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电影 “这个坡很 ...
-
坡度并不陡,韩琪滚了两圈就停住了。云泽反应最快,他快走几步把人捞了起来。
人没什么事,只是胳膊上擦破了一小块皮,膝盖蹭上些沾着草屑的泥,韩琪撑着站起来摆摆手说没事,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又笑了。
大家提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高行远蹲下去检查韩琪磕到的位置,确认没伤着骨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温珩在旁边懒懒地说了句“这坡我小时候滑了八百次了”,云泽把捞人的手插回口袋里,语气不咸不淡:“没事就好。”
雪莉把地上的拍立得捡起来,递给僵直在原地的江晚。江晚没有接,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瞳孔还紧缩着没松开。
“嗨,江晚。”
雪莉见她没有反应,轻轻地拍她的肩膀。
那一拍如同突然被打破的气球,“啪”的一声响,江晚眼中的画面猛地从盘水雨路上的刹车痕迹回归到现实,她整个人被惊了一下似的颤了颤,脸上的惊魂未定之色尚未消却。
雪莉几不可查地蹙起眉,她捕捉到一丝异样,“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江晚掩耳盗铃似的避开雪莉的视线,伸手去接拍立得,“谢谢你。”
交接的时候,雪莉的手碰到了江晚的指尖,对方的手冰凉得透着寒意,就好像血液在一点一点地往回流。
似乎是,惊吓过度了。
“这个坡很低,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雪莉的眼神切换成观察模式,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晚,“也许你可以亲自去一眼。”
话音刚落,韩琪已经扯着嗓子从坡下面喊上来了:“晚晚,我没事,我来啦!”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从坡下翻上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神态轻松。
韩琪的声音打乱了江晚的思考,她下意识地拒绝了,朝雪莉摇头:“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不用了。”
这场小小的意外拉长了大家的休息时间,雪莉的背包里应有尽有,她拿出碘伏给韩琪擦破皮的胳膊消毒,再用创可贴包住伤口。
一阵折腾,大家也都饿了,纷纷拿出食物,开始吃午饭。
江晚吃得不怎么多。韩琪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低头慢慢咬,碗里的米饭剩了大半。韩琪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舒服吗?”江晚摇了摇头说:“可能早上走得有点多,缓一缓就好了。”
声音平平,没什么破绽。
云泽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江晚剩下一半的米饭上,注视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爬完山之后就是泡温泉,江晚泡一会儿就上去了,坐在木廊下看着远处山的轮廓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泽从池子里上来的时候披了条浴巾走过来,在她旁边隔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两个人看着同一片山色,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有秋末特有的凉意,他把搭在膝盖上的外套递过去,江晚接过来拢在肩上,说了声“谢谢”。
晚饭是烧烤。院子里架着炭火,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地响着,烟雾和暮色搅在一起往上飘。
雪莉负责串串子,高行远和云泽蹲在炉子前翻着肉串,温珩靠在栏杆上拿手机拍暮色里的云。
江晚坐在餐桌旁边慢慢咬半根玉米,云泽烤好两串牛肉递到她手里,她没什么胃口,全部给韩琪吃了。
天黑得很快,不到7点,山里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吃饱喝足之后的6人围在客厅里商量做些什么来打发时光,有人提议玩狼人杀,有人说下棋,高行远提议开黑。
但最终解释权落到韩琪手上,她今天受了伤,靠这个拿到了优先权。
“那你赶紧选吧,再晚点伤口就要愈合了。”高行远没忍住吐槽。
韩琪白他一眼:“要你管。”
旋即眼珠子一转,喜滋滋举起手来:“我们看僵尸电影吧!”
“呵,有趣。”温珩窝在沙发上轻笑了声,“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这个提议好!”高行远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发光,“深山老林里看僵尸片,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雪莉从旁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注意点形象,还有女生在。”
高行远被表姐打的没脾气,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转向江晚,“不过也是哈,僵尸片有些惊恐元素,江同学你害怕吗?”
江晚正坐在沙发边上心不在焉的,突然被cue到,有点不知所措,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
她反应慢了半拍,轻声说:“还,还好。我看过温子仁的电影。”
“那行!”高行远一拍大腿,“那就看最经典的《僵尸先生》。”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他打开电视机,开始搜索电影。
韩琪在旁边继续提议:“时间还早,再多选一部吧。”
两个人就这样在电视前捣鼓着准备工作,雪梨去厨房拿水果点心,温珩去冰箱拿饮料去了。
电影开始前,江晚偷偷扯了扯云泽的衣角,低声问:“僵尸是什么?”
在她有限的华语片记忆里,隐隐约约记得僵尸是个神奇的存在。
“僵尸就是……”云泽停顿了下,对上江晚懵懂的神色,解释说,“中国式吸血鬼。”
江晚微微偏头:“中国也有吸血鬼?”
“差不多吧。”云泽想了想,“僵尸,跟西方的吸血鬼不太一样,但有几点是相通的:都是不死的东西,然后,需要饮血。”
江晚此刻终于有了些不同于白日的活气,经过一下午的时间,那些隐藏的情绪已经被消化地差不多了。
她被云泽的解释勾起了兴趣,想看看东方的吸血鬼,即僵尸和西方的有什么不一样。
云泽注意到她神色间那点细微的变化,垂着的睫毛扬起来一瞬,像窗帘被风掀开了一角。
他悬了一下午的心缓缓落回原处,转头想再看一看江晚的脸。
“啪嗒”一声,有人将客厅的灯关掉了,电视机里缓缓出现绿色的僵尸先生四个大字。
电影,正式开始了。
*
离午夜的钟声还差几分钟的时候,电影在一片寂静中落下帷幕。
屏幕暗下去,客厅里陷入彻底的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半寸。高行远坐在毯子上缩了缩肩,环顾了一圈,发现大家都不出声。
他心里“突突”地跳,一点儿也没注意客厅原本留着的两个小夜灯也被关掉了。
“喂?人呢?”高行远喊了一声,没人应。
“姐?”韩琪?”陆续喊了几个人的名字,还是没人应。
高行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心想不会这么倒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了吧,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忍不住往沙发后面靠了靠。
就在这个时候,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当当当”地响起来。“啊啊啊”高行远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在黑暗里弹了好几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与尖叫声一同响起的,是几个人齐齐唱的生日快乐歌。紧接着,沙发后面忽然亮起一盏暖黄色的灯。
灯亮起来的瞬间,高行远看见雪莉推着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缓缓出现在客厅。韩琪跟在她后面,笑弯了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举着一个小型礼花筒,温珩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手机,屏幕上是“Happy Birthday”的弹窗。而云泽和江晚从沙发后方的暗处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灯的开关线。
“生日快乐!”几个人同时喊出来的时候,高行远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还没来得及合上。
他看看蛋糕,看看大家,又看看自己被吓得差点从地板上蹦起来的位置,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语气是委屈的,声音却是压不住的笑。
韩琪已经笑弯了腰,拍了拍手:“十八岁嘛,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回忆。”
雪莉把蛋糕往茶几上放好,拿出生日王冠待在高的头上:“可以吹蜡烛了。”
高行远站在蛋糕前面,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晃晃的,把他那层被吓出来的苍白盖了过去。他合上手许愿,吹蜡烛的时候用了好大的力气。
礼炮筒在一片欢呼中发出响声,“恭喜高行远十八岁成年,生日快乐!”
客厅里重新亮起大灯的时候,高行远已经蹲在茶几旁边开始切蛋糕了,嘴上还在念叨“你们太狠了”,嘴角却翘得压不下来。
吃完蛋糕已经快一点,大家陆续散去,楼上楼下脚步声交错了一阵,房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
江晚回到房间换上睡衣,正坐在床边,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她起身开门,雪莉站在门外,身穿宽松的灰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在暖光下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
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茶。“安神茶,”雪莉将茶杯递了过来,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那头利落漂亮的寸头也覆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睡前喝一杯,能睡得踏实些。山里夜里凉,喝了暖暖身子。”
江晚略带意外地接过茶杯,清浅茶香从杯口漫了出来,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菊花香,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缓缓漫上来。
“谢谢,晚安。”
她回到床上坐下,手机在枕头边亮起。是云泽发来的消息。
晚安。
很短的两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紧接着韩琪的消息也弹了出来:“晚晚晚安哟。”后面跟着一个猫咪的“mua”表情包。
江晚捧着手机看了好几秒,逐一给两人回了消息,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端起那杯安神茶小口小口地饮着,花香从舌尖一路暖意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被这股温热裹住,身体也慢慢地、慢慢地松弛下来。
山里的夜风很大,江晚关了灯,躺进松软的被子里,就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缓缓起伏。她合上眼睛,在一片暖融融的困意里,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