打开了。

      暖色的光晕里,褚怀烨回头,褚加里的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他们有一截顺路,但褚怀烨并不觉得这样的前后行是巧合。

      他没多说什么,低头接着看手上的平板。

      保镖在后座正襟危坐,余光却时刻关注着褚怀烨,注意着他懒散交叠的双腿,紧密包裹小腿的骑士靴,滑动屏幕的修长手指……忽地,保镖轻皱了下眉,扭头往窗外看去。

      “怎么了?”褚怀烨问。

      保镖降下车窗,车已经行驶到了一条静谧的小路,两边是废弃的旧教堂,教堂外种满了高大笔直的椴树,枝条郁郁葱葱垂坠,不远处一座天桥在树影里影影绰绰。

      窸窣,窸窣。

      保镖眉头皱得更深:“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他话音还没落,不倒翁似地往前弹了下,是司机突然踩下了刹车。

      “什——那是什么东西!?”

      刺目的远光灯前,依稀可辨一群黑影在缓缓逼近,僵硬的肢体动作,陶土的皮肤,突出嘴唇、几乎长到下巴的獠牙,猩红的眼瞳,以及稀疏地耷拉在头皮上的头发。

      褚怀烨瞳孔惊讶地放大,和非人生物打了几年交道,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些东西和那些半成品无关,而是最初感染病毒才会出现的异化状态。

      可病毒不是早就被控制住了吗?是他亲眼确认那些标红的高风险数据,在接种疫苗后,一个个暗下去的。

      现在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有风吹过,腥甜的气味分子如同世界上最美味的甜点,刺激得面前不人不鬼的生物像是很久没进食过的野兽一样,亢奋起来,僵硬的肢体像是重新上了润滑,冲过来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咚地一声,黑影跳上车前盖,陡然放大的面孔吓得司机失声尖叫,下意识重新启动车辆原地打圈,想把那些接二连三往上跳的东西甩下去。

      褚加里的车看戏似地停在后面一动不动,还不忘探头出来幸灾乐祸一声:“我亲爱的弟弟,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什么,神情肃然一凌!

      远处天桥上,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双巨大的蝠翼在他身后轻微扇动,漆黑的夜幕中,像道悄无声息的鬼影,眨眼间就蹿到了面前。

      “目标出现,”褚加里冷沉道,“动手。”

      防务员令行禁止,迅速从后车下来,从后备箱拿出各种防治武器,围在褚加里周边。

      “先抓001,用新型稳源剂!”

      嘭地一声,达米安重重落在褚怀烨车顶,因为冲击力太大,甚至把车顶的钢板砸穿了个洞。

      他愤怒地扭头,冲那群不知死活的生物龇了下牙,骨子里自带的等级压迫让那些低智商生物停顿片刻,就这几秒,拖布条似地密密扒在车门车前盖的东西,被甩出去不少。

      高速旋转的轿车让达米安不能很好地维持平衡,他拨了两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扣住车顶被砸穿的洞口,往两边猛地一撕,对上了褚怀烨抬头看过来的视线。

      “pa……”

      达米安眼睛一亮,刚张开嘴,就见褚怀烨冲他摇了摇头,做了个跑字的口型。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达米安抬起头,一直在不远处围观没插手的褚筠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褚加里身边,从防务员手里抢过阻断枪,正亲手瞄准达米安。

      达米安超强的视力能清晰分辨出,阻断枪里是褚怀烨最新研制出来的稳源剂,能让他们静止一分钟,什么都做不了。

      达米安咽了口唾沫,飞速撤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褚筠喜这些天里也不是什么也没做,他利用达米安留存的血液和信息素样本,做了个专属的追踪轨迹,和阻断枪想结合,能让发射出去的稳源剂高速、自动追踪目标。

      达米安刚飞到半空,就感觉自己后颈一痛,他呆萌地停在半空,紧接着直直往下坠,心说完了完了,会不会砸到papa……诶?怎么好像还能动?

      他在原地欣喜地扑扇了几下蝠翼,又回头轻蔑地扫视了褚筠喜一眼,这才像道流星一样,飞速隐没在了树影间。

      褚筠喜面无表情看向褚加里。

      褚加里难以置信,一把抢过身边维护员手里的阻断枪,退格,查看里面的稳源剂。

      “怎么可能呢?他为什么还能动?这就是从褚怀烨家里搜出来的啊,没拿错……”

      话头戛然而止,褚加里忽然想起来褚怀烨最后那句话——所以大张旗鼓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稳源剂吗?希望你不会后悔。

      褚加里脸色唰得惨白。

      褚筠喜看出来什么,嘲讽道:“你真的太蠢了。”

      褚加里两只手都在抖,眼神却恶毒地看向了前方。

      原地高速旋转的车已经停下来了,司机半死不活地趴在方向盘上,俨然吓晕了。

      没了达米安的压制,那些原本停在原地被甩出去的非人生物,重新燃起对血液的渴望,陆续往车中间靠拢。

      其实这里有个很奇怪的地方,他们就像是完全忽视了不远处那一大群人,全神贯注只盯着褚怀烨这边。

      保镖在轿车原地旋转的时候就已经背抵着车门,护住褚怀烨,稳定在两排座椅缝隙间。

      他冷冷注视着一下一下捶打车窗的非人生物,浑身紧绷,像是一头随时能蹿起来的野兽。

      褚怀烨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出事。

      此刻,他正一眨不眨盯着保镖的左耳,准确来说,是左耳耳廓上一颗黑色的痣。

      他现在知道他为什么看见扎卡里左耳耳廓上的耳圈会觉得怪异了,他是个异常敏锐的人,他曾在周边人身上,相同的地方,看到过特殊的印记。

      由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细节,所以他只是一扫而过,但还是在记忆深处留下了浮光掠影的印象。

      这世界上,会接二连三出现这么巧的事吗?

      褚怀烨勾了勾唇角,忽然抬起手。

      正处于紧绷状态的保镖草木皆兵,往后躲了一下,低头看向靠在他左肩膀的褚怀烨。

      他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在认真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像是变幻的万花筒一样,会让人产生几分莫名的眩晕。

      这样的眩晕会让人无意识跟着他的思维走,比如现在,保镖听见他极致温柔地问道:“亲爱的,你叫什么名字?”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眼睛笔直地钉入心脏,牵着一些沉甸甸的东西,一点点往喉口拉拽。

      保镖喉结上下一滑动,再开口的时候,还带了点吞咽后的沙哑:“……炎阳。”

      褚怀烨手指擦过他耳廓上的黑痣,抚弄了下他滚乱了的头发:“是个好名字。”

      保镖听见他说:“谢谢你,炎阳。”

      褚怀烨手套还没摘。

      那被白蕾丝抚摸过的地方,像是火烧一样炙痛着。

      **

      几乎是车窗刚被外面的非人生物砸出一条缝,就是几声沉闷的枪响。

      远在一边看戏的褚加里终于坐不住了,舍得过来处理下残局。

      但也不是真想帮褚怀烨的忙,而是有更让他愤怒的问题,盖过了看戏的乐趣。

      “出来!”

      褚加里枪口指地,蓦然拉开车门,保镖及时往前倾了一下,才不至于直接从大开的车门滚出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非人生物的尸体,一个也没留,使用特殊药剂统统处理了。

      褚怀烨握住保镖伸过来的手,走下车,视线往周边扫了一圈,问:“这是怎么回事?病毒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被感染?”

      褚加里把手里的稳源剂一把砸他怀里,不答反问:“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不起作用?”

      褚怀烨漫不经心对准光源,欣赏那漂亮的荧蓝色液体:“我有说过这批稳源剂一定会起效吗?”

      褚加里胸膛急剧起伏几下。

      “研究很难的,出一批残次品不是很正常吗?”褚怀烨摇了摇手里的东西,“而且你也没问啊?从我家里拿走了我的东西,现在还要反过来怪我么?”

      “没有这个道理吧。”

      褚加里看起来很需要速效救心丸。

      他紧了紧手里的阻断枪,忽然用力向褚怀烨的方向挥去——

      长长的枪杆重重砸在车后灯上,巨大的声响把前座吓晕了的司机又给吓醒了,直起背茫然地环顾四周。

      褚加里边咒骂,边接连砸了好几下,直到枪杆扭曲地弯了一截,车尾巴往里凹了个大坑。

      褚怀烨面色始终不改,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变过一分,只是在褚加里捂着额头,力竭喘息的时候,淡淡来了句:“修车钱记得转我。”

      褚加里倏地睁开眼,血红的眼球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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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