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余浪 自由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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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彼得堡
安心最近发展出一个新爱好，那就是用元素视野来观察这个世界。
梦中所见的魔神拿走了断发所化的银白树枝，现在安心的身体就像一个破了小洞的容器，身处提瓦特这片元素大海中，不免会被侵染。
虽然安心也觉得这大概率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能够触碰到元素世界对一个物理近战来说还是非常新奇的。
她能看见聚集的水元素凝集成蓝色光流，悬在半空中，像鱼缸里的水母飘来飘去。
不过哪怕位于海底的特殊位置让梅洛彼得堡内充盈着水元素，但这些蓝色的光点也没有多到能把每一个角落都填满的地步。
至少不能像她现在看到的这样，整个屋子仿佛被泡到元素之海里，过量的蓝光汇集成蓝色的海洋，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雨。
安心闭上眼，睁开，然后重复上述步骤，直到确定自己确实身处现实之中。
外面发生了什么，梅洛彼得堡被水淹了？
她一边地驱赶着水元素离自己远些，一边往外走准备出门看看情况，只是还没碰到门，外面就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哦？看来不是梅洛彼得堡被水淹，是有不速之客登门。
安心在犯人搞事和监狱长搞事中犹豫不决，没想到打开门见到的却是银发的大审判官。
她诧异地打量着这位出人意料的访客，两人已经有些时日没见面了，她上次听到这位前上司的动静还是从芙宁娜口中。
“那维莱特？你怎么来了？”
那维莱特有回应，只是默然地递过来一把浸水的剑。
剑上沾染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滑落，划过乌黑的剑身，再落到雪一般银白的剑刃上，最后滚滚而落。
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安心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拿走树枝的那位魔神。
她接过剑，手指抚上边缘的那抹雪色一路向下，体内跃动的信号告诉她，它们所属同源。
这是用她给出的一部分打造的剑，是魔神为了折断命运而造的剑，现在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还到了她手中。
看来和芙宁娜有着相似脸庞的魔神似乎成功了，只是——
安心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审判官，“枫丹人得救不是好事吗？”
“是。”
“那你又在为什么而伤心？”
审判官漂亮的眼睛灰蒙蒙的，要落不落的水珠打湿了银白的睫毛，但就是倔强着不肯滚下。
安心凑到他的眼下，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她...”那维莱特欲言又止，最后改口问道：“去散步吗？”
“奇怪的邀请，”安心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偏到散步上去的，“不过真巧我最近很闲。”
她对着审判官眨眨眼，“所以我的回答是‘好啊’。”
“不过梅洛彼得堡可没什么可以欣赏的好景色，只好委屈尊贵的审判官大人和我一起感受一下钢铁城堡的魅力了。”
然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外面！！！
抬头是低垂的天幕，远眺是高耸的水道桥，哪怕现在乌云压顶，安心也没法把拍在自己脸上的瓢泼大雨当成监狱的漏水事故。
不见的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眨眼那维莱特都学会瞬间移动了。
她刚才似乎变成了水元素一样的东西穿过了梅洛彼得堡的墙壁，并随着水流来到了陆地上，但这种元素化的力量真的是普通生物可以拥有吗？
安心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打量着那维莱特，神色复杂道：“不过十几天没见，我怎么感觉你连物种都换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维莱特的具体身份，但肯定不是她之前怀疑的悠悠海獭。
“没有变，”那维莱特低垂着眼眸，“只是收回了全部的权柄，变成了完全之龙。”
啊完全之龙，听起来很高级，但是缺乏历史常识的安心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于是她胡乱讲道：“完全体好啊，我之前也见过不完全的龙，现在估计连骨头架子都拿去当材料了哈哈哈哈。”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
安心：“……我是说你是完全体龙，不会落到和蒙德的那条死龙一个下场。”
**越说越奇怪
安心别过头，不敢对上那维莱特的视线，“总之，祝贺你变强了。”
不过显然,完全之龙被没有被恭维到。
安心甚至在雨珠噼啪作响之中，听到了一声压抑的的泣音。
那道代表着悲伤情绪的气音短暂又微小，就像夹杂在雨水的中眼泪一样，转瞬消失于滂沱的大雨之中。
那维莱特在难过。
他在为什么难过，因为他成了完全之龙？
安心不知道水龙难过的根由，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他此刻的悲伤。
她踮起脚，双手向上伸。
“偶尔，我也喜欢在这样天气里的散步。”
“低垂得似乎压到头顶的天空，呼啸着吹散一切的狂风，以及代替我哭泣暴雨。这样糟糕的天气衬托着我个人渺小的情绪都不那么糟糕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希望能够有人为我撑一把伞。”
想接的手指开合成书页的形状，撑在男人头上好像打了一把伞。
“别难过了，我的朋友。”
冰润的湿意被掌心的温热覆盖，沉浸在悲伤戏剧中的水龙恍然清醒。
与魔神芙卡洛斯的会面宛若一场绝伦的悲剧，即便主演已然谢幕，见证者的情绪依然久久不能平息。
五百年来的与人同行让孤高的元素龙走下王座，他理解人类，感受人类，并开始拥有着人类一样的情感。
水神狡猾地瞒过了所有，但她同样也承担了一切。
将权柄交还古龙是水神为自己选择的谢幕之舞，而随之而来倾盆大雨则是龙王为了祭奠值得敬佩的灵魂而奏响的挽歌。
龙王沉浸在这出悲伤的戏曲中久久不能回神，他下意识地来到梅洛彼得堡，不仅是因为水神的遗言，更是因为他的同伴在这里。
安心是特殊的，即便那维莱特也不清楚这份特殊来源于何处，但她总是特殊的。
水龙将这份特殊称作“同伴”，可以倾诉悲伤，交换脆弱，互为至亲的同伴。
那维莱特忍不住将踮脚的少女抱起，从而顺理成章地埋在她的肩头，无声地释放自己的悲伤。
安心：虽然但是，这个姿势真的好奇怪。
她脚下直接悬空，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号布偶被哭泣的主人抱在怀里，好像不对，应该是超长条的喵咪。
因为布偶不会思考现在踢向主人小腿的话会不会把他的腿踢断。
正当安心考虑是开口还是直接踹人来脚踏实地的时候，雨声突然变小了。
阴云逐渐消散，光芒自天际倾泻，为雨水冲刷过的大地打上一层高光。
“雨停了。”安心踢了踢审判官的小腿，“快把我放下来。”
那维莱特看了她半响，没松手，反而手一提把她托举得更高了。
安心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辛巴。
虽然不知道辛巴是谁，但我好像那个辛巴。
安心：“进化把脑子都搞坏了吗，完全之龙。”
那维莱特笑着把她放下来，“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有龙情绪上头，但安心不会，她没好气道：“那你之前是眼瞎了？”
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对不起冒犯了。”
“这还差不多。”
既然收到了道歉，她也就不追究自己像辛巴的事情了，安心看着雨过天晴后的闪亮世界，突发奇想地问道：“你会跳舞吗那维莱特？”
“不擅长。”
“那我们去歌剧院看人偶们跳舞吧，现在刚下过雨，景色一定不错。”
“如果我说擅长呢？”
“那就是我看你们三个跳。”
……
虽说兴致勃勃地要去看歌剧院前的冰风组曲跳舞，但不幸的是安心在半路上就病倒了。
高热来得突然奇然，那维莱特惊慌失措地把人带回沫芒宫治疗，然而安心的体温一直降不下去。
芙宁娜找来了枫丹境内最好的医生们，但无论哪位名医都坚持说安心的身体没有问题，患者高热昏迷是由不明原因引起的。
她和那维莱特只好再扩大找医生的范围，同时想办法给安心降温，好在等到第十七天，安心终于醒了。
“安安！安安呜呜，安安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刚睁眼就被抱了个满怀的安心：“？芙宁娜你怎么来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去歌剧院的路上，虽然知道现在的位置肯定不是歌剧院的露天舞池，但安心看到芙宁娜的第一时间还是抓紧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告诉她。
比如梅洛彼得堡下面镇压的原始胎海水，梦里见到的神秘魔神，还是那维莱特交给她的剑。
安心本以为这些都算得上是相当重要的情报，但没想到芙宁娜听完神色淡淡，反而对她的情况更担心。
“安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什么事情，”安心看着表情同方才判若两人的紧张芙宁娜，真诚发问道：“倒是你，真的没有生病吗？”
这么重要的情报一点都不关心，脑子因该没坏吧？
芙宁娜还没做出反应，某人先笑了一声。
“哈，芙宁娜小姐的脑子可是清醒得狠，她不在乎是因为她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
莱欧斯利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安心床头，“不像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公爵阁下，”芙宁娜瞪了他一眼，“不要试图挑破离间，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好好好，”莱欧斯利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等莱欧斯利走后，安心才一头雾水地问芙宁娜，“什么真相？”
“是关于预言的真相。”
芙宁娜于是将事关预言的所有真相都告诉给了安心，包括芙卡洛斯的计划以及她扮演水神一事。
安心：！！！
“那——那个魔神？”
芙宁娜沉重地点头道：“芙卡洛斯已经随着神座的摧毁而一并陨落了。”
怪不得那维莱特那天会那么伤心，神明为了自己的子民从容赴死，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动容的。
“先不提这些沉重的故事了，”芙宁娜担忧地望着安心，“安安你睡了很久，身体真的没事吗？”
安心摇头，“我是没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硬要说变化的话，那我好像对元素的亲和力？控制力？更高了。”
她抬手用水元素画了一幅画，蓝色的光点在元素视野中汇集成一滴滴可见的水珠，然后串联成水色的线条。
安心画的正是辛巴被托举的名场面，只不过把辛巴换成了那维莱特。
芙宁娜不懂辛巴，但她依然看到那维莱特被举起的时候依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奇怪，那维莱特，审判官被举起来了哈哈。”
安心满意收手，她抬头打量着陌生的房间，“话说这里是哪儿？”
芙宁娜：“是梅洛彼得堡。”
安心：“梅洛彼得堡监狱？”
芙宁娜：“就是你想的那个梅洛彼得堡。”
安心再次环顾这个明亮崭新的房间，要知道梅洛彼得堡的一大特色就是昏暗陈旧，连公爵的办公室都是透露着复古气息。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简直亮得不像话。
芙宁娜像是看出了安心的疑惑，解释道：“这里的灯是特制的，所以才会有一种在地面上的感觉，其实房间还是梅洛彼得堡原来的房间。”
确实，仔细一看还是能透过墙面陈旧的墙体。
等等，透过？
安心凑到墙壁面前，用手一摸，触手冰寒，“冰？”
芙宁娜接着解释，“因为安安你一直在发热，所以希格雯小姐建议把真个屋子附上冰层，尽量让你在低温的物理环境下。”
梅洛彼得堡只有一个冰属性神之眼的持有者，制造冰层的人不言而喻。
安心：“你是说在我打坏了他的东西又越狱之后，莱欧斯利还不计前嫌地选择帮我？”
听起来不像是那个会用通缉令威胁她的监狱长。
芙宁娜：“其实公爵阁下为人还算善良，他会针对你主要也是因为我的原因，现在原始胎海水的威胁已经解除，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是吗？”安心还是持怀疑态度，“那他的态度是不是也太好了些，凭我们的关系借一间屋子已经是极限了吧，难道是因为那维莱特？”
芙宁娜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沉重地摇头道：“我倒希望是。”
“因为梅洛彼得堡地处深海，所以希格雯小姐建议我们直接把你送过来修养，但当时看到你是昏迷时候的时候，公爵的脸色很不好。”
芙宁娜说当时的莱欧斯利非常有攻击性，甚至还讽刺道“我的犯人活蹦乱跳地被带走，再回来的时候怎么却一动不动了。”
这明显是对着大审判官说的。
“都怪他！”芙宁娜想到最初见到安心昏迷不醒的样子，也忍不住怪龙，“要不是他带着你去淋雨，你怎么可能会突然高热。”
“不是，”安心替那维莱特解释道，“我又不是人，不会因为淋雨就发烧的。”
“但你确实讨厌水不是吗？”芙宁娜气鼓鼓地反问道。
这下安心没法反驳，她确实不喜欢湿淋淋的感觉，也不喜欢迅疾的水流。
“好了，不说这个了，”安心注视着芙宁娜，轻声询问：“你现在自由了吗？”
芙宁娜被问的先是一愣，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泪水悄然滑落。
她哽咽着重重点头。
“是的安安，我自由了。”
“那就好。”
从今以后，你不必彷徨，亦无需恐惧，不用反思今日的言行，也不必担忧明日的剧目。
属于枫丹的水神芙宁娜已经完成了她的责任，现在芙宁娜只属于她自己。
所有人都在盛大的谢幕之中迎来新生，连角落里的黑剑白刃也忍不住发出铮鸣，似乎也在为自由的未来而欢呼。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余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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