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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真金白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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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嘶……”
头皮上传来的痛让时云起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扭头又看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当即怒吼道:“你怎么在这?这他妈是不是你干的?”
他揪着那团乱糟糟缠在一起的头发,眼睛里彷佛在冒火。
冯煦此刻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竟然还带着笑意,任时云起怎么拽着那抹头发都不见他有丁点的痛,还慢悠悠地对他说:“对,我新学的同心结。”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冯煦一眼,“你他妈有病啊?”,手起刀落利索地用剪刀将那交缠的一起的头发剪断了。
冯煦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等到阻止时,只伸手接住了部分还未掉落在地上的碎发,他包在手心里紧紧攥紧了,声音沙哑地说:“云起,你真的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你他妈还有脸来说!滚!滚到我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明明搞砸一切的是他冯煦。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也是第一次这么地不想看到一个人!
“云起,不、不……你不可以离开我!”冯煦颤抖地抱住了他。
时云起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将冯煦推开,尽力压抑自己暴怒的脾气,冷声道:“冯煦,从一开始就是我上赶着喜欢你!在你这栽了跟头,我也认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他妈不会再招惹你了。”
时云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一针针刺得他浑身发颤。冯煦发自肺腑地哀求,“云起,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账!我藏着掖着,什么都要隐瞒,可现在……现在我想通了!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过去的事儿,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一件不留!我想要在以后的每个日日夜夜都能与你度过。未来我会坦坦荡荡地面对你,不再有任何隐瞒!”
“你相信我!相信我……我彻底爱上你了!”
能喜欢上他那真是太理所当然了,也就冯煦这家伙,讨好了他这么久,都让他上了这么多次现在才开始向他表白。
原本时云起还是很期待的,但现在嘛,害得他成如今地步,这团垃圾真是有多远给他滚多远。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存在人们常说的“上天的旨意”,天意不让他与冯煦在一起。
他强扭的瓜一点都不甜!
冯煦又想来抱他,时云起终于忍无可忍,爆粗口骂道:“他妈的!还要赖在我这,滚……滚……滚……”
“大骗子!滚……”他抓着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冯煦身上招呼。
冯煦长这么大,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傲骨和尊严,结果对方不仅不当一回事还全都将这些踩在了脚底狠狠碾碎。
刚才那番话,他几乎是把自己从里到外剖开了,血淋淋地捧到对方面前,每一句都是从他扒开了揉碎了心脏挤出来的真心。他做了这辈子最跌份、最不像冯煦能干的事,说了最他妈窝囊、最不像冯煦能说出口的话!
可时云起……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
鸡毛掸子再一次狠狠落到冯煦的背上时,冯煦用手牢牢接住了。
时云起看他的脸已经被气得扭曲,双眼则死死地、充满怒火地瞪视着自己,咬牙切齿道:“云起,你真的是因为讨厌我,一定要去的宁国?”
时云起脱口而出:“我就是要走到一个离你远远的地方,以后再也见不到!”
“不!你说谎,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输呢?”冯煦满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时云起用鸡毛掸子抵着他的胸口,迫使他被迫退后几步,大声吼道:“对,我这样的人认输对我来说就是耻辱!就他妈是因为遇到了你这个白眼狼我不得不认输!”
即使说这话时,时云起也不像认输的态度,只是鼻尖莫名涌起的酸涩令他觉得自己确实输得一败涂地!
冯煦眼睛发红地看着他,声音又气又急,“云起!是不是皇上?肯定是皇上!肯定是他!云起,你放心,有我在,豁出命去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能怎么做?嗯?冯煦,你告诉我,你能怎么做?”时云起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声音咄咄逼人,“收起你那套空口白话!就凭你?你能斗得过谁?省省吧!你他妈的除了会害我,还会干什么!我现在多看你一眼,多听你说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骗子!滚开!”
“云起!信我!你他妈就信我这一回!我冯煦拿命跟你赌,那个老东西——他动不了你!他要得了你的命,我名字倒着写!”
“两年!就给我两年!你等我!两年之后……不!用不到两年,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再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发誓!” 他眼神死死地锁住时云起,近乎癫狂般地吼出来。
“哈!等你?”时云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眼神越发凌厉,“不!冯煦,你他妈凭什么让我等?我时云起凭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再把自己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等你两年?等你再来害我一次?还是再等我再蹲进监牢丢了性命!”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炫耀般的口吻说道:“现在!只要我点点头,答应皇上的条件,乖乖离开你这个大麻烦,滚得远远的去宁国,我不但能保住这条命,我时云起那些被抄没的、被你和其他人搅和没了的产业,皇上说了,全数奉还!”
说完,他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鸡毛掸子,语气变得更加愉悦,也更加的讽刺,“两年?冯煦,你告诉我,两年后,带着这些钱在宁国,我时云起会过得多逍遥?多快活?难道你觉得我会放着眼前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安稳太平不要,去等你那虚无缥缈、狗屁不如的两年承诺?我是傻逼吗!”
冯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毫不留情的决绝和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不禁失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和滔天的愤怒。
“时云起——!!”
冯煦猛地抓住时云起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钱?就为了那些钱!你就要这样离开我?你他妈就为了那些钱,甘愿跑到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地方!我在你心里,就他妈连一堆金子都不如吗?你说啊!!” 他像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赤红着眼咆哮。
时云起的肩膀被抓得生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冯煦疯狂的模样,然后嘴角轻挑,轻轻地说。
“是啊,殿下。”
“这世上,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可靠呢?”
“爱?”
“爱能当饭吃?能让我锦衣玉食?能让皇上高抬贵手?还是能让我不再被殿下骗?”
看着时云起发红的眼眶,冯煦的脸颊骤然缩了缩。
“放手吧。我拿着这些钱,去宁国找个漂亮听话的小男孩,不比守着你这个害我坐牢的‘真爱’强百倍?”
“伺候你,太累;伺候钱,多轻松!”
这些话,他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凌迟着冯煦、也凌迟着他自己。
说完,时云起猛地用力,狠狠掰开冯煦的手,力道之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