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秘密 ...
-
第二十三章
船行到东江,他们便上岸骑马回京,任信官因为身体还尚未好,则单独坐马车回去。
分别前,时云起见到任信官特意避开了其他人,偷偷交与了冯煦一些东西,也不知道两人憋着什么秘密?他轻手轻脚的靠近,可能是行为过于诡异了,就听见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云起,你在干什么?”
“嘘!”他忙转头对连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再转过头去,就见冯煦朝他这看了过来,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被抓包的瞬间还是让他内心有些尴尬。
冯煦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一边指挥着侍卫将任信官搬离船舱,经过他时,原本他以为,冯煦不会理他时,却听冯煦淡淡道:“要进来船舱里吗?”语调没一点起伏,甚至连眼神都没看他一眼,彷佛是在跟空气说话。
他本就一直观察着冯煦的反应,此刻便迅速地点了点头,“嗯嗯。”还不忘拉着身后的连笑一起,“我好像有一个东西忘记放哪里了。”
连笑倒也任他拉着,还故意道:“我帮他找找。”
一进到船舱内,时云起就脸色大变,嫌弃地甩开了拉着连笑的手,似乎又怕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刻意放小了,“都怪你!要不是那么大声叫我……”
连笑见他横眉冷目地样子,无端想起家中幼妹养的一只灰色小猫,被幼妹逗得不耐烦时就是这样一副睥睨天下,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态。
“是是是,都怪我,我的错,别生气了。”
时云起见他态度良好地向他道歉,倒显得是他的错,心下更是不爽,得寸进尺道:“既然是你的错,怎么补偿我?”
连笑见他那嚣张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笑,面上却是哄着他,“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不要生气了。”
“嗤!什么都答应?”他一下便起了好奇心。
偷听这事他心底也知道怪不到连笑身上,只是一想到冯煦有事情瞒着他心里便不得劲,连笑这次撞枪口上,自然就倒霉了。但借此得连二公子的一个好处,他也算心情好些了,面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就见连笑立马答他,“什么都答应,只要不做违反公序良俗,作奸犯科之事,任何事情都可以。”
时云起向来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连笑这么说,心中所想之事暂时便被它占据了,瞬间脑海里想了数万种捉弄连笑的法子,不禁要乐出声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淡淡地对冯煦道:“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许赖账啊!”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故意警惕地看了连笑一眼。
连笑点了点头,“好,必信守承诺,你若不信这块玉佩先放你这里,待什么时候补偿了你,我再从你那拿回来,怎么样?”
他随意扫了一眼,便知那玉佩是块水头极好的,当即答应了,口头上却还是说:“行!但你别想着不来赎这玉佩。”
“肯定不会。”
接过玉佩,他细细看了看,果然是块品相极佳的料,图案雕刻的也好——是只猴子爬在枫树上,只怕世上都万里挑一,哪怕真就赔偿这个给他,似乎也很划算,时云起心头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找到了吗?”一道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船舱外响起。
沉浸在喜悦里的时云起这时才猛地发现,他们好像在船舱内待的太久了,忙道:“找到了,刚刚找到。”便急急从船舱内出来。
出来时,他莫名感到一股冷意从自己身上划过,朝四处看去,并无他人,却见冯煦脸上又浮现出那副拒人千里的淡漠神情,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彷佛在两人之间堆砌了一道无形的透明高墙。
‘切!老子有的是人上赶着喜欢。’正当他心中暗暗不爽冯煦这副样子时,不料,冯煦开口了。
“是那块玉佩吗?”
时云起没料到冯煦竟然会问他,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迅速将手中的玉佩在腰间挂好,隐藏在衣裙中,低头的片刻,时云起完美地错过了刹那间冯煦向他瞥来的锐利视线。
待他抬头时,身侧的连笑不知何时恰好挡住了前方的冯煦。
只听连笑自责道:“都怪我不小心,碰乱了云起的东西,没想到这东西那么重要。”
“嗯,可以出发了吧。”
冯煦说这句话时没看任何人,表情也依旧如往常一样,口吻也依旧淡淡的,但时云起总觉得冯煦似乎莫名有些不爽,但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嗯,走吧!”很快他就站到与冯煦并肩而行,也没管连笑是否有没有跟上,但山不来就山,我便去就山,连笑亦步亦趋跟在了时云起身后。
三人就以这样的队形默默行走了一会,绕过小土丘,来到了一个农家小院中,院中放了三匹马,显然是在此等候他们。
连笑这时也开口向他们介绍:“这是太子的据点,那三匹马,一人一匹,骑回京城。”
“啊?”时云起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骑马可比坐马车累多了,还是那么远的路程,虽然他之前赶时间也骑过不少,但生意稳定后,他就很少骑马奔个几公里了,顶多骑个马在京城悠闲地晃晃。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冯煦来时坐马车都呕吐成这样,骑马能行吗?虽没来时路远但从东江到京城也是一段蛮长的路程。’又见一旁一派白面书生样子的连笑,细细回忆了一番,‘记得小时候连笑身子弱,骑马射箭都挨不得,太阳晒多了都要发热。’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连笑,‘虽然长大了,但那依旧看起来羸弱的身子板似乎也很难骑马挨得到京城……’
冯煦见他迟迟不动,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上马!”
连笑却是有些担忧,“云起,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你你……骑马能行吗?”他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冯煦皱起了眉头,连笑则彷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我肯定能行,冯三公子我就不知道了!”
冯煦压根就没想解释,纵身一跃跳上了马,居高临下地对他道:“赶快吧!别浪费时间了。”
‘行吧,行吧,个个都好面子,就先这样吧’,他有些无奈地想,‘路上出状况了再说吧。’便利落翻身上了马背。
一路疾驰,不像游玩那样悠闲,时云起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风灌满了,每次嘴巴一张开,冷冷的风便挤着甬道直往他肚子里冲去,叫他歇了说话的心思。
之前的水路已经行了大半的路程,骑马的速度还要快,用了不到七天他们就抵达了余阳县,余阳县是离京城最近的县城,京城中人常称之为‘外郊’。
马上要到了,时云起却觉得很是不对劲,冯煦没呕吐,连笑没发热,这两人都还精神抖擞,若说连笑这些年加强了锻炼,他俩这么多年没理对方,不知道身子好了能骑行千里倒也说的过去,但冯煦就太奇怪了,来时坐马车晕成那样,还得放慢马车速度前行,如今骑马可嘚嘚嘚的,颠得更狠,他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吁——”
马儿缓缓停了下来,三人落地,时云起见鬼似的看了看两人,好半天了,愣是没见这两人有任何的不适反应,特别是冯煦。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期待,他还想冯煦不舒服时自己照顾他,多刷刷好感呢。
真是可惜!
**
他们落地的地方还不是京城,而是余阳县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庄子。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进城前将换成各自府中的马车,并且岔开时间来。
小才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一见到他,原本忧心忡忡的脸色总算笑了起来,情真意切地冲他叫:“主子。”
时云起见他那热泪盈眶的样子,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敛下眼睫,唇角噙着浅浅的笑。
以前时云起外出不管去到何处,小才子都会陪着,这还是第一次小才子没跟着,一路上他都甚是怀念小才子时时刻刻跟在身旁细致的伺候。
但并不是说他一个人就不行,他可没那么娇气,毕竟上一世,那么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独自地生活着,即使穿越到这古代里来,他那极强的适应能力也还是存在的,况且只是去一趟兴宁县,他自己还是能搞定自己的日常生活,更不用说他还并不是一个人,在兴宁县亦是受到刘仁义礼遇。
离那日刺杀已经三天多了,也不知那场灾祸死了多少人。
刘仁义是否还在?
说来也奇怪,一路上,他们竟然没遇到一点追兵。
卫王竟然没命令人追来!
那些能要他命的证据可都在这里!
不过他又想,卫王到底还只是个王爷,且还是才刚刚封任不到一年的王爷,可能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手来追杀他们了吧……
即使他有多么强大的野心,只怕这次也要被他们扼杀在萌芽当中了。
日头渐大,昏昏睡去,一切疑问自行散去。
他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金色的阳光散去,马车内只留下一片阴天。
“到哪了?”刚刚醒来,时云起的声里音还带着一丝倦懒。
小才子轻声细气地道:“南城飞雨路,刚过了卢云记。”
“噢。”
“主子还可再歇会,等到了小才子再叫你。”
“不必了,”他摆了摆手,原本微眯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困意散去,顿时耳清目明,脑子分外清醒。
行到御街,就热闹起来了。
不一会,马车缓缓停下,下车时,他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时越,今日时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秀,似乎正在等人。
见到他下车,时越脸上很快浮上了一层笑意。
时云起瞧见他那略显齿白的唇色,微不可察地皱一下眉头,但很快垂下眼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