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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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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连笑张口欲说,时云起却是摆了摆手不愿再听,起身出了船舱,站到了船舷上。
连笑那被噎回去的无奈之情自然没被时云起捕捉到。
天色渐明,河面逐渐升起一层白雾,朦朦胧胧,飘飘冉冉,一向没什么闲情逸致的时云起此刻却意外地站在船头上看了许久的风景。
不知何时,冯煦出来了,悄悄站到了时云起的旁边,远远看起来两人就像是并肩而立。
“云起兄,你为什么会学武?”也许是扑面而来的雾气,冯煦的话语中彷佛带了些湿气,每个字都有些含糊不清。
时云起的眼睛依旧注视着前方,听后想也没想地道:“防身用啊,就像昨晚,要我不会武功,只怕咱俩的小命都要交代在那了!”
冯煦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做其他事情时都很主动,杀人时却很被动。’
见冯煦许久没说话,他侧了下身子,冲冯煦眨了眨眼,夸赞道:“你刚刚那几下也很飒!”
一听他这么说,冯煦似乎有些惊讶,忙解释道:“你之前教的军体拳还挺有用的。”
军体拳时云起一向最为喜爱,尽管学了不少梁国的武功,但军体拳这唯一标识着来自现代的事物,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绝非寻常东西可比,便得意地应下,“那是,不过看你之前那几下,私下练习了不少?”
毕竟他只教了那么一小节,而冯煦昨晚所用到招式却有不少后面他没教到的。
冯煦点了点头,“嗯,很好用,我记性好,看过后心里就大概有印象了。”
时云起有些惊讶,“真的吗?”
“要看看吗?”
说着便展示给他看,一拳一脚,动作标准连他都找不出错来,时云起不禁心中感叹: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人!
悟性真强!
即使在这摇摇晃晃的船面上,冯煦对于军体拳的演示也很稳当,游刃有余、飒气凛凛,如他那日展示的一样从头到尾以流利的姿势丝毫不差地演示出来了。
他看得兴致勃勃,高兴地为冯煦喝彩:“好好!真棒!”
完毕后,冯煦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私下练习了,没有告诉你,你不生气?”
时云起当即便佯装板起脸来,似乎下一秒便要斥责冯煦,冯煦见状神情也严肃起来。
可很快时云起就笑了,一副了然地样子道:“冯煦,你是想给我一个大惊喜吧!”
看着冯煦愣了一下,接着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飞起一道红晕,算是默认了他所说。
他笑着继续道:“冯煦你小子,真是够可以!这武学天赋不练武真是屈才了,怎么样?想不想再跟着我学些其他的。”
见冯煦犹豫着好久没说话,时云起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看我这话说的,你从小便不喜武,这么多年了,待在将军府耳濡目染这么久,都未放弃从文,经年累月习得的古文诗词白白放弃也不现实。当个爱好吧,有点武艺能护身便好。”
冯煦见他这么说,似乎也放心了不少,小声道:“实不相瞒,我初见云起兄展示此军体拳时,便被其惊艳了,这若能作用于军中士兵,可谓有大用,所以这才刻意记下,以便后面传给我父亲在南疆带领的部队。因此军体拳一为云起兄得意之作,怕不忍割爱,二涉及军中,怕有心之人利用,遂未主动告知,还请云起兄谅解。”
原来还有这一缘故,时云起虽不喜冯煦私下授人的行为,也不怎么关注家国大事,只图自个儿能活得好好的,有钱有闲便行。
那些热血的爱国之情,他本向来都不屑一顾。但来到这封建的梁国后,他真的第一次有了特别强烈的思念之情,思念那美好而又伟大的新中国!他也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能怀有如此强烈的爱国之情!
也许对每一个人心底都有对自己祖国的热爱吧,他想。
况且冯府满门烈士,冯煦耳濡目染,又生活在南疆多年,对于保家卫国的决心定是比其他人还要大,会偷偷学了军体拳教给士兵做倒也情有可原,更何况谁又能不被青年这肤白貌美的皮囊迷得神魂颠倒,本就没什么气的他听到冯煦这样解释更是忙道:“咱俩什么关系,你想要的我还能不给?”
话一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都怪他此刻得意忘形了。
时云起连忙找补道:“我是说咱们这也算一起出生入死了……”
冯煦这次却没怎么生气,只是周身仍旧瞬间充满了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客气友好地对他道:“云起兄不介意就好。”
他忐忑不安地急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怎么都在外面?”就见连笑探出头来,恰巧此刻一阵大风吹过,他撩起的船门又被放下了,重新钻回了舱内。
舱外尴尬的氛围也随着大风渐渐吹散了。
时云起不禁打了个喷嚏,嘟囔道:“好冷!”
“进去吧。”
待他一进到舱内,连笑就已经在一旁煮茶了,姿势端庄优雅,丝毫看不出刚刚他起身过。任谁见到这副场景都不忍打扰,但时公子看来却觉得过于做作,要说冯煦与连笑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冯煦从不屑在任何人面前精心设计他的言行举止。
“喝茶吗?”连笑客气地询问他们。
两人点了点头,说实话的,时云起总觉得他们三围在船上的小桌子里的场景有些怪异,尤其他与冯煦还是穿着连笑的衣服。
时云起见冯煦从容的端起茶抿了一口,也跟着喝了一口,茶他是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只是莫名地感觉冯煦和连笑两人之间似乎互看对方不爽,又记起之前在潮汀阁时,在太子面前,他们二人也是针锋相对,他用眼神淡淡地扫过两人,心想:难道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是以前结下了什么仇吗?
正当他继续想着时,冯煦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道:“今日兴宁县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圣上恐怕会归罪下来。”
连笑却是笑道:“即使怪罪也怪罪不到太子身上,归根结底这灾祸是卫王干下的。”
冯煦少见地有些急,“卫王会那么蠢吗?自己主动暴露出来,那些杀手我觉得不一定是卫王派来的。”
时云起跟着帮腔:“我也觉得,那些杀手个个身手都很好,纪律严明,一个刚封一年的亲王很难这么快就拥有一支武功高强的私家护卫。”
连笑将茶壶放下,施施然道:“卫王不是蠢,他是狠。他想将纪为一家都杀了,却是没料到纪为表明上看起来胆小,却敢在衙门里公开设宴办自己的生辰宴,那些杀手只是奉命在纪为生辰宴中将所有人都杀光,因此,不管是纪府还是衙门,他们的目的只是杀人,不会因为地点的改变而改变,至于一个刚封一年的亲王不能很快拥有一支武功高强的私家护卫,太子都能集结一群大臣为他马首是瞻,私自练出一队精兵又能是什么难事?”
这倒确实也是,毕竟古代历史中私养军队的人都不少,更不用说卫王还是位皇子,被封之地还这么远,任他天高皇帝远,又有谁知道呢?时云起这么想着,也不想纠结这些了,毕竟他们证据都拿到了,怎么也够卫王吃一壶了,他那生意之路也能再度畅通了,想想就美哉!
只是他这么想,冯煦却不一定,果然,此刻冯煦表情有些茫然,也不知是否真的被连笑说服了。
“现在管他什么呢?总之,咱们的任务成功完成了!”时云起试图去拿茶壶,但不站起来还真是拿不到,刚要站起身,手掌便碰到了一片温润,原来是连笑递了过来,他接过去又朝冯煦茶杯里续了水。
水声响起,冯煦看起来也似乎不纠结了,没再继续追问。
时云起眨了下眼睛,见缝插针地打探,“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小时候就见过了吗?”
“还真没有!”连笑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冯煦补充道:“你请客那日我俩才第一次见。”
时云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冯煦,“不至于吧,你俩都一齐为太子卖命了,怎么会那时才第一次见?”
“真的。”冯煦忽然发现时云起的眼睛很大、很亮,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又低下头抿了口茶。
连笑则依旧笑着,一边洗茶一边同他解释:“在潮汀阁那日,是我与冯煦的第二次见面,仔细想想,每次我见到冯煦时,都有你在。”
“是嘛。”时云起虽不大相信,却还是得强压微微翘起的嘴角。
船行渐远,黑夜至暗的时刻已然消失,和煦温暖的太阳渐渐照到了船舱内的每一个人,寂静的早晨里,每个人心中都隐隐有些悲痛。
时云起闭着眼睛,尽管很累很累了,但依旧没有睡过去,他不知道其他人,当一片寂静后,他闭上眼睛后,满脑子都是昨夜兴宁县衙内的事情,惨绝人寰的屠杀不知何时才能停止,他只记得他离开时火一直一直都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