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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暧昧 “对,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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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回头,是朴真硕在招手。
他走到她面前时步子微微收了一下,怕走太急撞上她,鞋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你也来交作业啊!”他说,眼角还带着跑了两步之后残余的一点热意,“正好,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江晚没有拒绝,两人并排下了楼梯。
“江同学,你寒假有什么打算?”朴真硕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
江晚回答:“还没确定。你呢?是要回韩国吗?”
“嗯,考完试就走了。”朴真硕说完这句之后忽然沉默了几步路,像是在攒什么话。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夹杂着几分惊张感。
“那个,江同学……下学期选修课,你有想好的吗?”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校服衣角。
江晚没有遮掩,把自己选课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朴真硕安静地听着,听到她提到艺术课的时候,他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随即又捏紧。“太好了,”他说,语速比方才快一些,“我知道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但是,下学期艺术课如果有小组作业的话,可不可以跟我一组?”
江晚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几个字在舌尖上转一圈才落下来:“唔,看情况吧。”
朴真硕的几次个人作业都得了不错的分数,或许会是个很不错的队友。
但对于江晚而言,她和Mike在小组作业里搭配得十分默契,如果Mike下学期还选这门课,她不会选别人。
“我就是随口问问。如果之后有机会能组队的话,”朴真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像在走廊尽头那抹斜阳里浮了一瞬,很快就散去,“请一定要选我。”
江晚点了点头,说“好”。她没有看他耳朵上那抹转瞬即逝的颜色,只是余光扫到一角,并未放在心上。
*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1月22日,小学部提前一天就放了假,云夏已经开启假期模式,今天只有江晚和云泽两人来学校。
国际部考试结束时间早半小时,本部的考试还没结束,教学楼不让靠近,江晚索性坐在餐厅门口,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翻开一本最新的时装杂志打发时间。
阳光斜斜地穿过冬日的树梢,在脸上落上一层薄薄的暖意,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离考试结束还有几分钟,就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本部很安静,仿佛一整栋楼都在屏着呼吸。然后铃声从某个方向传出来,一层一层荡开。
“考完了!”楼上某间窗户被人猛地推开,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股积攒整个学期的痛快,那声喊撞在对面教学楼的墙上弹回来,变成了含糊的回音。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从各个教室的门缝里涌出来,在走廊里汇成一条灰黑色的洪流,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被压窄了又拓宽,从教学楼的四面八方同时往外漫。
有人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有人举着手机仰头跟电话那头喊“爸、妈我考完了”,“终于解放了”,“放假咯”;有人三五成群、搂着肩膀放声大笑,笑声在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弹来弹去。
本部的学生比国际部多了近2倍,平常放学已经够挤了,考完试后那股“疯感”在铃声响起的瞬间被放大好几倍,看上去每一个人都在用脚步和声音来填补考场上憋了许久的沉默。
江晚拿起书包往教学楼走,学生乌泱泱窜出来,离她最近的时候几乎擦着她的外套前襟过去,冬天的校服蹭着面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有人的书包带子甩过她胳膊侧面,她微微侧过身避开。
她踮起脚往教学楼门口张望,全是清一色的校服和分辨不清的面容,脚步声被放大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轰鸣,一层叠一层,几乎要盖过所有人的喊声和笑声。
江晚正眯着眼往人群里找,肩膀被人从侧面碰了一下,力道并不大,但是对方不小心勾到了她挂在胳膊上的书包带子,在往前涌的人流里,拽着她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栽了一步。
鞋底在地面一时找不住力,她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手臂在空中抬起来想抓什么东西,抓住的却只有带风的空气和书包带子擦过的凉意。
一只手从拥挤的人群中伸过来,稳稳地托住江晚腰际的位置。
掌心隔着校服贴在她腰窝上,沿着腰的弧线收进来,一把揽过,江晚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忽然一晃,再看清时,自己已经在人群之外。
身后是教室外墙的墙面,可她并没有感受墙面到冰凉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实而温热的身体。
“站稳。”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云泽的声音从右后方,贴着江晚的耳落下来,被周围的人群声压得很低。
江晚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了一下,贴着她后背最近的校服面料,被那股震动带起来一瞬,又很快静下去。近到她稍稍偏一下头,后脑勺就能碰到他的下颌。
他太高了,下巴正好在她头顶偏后一点的位置,呼吸拂过她发顶,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
不停地有学生从面前经过,有看见她的,也有没看见的。偶尔有几个看见她的学生,经过时,偷笑般捂着嘴巴。
江晚起步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明白为何有学生是那般目光。
她整个人背对着云泽被他搂在怀中,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手臂紧紧地环在她腰前,校服袖口压着她的外套前襟,留下的触感从腰椎那块皮肤出发,沿着脊椎方向往外扩散成细密的微麻。
“可以松手了。”江晚觉得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低。
“好。”他的声音又贴过来,低低的,“人很多,我们等会儿再走。”
江晚感觉耳朵更烫了,细碎地“嗯”一声,声若蚊蝇,低得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揽着她又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掌心离开她前腰的时候,被压住的布料回弹,像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抽走了。
两人在原地停留片刻,云泽接过江晚的书包,视线从她脸上滑过去,又回到前方,等最密集的那一波人流过去了一些,他才说:“走这边。”
他往她右边迈了一步,肩线正好替她挡住另一侧涌过来的人潮。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他的袖子有时候蹭到她的手臂又分开,分开又蹭到。江晚跟在他身侧,走到一半,云泽脚步慢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残余的人流中带了出去。
走到人少的地方之后云泽没有松手,又牵着江晚走了几步才放下来,替她拉开车门。
回到车上,云泽才发现江晚脸红得厉害,从颧骨到耳根漫成一片,像冬天里被暖气熏熟的果子。
后视镜里映出她那张泛红的脸,连司机都忍不住问了一句:“江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江晚轻轻摇头,声音压在嗓子里。
云泽坐在旁边,偏着头看她,嘴角压着一道极浅的弧度,视线落在她染红的耳垂上,不禁想起中午吃的红苹果,脆甜可口,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车里暖气开得足,江晚脱掉外套,心跳也逐渐平缓。
她侧过头想看一眼窗外,视线却在中途拐个弯,落在云泽的侧脸上。
然后她顿住了,云泽的耳垂也染上一层红,那一点红在他清冷的面庞上格外显眼。
不知道捏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江晚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出神。
司机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惯性往后视镜扫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收紧,眼睛也微微瞪大了些。他飞快地把视线收回,落回前方的路面上,喉咙往里咽着。
要不要跟林管家提一嘴呢?司机心里这样想着,眨眼间旁边有车从前面擦过,他心底暗骂一声,两手抓紧方向盘,重新把注意力摁回了开车上。
“阿晚。”云泽声音低低地唤,眼底的异色转瞬即逝,被一抹说不明道不明的神色覆盖。
江晚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收回手,攥在胸前,心跳如鼓。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晚声音有点发虚,脸变得更红了。
她羞赧地偏过头,窗外的车流走马灯似的掠过,她无心留意,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那只不听话的手。
只是想了一下,真的只是想了一下,她怎么手就先动了呢。
江晚懊恼不已,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泽,一时连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耳畔忽然传来一股微热的触感,时间极短,像一小片被风吹起来的羽毛在耳垂上沾了一下就落掉,离开之前却又故意似的轻轻在耳垂捏一下。
江晚诧异地转过头,云泽正收回手,嘴角勾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轻和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下我们扯平了。”
他的耳垂还是红的,似乎比刚刚又深了些。
车内安静一瞬,江晚捂上自己的耳朵,掌心贴着那片被他捏过的皮肤,很快又放下。
她抬眼望着他,轻轻“嗯”了声,嘴角轻轻弯起,心开始变得平静,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些。
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尴尬,就这么轻轻地,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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