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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爬山 耳边恍惚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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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时间过得很快,日历翻过几页,一周便从指缝里悄然溜走,约定出游的周末踩着朵朵白云到来了。
周六天刚蒙蒙亮,云泽开车带着江晚驶离别墅。这次是朋友之间的聚会,云夏没有跟着一起来,这个点小姑娘大概还在被窝里和周公见面。
路上,“云家”微信群收到了苏秀月发来的机场照片,她这次和云松年一起去法国出差,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圣诞节前回来。
江晚回了个“一路平安”,“旅游小分队”群里陆续这时也有人陆续弹出消息,这个群是高行远为了此行出游临时建的,群公告列着两天一夜的行程安排。
“已经出发,预计到达时间9点半。”高行远先弹了一条。
“我还有四十分钟。”韩琪跟着发了个定位,她在路上了。
江晚扭头问云泽:“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到?”
云泽看一眼导航:“时间要久一点,大概一小时。”
江晚如实回了,高行远那边很快弹消息出来:“是路上堵车吗?”
回复他的是温珩:“嗯,要来我家堵一会儿。”
高行远:“你不会自己开车?”后面跟着一个翻白眼表情。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十六岁。”
“Shit!我真忘了。”
江晚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眨眨眼,有些意外,她问云泽:“温珩比你小两岁?”
温珩个子比云泽还高一点,又都是上高三,江晚一直以为两人同龄。
“嗯。他很聪明,小学的时候连跳两级,后来温爷爷觉得这么下去他可能要进少年班,之后没再同意跳级了。”
江晚的好奇心跟着提了起来:“他这次期中考试排名多少?”
她知道云泽是第三名。
“年级第二,班级第一。”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了一个老巷口里,温珩已经背着包在四合院门口等着了。
温珩熟稔地拉开后门坐进来,就像是进了自家车似的。
一上车就发现江晚多看了他两眼,立刻觉察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乜了云泽一眼,“刚才聊什么呢?小姐姐一直盯着我看。”
江晚这才后知后觉。
温珩一直叫她“小姐姐”,原来不是因为客气,是人家真的比她小。
云泽把刚才的对话简短重复了一遍。
温珩听完往后座一靠,痞痞地笑:“哎呀,被小姐姐发现啦,我还想低调做人来着。”
“刚刚在群里是谁自己暴的年龄。”云泽眼看着温珩睁眼说瞎话,通过后视镜淡淡睨了他一眼。
温珩装作没看见,笑嘻嘻地和江晚聊起天,问她“A市的天气还习惯吗?”“有没有去四周逛逛?”之类的。
江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这还是头一回她和温珩说这么久的话。他说话的时候眉梢是松的,嘴角带着笑,跟她之前印象里那个在院墙边叼着树叶、把云夏吓得满院子跑的家伙判若两人。
江晚一直都觉得温珩这个人并不可怕,也不讨人厌。
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夏夏那么怕他。
江晚好奇答案,但是她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是个坏孩子。”
“他们都这么说,说他是坏孩子,不能和他走得太近。”
云夏的话犹在耳边。这是江晚刚住进云家第一周,周六晚宴时发生的事:她帮云夏扎散掉的头发,小女孩坐在她的怀中,犹犹豫豫说的话。
究竟是谁和云夏说的这些话呢?
云泽第一个排除,苏秀月和云松年不会在孩子面前给别人贴标签。除此之外,还有谁呢?
温珩本人正坐在后座笑得没心没肺,跟“坏孩子”三个字隔着十万八千里。
不到十点,香山脚下的停车场已经是一位难求了。云泽开车拐进山脚深处,停在一座三层别墅前。
山里的空气里有种深秋特有的清冽与干爽,带一点点草木枯黄的气息。
别墅外墙刷成暖白色,整体复古风,院子里有个很大的喷泉,水从中央的天使雕像抱着的水罐里缓缓向外流,发出低低的潺潺声。
江晚一行人是最晚抵达的,下车的时候高行远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韩琪坐在门廊的竹椅上吃橘子,看见江晚下车高兴地冲上前,旁边温珩边低头看手机,连头都没抬地往别墅里走,经过高行远身边时被他伸手拦了一下:“啧,打招呼。”
“哦。”温珩敷衍地抬抬手,算是打招呼了。
高行远放下手,转向江晚和云泽,“先进去吧,放行李。女生房间在三楼,男生都在二楼。”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熟稔而自然,像个称职的小主人。
十一月中旬,A市开始供暖,客厅的暖气开得足,地暖从脚底升起来暖融融的,和户外那个清冽的早晨完全不同。
玄关旁边有一部小电梯,韩琪拎着江晚的包袋拉着她进去,按了三楼。高行远则引着云温二人走楼梯上二楼。
“晚晚,咱俩挨着住。”韩琪边走边说,“还有个女生也住三楼,高行远的表姐,不过跟咱们不在一个学校。”
正说着,房间到了,空间很大,有床有沙发,窗外就是大片的树林,树叶被风吹落了一地。
门没关,这时有个短发女孩来打招呼。
“你好。”
江晚回头,一时间被眼前女孩的气质惊艳住,说话有些不利索。
“你,你好。”
“我是高高的表姐,雪莉,你也可以叫我sherry。”
“我叫江晚。”江晚没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
她太酷了。头发是短得不能再短得寸头,骨相优越,面部线条干净得如似刀削。紧身黑上衣搭深灰色工装裤,黑色长靴裹住脚踝,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穿一身军装,又利落又飒。
“我先下去,有什么事随时喊我。”雪莉朝江晚微微挑了一下眉,她两手插工装裤口袋里,潇洒地转身走了。
江晚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韩琪凑过来戳了戳她:“怎么啦,看傻啦?”
“嗯?嗯。”江晚回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好酷,我,我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自由美利坚没有吗?电视剧里经常见到啊,”韩琪疑惑,用手比划着,“穿着马丁靴,打着亮晶晶的鼻钉,耳钉,唇钉,画着烟熏妆……”
“不一样。”江晚摇摇头,感觉是不一样的。
雪莉,她没有化妆,脸上也没有任何耳钉鼻钉。
她不是打扮才酷的,而是本来就很酷。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陆续聚到了客厅里。落地窗外是满山残红与枯黄的错落色调,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了斑斑驳驳的光影。
“都吃早饭了吧?”高行远问。
“没吃的话现在先垫垫肚子,我们等会儿直接爬山,中午就在山上吃咯。”
*
香山红叶季已经过了大半,树上的红色褪了不少,可山间仍旧一片绚烂,数不清的树木层层叠叠。
几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厚实绵软。云泽走在队伍中后段,江晚在他前面几步,安静地跟着韩琪走,目光落在脚下的台阶上,偶尔抬头看看前面的路。
山不高,爬起来并不费力。只是游客不少,上上下下的人流不断,途中的每个景点都站了不少人,拿着手机或者相机拍照,声音嘈杂地掺在一起。
走在最前面的是雪莉,她步子稳而快,像走惯了山路的人;其次是温珩,姿态松散,两条长腿迈得不急不慢。之后是韩琪,和前面隔了好长一段距离,正努力带着江晚追赶着;高行远垫底,走了不到一小时开始喊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根粗树棍当拐杖,云泽的目光递过来时,他嘴硬说自己这是在保存体力。
大家也不惯着他,吭哧吭哧地往前走着,走了快两小时抵达半山腰,终于在高行远的声声力竭中,停下来休息。
几个人找到一块平抬的地方坐下来,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擦汗的擦汗,一时岁月静好。
山风吹过来拂在脸上,带来干爽的凉意,马上就是日头最盛的中午,但在深秋的山上,体感恰到好处。
韩琪从包里翻出拍立得,七手八脚地拍起来,先拍了合照,然后拍景色,从远山的轮廓、到头顶斜过的枝桠,看到令她心动的角度就要按一张,相纸一张接一张地往外吐。
“晚晚,来一下,帮我拍照片。”韩琪招呼江晚过来,景色拍完了,她开始拍个人照了。
江晚知道她大概是在给朋友圈攒新图了,有些宠溺地笑了笑,接过拍立得,找准角度开始拍照。
“这边要拍一张”“那边也要”“我等会儿跳起来,晚晚你及时抓拍哦。”
韩琪乐不思蜀,隔着几步远指挥着,什么时候横着拍,什么时候竖着拍,江晚一一照做。
换到一块视野开阔的地方时,韩琪往后退几步找角度,脚下踩着的是石阶边缘,再往后就是倾斜的坡面。
江晚透过取景器看见她的脚后跟已经悬空了大半,提醒她:“后面没地方了,你往前走——”
“啊!!!”
话还没说完,韩琪往后一仰,整个人在江晚的取景框里消失了。
“啪”的一声,相机从手里直直地落下去,弹了一下滚到旁边的落叶堆里。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那段短短的距离忽然在她眼里变得很长很长,耳边恍惚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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