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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眼 “上次好像 ...

  •   褚加里心情颇好地走到落地镜前,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胸前的流苏,最后抬手规规矩矩戴上帽子。

      人靠衣装,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倒真有点唬人的正经样,但一回头看褚怀烨,那点正经就像是雾气散尽后露出真容,被一种无法掩饰的恶意冲的一干二净。

      “不早了,还不走?”

      褚筠喜和褚加里的恶劣不一样,褚筠喜是明显的利益导向者,动向很清楚。但褚加里就不同了,或许是从小扭曲惯了,雷点密得像渔网结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所以多数时候,褚怀烨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不会和他多争论。

      “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褚怀烨平日做研究很忙,头发也不常剪,长了就随手在脑后扎个尾巴,或者拿最普通的黑色塑料发箍往后一网。

      白楼有段时间看他那造型十分精简有型,纷纷模仿,后来都被彼此的大额头悚得不行,顿悟了所有精简造型的核心出装都靠脸。

      褚怀烨今天穿了身戗驳领丝金拖尾燕尾服,发丝自然微卷,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戴白蕾丝手套,客厅细碎金光下,像一副富丽堂皇的古典画,连衣褶的阴影都透着矜贵。

      褚加里上下打量一番,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扭头往外走了。

      褚怀烨注意到沙发边一身黑色制服的保镖,随手抽了条墨绿色的领带,简短道:“你换这个。”

      保镖抬头,通过镜子和他对视,在原地懵了会儿,才从注视里缓过神,几步上前,接过那条领带。

      指腹不小心碰到褚怀烨手指,蕾丝粗糙的质感针似得刺了他一下。

      保镖垂下头,利落地换了和褚怀烨胸针同色的领带,和他走出院门。

      褚加里的车霸占了大门最中央那块地,正和坐在后座的Omega旁若无人地吻在一块儿,那人衣服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白皙的肩头,褚加里兴致昂扬地抵着那块皮肤,犬齿深深刺了进去。

      褚怀烨目不斜视,可能是平时从事的工作太过压抑,或者骨子里天生携带某种基因,褚家人在某些方面有着奇怪的施虐癖和暴露癖。

      半个小时车程,男伴下车的时候满脸潮红,腿软地差点站不住。褚加里拇指擦抚过他唇角,向内摁住他的舌头。

      男伴呜呜眯着眼,讨好地舔舐着他的手指。

      “怎么这么晚?东西拿到了吗?”褚筠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国剧院原本开阔的广场前停满了私家车,清一水低调的黑色,远远看去,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甲虫,泛着森沉的冷光。

      褚加里把手里的玩伴一推,迎着笑对褚筠喜说:“当然,我出手能有什么办不成的事。”

      又扭头去看跟在后面的那辆车,保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挡住门框,褚怀烨垂首迈腿,冷沉的广场似乎亮堂了一瞬。

      褚加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太磨蹭了。”

      父亲和哥哥都在视线可触及的地方,抱着胳膊不可捉摸地打量着他,褚怀烨毫不避讳,轻描淡写地走过去。

      褚加里这才注意到他的胸针,和身后保镖同色的领带。可能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自然而然代入了某种行为。

      “没想到我那一向清高的弟弟,私下玩儿的倒挺花。”

      莫名感受到恶意的保镖:?

      褚筠喜紧跟而上,戏谑道:“上次好像不是这个Alpha吧?”

      突然明白了什么的保镖:……

      褚怀烨没理会他们过度的揣测,只是歪了头看向褚筠喜身后,一个睁着双大眼睛,怯懦地守在车边的Omega。

      容貌和他那位养父有七分相似。

      “那确实没有爸爸那么深情。”褚怀烨收回视线,意有所指道,“死了那么多年都还念念不忘。晚上摸着他睡觉的时候到底在想谁,嗯?”

      褚筠喜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褚加里心里隐秘地闪过一丝愉悦。正想着要不再说几句添把火,国剧院前厅陆续有人往外走。

      盛装出席的圣庭官员聚集在广场上,和前厅辉煌的灯火相辉映,衬得夜色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褚怀烨低头看了眼表,机械指针滴答重合,国剧院准时响起钟声,在沉闷的铛铛里,一辆黑车从远处缓缓而来。

      比起上次病房里的状态,塞伦今天面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应该是又在褚筠喜那儿接受了一次治疗。但治标不治本,衰老和死亡是本源规律,哪怕最前沿的医学手段也不可逆转。

      这也是塞伦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V-I的原因,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

      那抹绛紫色的身影从车里下来,众人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头做祈祷状:“愿神明永佑你行。”

      塞伦抬手,权杖上那轮神眼散发出璀璨的金光:“愿圣光永照你途。”

      人群往两边让出通道,塞伦慈祥地多看了褚怀烨一眼,等他走远,褚怀烨默默压了把后颈竖起来的汗毛。

      国剧院门口,保镖正想像其他侍从一样留守在两边,褚怀烨却突然道:“你跟我一起进去。”

      保镖不可思议道:“我吗?”

      褚怀烨挑眉:“不然我让你换领带做什么?”

      “别离我太远,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褚加里临行前那句话不得不防,身边多个自己人总要保险点。

      保镖训练有素,在一个安全距离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首场观映会,也相当于一场公费宴会了,塞伦没来之前,提前到的人带着自己的舞伴在前厅吃喝玩闹,到点了就陆续往中心区走。

      褚怀烨视线在人群里逡巡,瞧见目标人物会上前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告别后,手里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多一根头发。

      人群熙攘,前厅到剧院二楼的旋转楼梯又狭窄,有点肢体上的小动作很正常,有的Omega上楼梯提裙摆不方便,头上饰品歪了褚怀烨帮忙扶一下也很正常。

      但跟在后面的保镖敏锐地捕捉到了褚怀烨的小动作,以及指缝间几不可查的蛛丝一样的东西。

      头发?

      保镖只疑惑了一秒,视线又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

      二楼中心区,高阔的穹顶和精美的壁画让人一抬头就有种头重脚轻的眩晕,层叠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琥珀般柔软的光芒,鎏金的浮雕立柱和红丝绒座椅辉映出浓墨重彩的奢靡,盛装的官员行走其中,像是走进了一场华丽而又盛大的迷梦。

      灯光暗下,剧台前开始演绎史诗剧第一幕:万物起源。

      传说混沌初期诞生了一位神,名叫菲比亚斯。他带来了光明,光明中诞生了族群——翼族,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初的生物。

      后来一种叫暗物质的东西分裂出了黑夜、残忍和恐惧,黑夜催生出了兽族,自此两方不断征战,兽族中的蝙蝠是最先臣服于菲比亚斯的族群,后改称为血族。

      两方战斗一直处于一种分不出胜负的白热化状态,世界的发展似乎也在这场漫长的争斗中停滞不前。某一天苏醒,菲比亚斯意识到了什么,他觉得他堕落的时间到了。

      神明的堕落会带来更多的生机,属于他的神秘力量将会分散在世界各个地方,有的带来了大片的密林和绿洲。有的附着在某个区域,成为了神明领域。还有的,他分给了他放心不下的“孩子”,半神阿加佩洛斯。

      之所以叫半神,是因为他带着神明的力量降生,却始终没有掌握属于他的神秘力量。

      [活下去,替我看这个世界]

      光明神不舍地抚摸着阿加佩洛斯的脸颊。

      [我不要]

      于是新生的神明自甘堕落,因为他的神明陨落了。

      阿加佩洛斯的陨落带来了海洋。

      新一轮的生命在全新的格局里孕育。

      第一幕完。

      台上演员鞠躬谢礼,红丝绒幕布在掌声中缓缓合上。

      褚怀烨兴致缺缺,他在缓冲区长大,信仰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如一顿饱饭重要,他边鼓掌边无所事事地转动视线,忽地在一道黑色的身影上停滞了。

      那是斜前方的苏曼,与周遭虽然矜持但也能从各种行为中看出狂热与激动的人群不同,苏曼身上带了和褚怀烨一样的散漫,这和褚怀烨的无聊不相似,细究更像是厌恶但又不得不忍耐。

      厌恶?

      褚怀烨有些不解,要知道无论是圣庭还是密林,信仰的神明只有光明神菲比亚斯一位,第一幕演的是菲比亚斯的故事,她为什么会觉得厌恶?

      走神间他猝不及防对上了苏曼的视线,相互友好地点了点头,红丝绒幕布微动,灯光一点点暗下去,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褚怀烨注意到了她的手。

      那双原本枯槁的手重新恢复了弹性,白皙光洁地像是从来没做过重活。

      第二幕:族群时代

      两位神明的堕落让荒漠覆上了密林、绿洲和海洋。

      而由光明神分散产生的神明领域,自带一部分神秘力量,生物依附这些力量而生,久而久之形成了拥有部分神秘力量的不同族群。

      原先的翼族和兽族不再存在,暗物质力量被压制在地底,于滚滚岩浆里诞生出了恶魔,恶魔由于神明禁制,没办法离开那片烈火燃烧的地方,于是催生出了魅魔,作为游走人间的代言人。

      魅魔可借由暗物质侵染正常生物的思想,让他们为恶魔所用。

      族群内部开始分裂,新一轮的战争开始了。

      血族是这些族群里最特殊的存在,他们本就是暗物质催生出来的生物,所以不会受影响,和光明神签订了永世臣服的契约,永远统领种族站在暗物质的对立面。

      那时候他们很羡慕其他族群拥有的神秘力量,炼金族拥有的神明领域是一整座矿山,里面的晶石可以给他们制造出来的傀儡注灵,让傀儡受主人驱使。

      精灵族赖以生存的神明领域是一大片花丛,拥有净化和复生的力量。

      巫族是一处供奉着水晶球的洞穴,拥有通灵预言等能力。

      而血族是一轮图腾似的黄金眼,周围围绕着一圈鱼似的生物,像是另一位神明的本体。

      血族有很多年都没弄明白这圣物的作用是什么,但会每日虔诚祭拜。

      直到某个特定时间,某个特定的人物站在那轮神眼前,神明显灵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在那人身上。

      后来他们发现,那层金光代表那是神明选定的人,由那人统领的血族将会战无不胜。

      而神选之人的谢幕也像最开始自行堕落的神明一样,时机到了他们就会自行死去,神眼又会选出新一任的继承人。

      就这样过了百年,暗物质永远在这个世界消散,各个族群顺应自然发展相继陨落,原先热闹的密林只剩下巫族尚存,巫族也更名为密林族。圣庭成立,世界开始融合发展,各个神明领域的神秘力量逐步弱化,血族力量也封印成古老的历史,只有那轮神眼如旧。

      它依然会在特定时间选出特定的人,像是在印证那段辉煌不朽的历史。

      塞伦神采飞扬地盯着台上演绎的那群人,其实按照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是不方便过于激动的。

      褚怀烨看到这里觉得有些怪异。

      他沉思了会儿,听见塞伦对坐在他身边的褚筠喜说:“你不觉得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吗?那时候的血族拥有长生,处于绝对统治的地位,比现在这个时代有趣多了。”

      他是最高执政人,他说什么,周围都只有附和的声音,差别可能就是赞同的程度不一样。

      褚怀烨终于觉察出了有哪里不对。

      神眼至今仍拥有部分神秘力量,它选出来的人,会是最合适的统领人。

      而历史里的统领人,预感到自己的谢幕,会干脆利落赴死,因为这是神选之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个位置也该交到更合适的人手上。

      那么塞伦为什么会这么抗拒死亡?血族世代臣服光明神,这样的抗拒对神明难道不是一种亵渎吗?神真的会主动选出这样一个人吗?

      还有V-I,塞伦真的只是行将就木不甘心,仅仅想要借此获得长生吗?

      还是他其实在隐隐期待着别的什么东西?

      黑暗里,褚怀烨突然有种很可怕的猜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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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