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神的王冠 水神的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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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淞镇
刺玫会正在秋分山下的庄园里召开宴会。
少女连环失踪案告破，化名玛塞勒的真凶瓦谢被当众审判，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一连宣告了凶手犯下的数个罪行，其中包括买凶谋杀商人雅各布。
原本被指控谋杀雅各布的卡雷斯因此洗清嫌疑，审判结束后被当庭释放。
为了替老板卡雷斯接风洗尘，同时也为了庆祝案件的迅速结束，刺玫会特意举办了一个超大型的露天晚会，邀请了大量人士前往。
“客人们都来了吗？”衣着考究的金发男子对身旁的得力助手询问道。
“抱歉老板，”迈勒斯面露歉色，“除了白淞镇的镇民和一些地下势力，其他人到场的不多，特别是那些体面人，没有一个出席宴会。”
明明卡雷斯老板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但刺玫会的声誉还是免不了遭受一些损失，也正是因此，这场接风宴会才举办的无比盛大，整个白淞镇都被动员起来了。
但是那些最该在此刻表现出对刺玫会信任的家伙们，却没有一个应约而来。
为了填饱这些不知餍足的贪婪之徒，刺玫会付出的摩拉都快能填平枫丹廷外的湖水，但这些收了大量好处的贵族们，却连一个男爵都没派出来。
“老板，要是一个贵族都不愿意出席的话，哪怕我们接手了卡布里埃商会，生意也很难做下去，要不要再找几位比较好交流的贵族疏通一下？”
迈勒斯的意思是再多送些钱财，但卡雷斯却挥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可以跳过了。
“那维莱特大人呢？”
“托萝莎探员转告说审判官大人公务繁忙，可能要晚些时刻才能到。”
“看看，这才真正的体面人。”卡雷斯哼笑一声，“既然审判官愿意出席，那些面子货们也不用管了，既然今天不愿意来，那以后也没必要来的。”
说罢一口气饮干了杯中的酒水，将空杯随手一掷。
酒杯碎裂的声响隐藏于欢快的氛围中，没有引起过分关注，除了那些特意留意他动作的人。
碎片很快就被服务人员清洁，卡雷斯接着同迈勒斯闲聊。
他们的话题从刺玫会的政务一路滑到娜维娅新学的甜点，在卡雷斯试图向他讨论厨艺心得的时候，迈勒斯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老板，您要是有什么想问我的，请随意问，我一定知无不尽。”
被戳中心思的卡雷斯不好意思抓抓头发，他想饮一口酒水来缓和此刻的尴尬，但一时忘记自己手上的酒杯早就碎了，也没有接受服务人员新拿来的酒，现在正是一个两手空空的状态。
迈勒斯及时往他手上塞了一杯，“老板，请用。”
“哈哈，迈勒斯你，”卡雷斯被这么一打岔，内心的那点小纠结也没了，他直接问道：“芙宁娜大人有来吗？”
“芙宁娜大人？”
迈勒斯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我们并没有邀请芙宁娜大人啊。”
“怎么会？！”
卡雷斯比他还惊疑，他明明检查过发出的邀请函，确实有芙宁娜的，他还特意拿出来看了一下。
拿出来了？
卡雷斯快速在身上翻找了一番，最后在外衣里面的夹层了找到了那封消失的邀请函。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于是否要邀请芙宁娜女士，卡雷斯犹豫了一下，他将邀请函拿出来看了许久，没想到竟然忘记放回去了。
卡雷斯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纯白信函，“是我的疏忽。”
不过这或许也没那么糟糕，实际上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芙宁娜。
被拘留那晚的情绪爆发不全是冲动，年幼时信仰得不到回应的疑惑在时间的浇灌下生出了怨恨，卡雷斯想，他真的在埋怨着枫丹的神明。
但是被质问的水神反过来救了他，救了刺玫会。
这让卡雷斯的情绪变得复杂，神明回应了他祈求，可这时的他早已不相信神明。
或许这就是天命，被无视的子民同他高高在上的神明永远无法和解。
“也好，就这样吧。”
求神不如求己，总有一天他会带领白淞镇的人来到地上。
*
枫丹廷
那维莱特正在伏案工作。
最近整个枫丹都在为犯人瓦谢的罪行而沸腾，负责审判工作的审判官更是一点都忙不得闲。
但偏偏越是这种忙碌的时候，越有游手好闲者前来打扰。
“呦大审判官，又在加班呐。”
那维莱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如果芙宁娜女士愿意替我分担一下政务，那今晚就没有人会加班工作了。”
“你知道政务不是我擅长的部分。”
芙宁娜说着自己不擅长文书工作，却将一沓文书放在了那维莱特的桌案上。
那维莱特还是没抬头，直到余光撇到文书的标题才将目光从工作上移开，“秋分山土地捐赠协议？这是什么？”
“字面上的意思喽，有些人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大片的土地，于是干脆把它捐给国家。”
那维莱特直言不讳，“你威胁他们了？”
“正常交涉手段而已，总不能他们又圈钱又占地，买人卖乐斯什么都干，但一点罪都不受，过得比水里的鱼还自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维莱特了然，瓦谢在卡布里埃商会的遮掩下犯下一系列罪行，只制造乐斯工厂一项就耗费巨大，更不要提其中还涉及到走私。
已知一手扶持商会的刺玫会并不知情，那谁在暗地里支持他呢？
瓦谢疯了，被渗透的警卫也什么都不说，往下一连串牵扯其中的复律官们嘴巴更是严。
但摩拉和关系总不会凭空出现，有心人只要想找，总能顺着线索找到源头。
芙宁娜做了这个有心人。
上一次她敲诈贵族还是四百年前，直接把大半贵族们敲成了没有里子的面子货，现在她又看上了他们的土地。
只是上一次是为了建立欧庇克莱歌剧院，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刺玫会和卡雷斯先生因为犯人瓦谢的罪行而名誉受损，秋分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如你就以安抚之名将这片的土地的使用权交给白淞镇，一来安抚了刺玫会，二来彰显了枫丹的仁政，一箭双雕。”
那维莱特默默听她说完，抬眸，通透又澄澈的琉璃瞳孔正对上芙宁娜的视线。
“芙宁娜，我确实并不擅长人类之间交往的人情事故，但我并不愚蠢。”
他掂了掂手上的协议，“既然是你费劲心意要替白淞镇镇民做些什么，何必要假借我的口说出来。”
芙宁娜不答。
她不想说因为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淞镇的镇民而选择逃避，这样显得她这个神明也太逊了。
沉默在两者之间蔓延，正当芙宁娜准备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的时候，警备队匆匆闯入办公室。
“不好了，那维莱特大人，秋分山下的海水突然暴涨，白淞镇遇灾，好多房屋都被-”
来报信的队员话还没说完，审判官已然冲了出去。
看到那维莱特下意识冲出去，芙宁娜弯了弯嘴角，看到枫丹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大审判官以为得多。
等那维莱特赶到白淞镇的时候，整个镇子的入口已经被水没过大半，刺玫会的青壮正划着小船在水面穿梭，抢救财务。
审判官脸上的忧虑之情过于明显，这让本想先向他问好的卡雷斯省去了寒暄环节，直接向他汇报受灾情况。
“没有任何伤亡，不用担心那维莱特大人。”
“没有任何伤亡？”那维莱特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卡雷斯也是一副庆幸的表情，“虽然这样说并不合适，但是水灾确实挑了一个“好时候”，它发生的时候，大家正在山下的庄园里参加宴会。”
为了让白淞镇全体都能充分享受宴会，他们还特地在附近圈了一块地方寄养宠物，今晚的白淞镇连一条狗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伤亡。
听到卡雷斯这么说，那维莱特提起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
“那就好，辛苦你了卡雷斯先生。”如果没有刺玫会的组织，白淞镇也无法组织起这么井然有序的救援行动。
“不辛苦，不辛苦。”
见卡雷斯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后，那维莱特以为他在找支援的警备部队，“我先一步出发，其他人随后会到。”
“嗯？”卡雷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释弄得没头没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维莱特是在说来救灾的警备队。
“这的人手还算充足，当然如果有更专业的人士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芙宁娜带着克洛琳德以及紧急抽调的救灾警备出现了。
白淞镇的居民似乎真的有幸运光环附体，水灾除了刚发生时迅速淹没了房屋之外，其他时候的水位都是以一种将近静止的速度在上升，到后半夜就完全停了。
白淞镇民的大部分财物都被打捞了出来，整体来讲水灾造成的损失并不算让人难以接受，但是家园被淹没，房屋被摧毁，熟悉的建筑消失不见，这些依然让人悲伤。
现场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芙宁娜见状戳了戳那维莱特的后背。
“大审判官，现在该你出场了。”
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芙宁娜小声提示道，“协议，土地，建房。”
那维莱特明白了她的想法，他看着为失去家园而悲伤不已的人群，赞同道：“确实，你去说吧。”
躲在后面的芙宁娜疯狂摇头,“不不不，还是你去。”
她踮起脚去够那维莱特的肩膀，义正言辞道：“你可是枫丹的审判官。”
那维莱特低头扫视了一眼，抬手把缩在身后的芙宁娜揪了出来，“你是枫丹的神明。”
“你的舞台不应该只有欧庇克莱歌剧院。”
芙宁娜被推到最面前。
“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大人怎么过来了？”
“芙宁娜大人昨晚一直都在，她的样子是不是有话要说？”
看着面前暂时忘记失家之痛的镇民，芙宁娜攥紧了手指，她仰起头向前迈了一步，就像之前的无数次演讲时那样。
“我亲爱的子民们啊，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毁灭是为了新生，坍塌是为了重建，现在让我来为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
卡雷斯不可置信地望着正前方的蓝白身影，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话。
“那维莱特先生，”他震惊地都忘记了要使用敬语，“她说的是真的吗，为白淞镇建房，在地面上？”
那维莱特实话实说，“秋分山的地面土地使用权确实能够归白淞镇。”至于建不建房，建什么样的房，他就不清楚了。
“可我记得这属于一位侯爵的家族。”
卡雷斯自然是也想过买下地面上的土地，但是那位侯爵无论如何都不松口，甚至连上方墓地的使用权都是交了很大一笔借用费才换来的。
“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侯爵了。”
那维莱特虽然不知道芙宁娜是怎么谈判的，但他同样也清楚那些旧时代产物们的固执，要是对方还有着贵族的自傲就不可能割让土地。
最前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下面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喜悦的浪潮太大，以至于某位人类男人抑制不住的哭声，只有某条不擅长人情世故的龙听到。
那维莱特心中暗暗纠结要不要出言安慰，只是还没等他琢磨出对策，卡雷斯已经收敛好了情绪。
他和白淞镇的镇民一样欢呼着，大笑着鼓掌。
看来今天是欢笑日，于是龙也笑了起来。
虽然救灾行动还没结束，但枫丹的政治核心们肯定不能一直呆在白淞镇，等到天光大亮，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也要回到沫芒宫了。
临别之际，卡雷斯叫住了芙宁娜。
“芙宁娜大人，能稍微给我一些时间吗？”
看到是卡雷斯，从镇民那里收获了许多信心的芙宁娜又有些不自信了起来，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我的子民，你有什么烦恼要对神明倾诉吗？”她一紧张就会戴上浮夸的假面。
卡雷斯摇头，“我的烦恼有很多，但是我并不准备对神明倾诉，也没把您当做神明。”
“什-什么，”芙宁娜有些慌张，“我就是水神，枫丹唯一的神明。”
卡雷斯没有注意到芙宁娜的不自然，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种情感与信徒忠诚的信仰不同，但同样忠诚。
“我不相信神明，所以也并不将您看作神明。芙宁娜大人，无论您是心血来潮还是真心想要改变，我恳求您将这场戏剧的表演时间拉得长一些，直到这个国家迎来新生。”
“如果您能做到，那我，刺玫会，所有渴求新生的底下人都会成为您手中无所不斩的尖刀，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他为枫丹的君王献上了自己忠诚的信任。
“以及或许有些迟了，”卡雷斯从怀中拿出纯白的信函递给呆住的芙宁娜，“刺玫会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芙宁娜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回到沫芒宫的，只觉得又想笑又想哭。
真好，有人愿意相信芙宁娜，而不是水神。
真不好，有人宁愿相信芙宁娜，也不愿意相信水神。
可芙宁娜就是水神，也只能是水神。
心脏被酸涩感填满，芙宁娜迫切地想要见到安心。
好想见面，好想躲在安安的怀里放声大笑，放声哭泣。
该死的莱欧斯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安安出来。
芙宁娜平复好心情去找那维莱特，想顺便商量一下把安心从梅洛彼得堡捞出来的方法，但打开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因为卡雷斯的原因，那维莱特比她早回沫芒宫，两人约好回来后一起商谈白淞镇的重建事务，那维莱特不可能先行离开。
今天是休息日，没有案件要审理，也没有其他工作，那维莱特不在办公室还能去哪儿呢？
风中穿来湿润的气息，外面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顷刻天空便像破了个口子一样下起瓢泼大雨。
雨水密集成珠帘，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芙宁娜担心地向外望去，天空和地面仿佛接连到一起，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满目的阴沉。
这是...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神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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