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藏》白夜daynight

24、圣诞（1） 雪莉嘴角微

　　下午雪莉开车带江晚去了商场。两个人先在一楼挑好了礼物，抱着几个包装好的袋子从店里出来，雪莉看了眼手表，时间还不到三点。

　　“不着急回去的话，”雪莉朝楼上偏了一下头，“楼上有家港式茶餐厅，柠檬茶和菠萝油味道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江晚点了点头，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三楼。

　　工作日这个点餐厅几乎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午饭的高峰期已经结束，晚餐的档口也还没开始，很多点心都已经售罄，菠萝油也不例外，服务员抱歉地面包师傅四点才上班。

　　“先来两杯柠檬茶。”雪莉翻着菜单，轻轻地摇头，“这家只有这两样比较正宗，其他的都一般。”

　　江晚扫了眼菜单上的点头，“随便吃点吧，晚上有烤肉吃。”

　　雪莉接过话跟服务员报了几个名字——虾饺、烧卖、豉汁凤爪，都是最基础的，服务员记好单转身走了。

　　出餐很快，点心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

　　江晚夹只虾饺咬一口，觉得雪莉说的没错，点心味道平平。

　　但是柠檬茶很好喝，茶底很浓，酸甜调和得恰到好处，江晚喝完又点了一杯。

　　新点的饮料还没上来，江晚的手机铃声响起，时间刚过四点，这道铃声将店里的安静划开了一道口子。

　　江晚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很快接通了，静静地听着那头的声音，等那边问完，她才张口，声音自然放轻了一度：“嗯，我和雪莉在商场，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句什么，江晚又应一声“好”才挂掉。

　　雪莉正慢条斯理地捏着下巴抵在桌沿，听到江晚说话的语气，视线递过去，落在江晚刚刚放下的手机屏幕上。

　　她并没有看到来电是谁，但不妨碍自己还有个弟弟在积极地传递消息。

　　就在刚刚江晚接电话的间隙，高行远微信里说：“姐，你把江同学拐哪儿去了？泽哥一回家就去找她，没找到人，正在打电话呢。”

　　云泽，这人几天前找过她，问能不能帮忙照看江晚几天。

　　雪莉嘴角微微勾起，她没回消息，而是看着江晚，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这是来查岗了？”

　　江晚似乎听出了语气里的一丝丝调侃，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耳根浅浅的红色看不出是刚才捏的，还是雪莉说完后才变的。

　　“出门的时候我给家里发了消息，他们以为我三点应该到了。放学回家没看见我，所以问问。”

　　语气很自然，就跟说家常话一样，只是落在“家里”那个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出门的消息是江晚单独发给云泽的，因为他早上在问大概什么时候从雪莉家出发。

　　服务员端着新点的柠檬茶过来。

　　江晚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打消息，不忘询问，“柠檬茶还有吗？”

　　“还剩最后一杯，新的还要半小时。”服务员说，“我们还有鸳鸯和丝袜奶茶，销量都很不错，小姐姐要不要试一试？”

　　“嗯。剩下的那杯打包。”江晚低头看了看微信上的最新消息，又在订单上补了一句，“再打包四杯奶茶，鸳鸯和丝袜各两杯。”

　　*
　　不到五点，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一辆黑色大G进入通往云家的那条林荫小道，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枝叶早已落尽，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排红灯笼，已经亮起了灯。

　　江晚坐在副驾驶，和雪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连珠炮似的，一下又一下。

　　能这样给江晚发微信的，只有一个人。

　　江晚打开手机，就看见韩琪那头一连串的照片砸过来，各种美食和街景，以及那家负有盛名的金沙酒店。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韩琪家里的圣诞树，有两米多高，挂满了彩灯和圣诞装饰，韩琪带着麋鹿发箍，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笑容灿烂地站在圣诞树前比心。

　　照片不是自拍，应该是家里人给她拍的，能看出来是专门找的角度，重点聚焦在韩琪的笑容上，展现出她活泼可爱的一面。

　　江晚眼前浮过母亲拿着相机拍照的画面，不等她回复，韩琪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晚晚，你看我妈给我拍的照片，好看不？”

　　果不其然。

　　江晚眉眼间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她扬起唇瓣：“好看，笑容很美。”

　　“嘻嘻。”对面的消息传过来，“晚晚，平安夜快乐！”

　　“谢谢。你也是，琪琪，平安夜快乐。”江晚认真地打着字，盯着韩琪的圣诞树照片好一会儿。

　　“江晚，看前面。”雪莉忽然开口。

　　江晚抬起头，顺着雪莉的视线往前看。

　　只见远远的，云家别墅的方向，草坪上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很高，目测有十几米，拔地而起。

　　上面挂满了彩灯、枝桠间缀着金色的铃铛和红色的小球，顶端一颗星星在暮色里亮着暖白色的光。

　　天黑了 ，灯光从树冠内部透出来，将整棵圣诞树照亮了，五彩斑斓的彩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在夜幕下，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
　　车子离越开越近，圣诞树的全貌也逐渐映入眼帘。

　　草坪上有几张长桌，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酒水。大人们三三两两地端着杯子站在院子里聊着天，笑声此起彼伏，裹着烤肉的香气和热红酒的甜味，混在冷空气四处散开。

　　孩子们在圣诞树周围跑来跑去，有人手里举着发光棒，有人蹲在地上拆糖果包装纸，追逐打闹的笑声宛若一整串被风摇响的风铃。

　　江晚站在院门口的石板路上，抱着礼物盒子看着眼前的场景。灯光、彩带、笑声、飘着热气的食物。

　　一切都那么像。

　　仿佛回到了洛城，社区也会办这样的聚会，邻居们端着杯子和盘子站在草坪上聊天，孩子们在圣诞树周围追跑。

　　江晚和父亲会在家包好礼物，然后抱着礼物盒走到聚会的中心，一一和邻居打招呼，母亲看见她，会拿起一个麋鹿发箍或者圣诞帽，招手喊她过来。

　　“晚晚，快过来。”母亲的声音和现实重叠了，只不过记忆里的母亲说的是英文，而现实说的是中文。

　　同样软，同样暖，多了一丝嗔怪的笑意：“晚晚，愣在那里干嘛？”

　　江晚回过神，苏秀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礼物盒递给旁边的阿姨，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顶红色的圣诞帽，给她戴上。

　　苏秀月轻轻地捏了捏江晚的脸颊，眼含笑意，她和身旁的雪莉打了招呼，便叫江晚带着人随便逛逛。

　　圣诞树旁差不多都是小孩子在围着转，云夏也在，举着一根亮闪闪的仙女棒，看见江晚，一路小跑着过来喊“晚姐姐”。

　　后面跟着韩小帅，两只手各攥着一根发光的荧光棒，橙色的光在暮色里一摇一摇的。

　　雪莉环顾四周，没看见熟悉的人影，丢下一句“我去找高高”就走了。

　　江晚蹲下身子，把云夏的圣诞帽摆正了，又拿出丝袜奶茶给她，“给你打包的奶茶，别喝太多，晚上容易睡不着。”

　　“谢谢晚姐姐。”云夏抱着江晚亲了她一口，揣着奶茶和韩小帅一起走了。

　　江晚听到云夏跟小帅说，“奶茶分你一半。”

　　韩小帅开心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好哇。谢谢夏夏，你最好了。”

　　江晚看着这一切，笑意藏不住，她抬头望向圣诞树，目光里倒映着亮晶晶的灯光。

　　一群男孩拿着荧光棒在圣诞树下转圈圈，嘴里念叨着“奥特曼”“哥斯拉”“打怪兽”之类的。

　　相比之下，女孩子就安静很多，她们围在圣诞树底下互相交换着礼物。

　　其中一个说：“以前都没有这个活动的，都是到了元旦才有。”

　　另外几个附和着点头，注意力很快被拆开的小玩具吸引，你夸夸我，我夸夸你。

　　江晚转头看了一下周围，在旁边的一张小桌旁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举手用手机给圣诞树拍照。

　　她走过去问了问。女孩放下手机，想了想说：“去年最多就贴了一张‘Merry Christmas’的横幅，在社区门口。今年这样是第一次。”

　　女孩指了指远处，“好像是那边那位阿姨赞助的。”

　　江晚顺着指向看过去，苏秀月和几个邻居阿姨们在一起聊天。

　　江晚收回目光，站在暮色渐浓的院子里，圣诞树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在草坪上，被来来往往的人踩来踩去。

　　“美女小姐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干嘛呢？”

　　是温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她旁边，两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

　　“看圣诞树。”江晚侧过脸看他，“你呢，也是一个人？”

　　“买礼物多花了点时间，刚到。”温珩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圣诞节礼物，Merry Christmas。”

　　江晚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去林管家那儿找到自己放礼物的地方，翻了翻，拿出一盒包好的东西递给他，“回礼。”

　　温珩接过，笑着收起来了。

　　江晚把礼物盒放回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温珩偷偷地往放着送给云夏的礼物堆中塞了一个盒子。

　　她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