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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谁说他是娇滴滴的贵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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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路程已走了大半,再次赶路时,任信官刻意放慢了速度,冯煦也未再言。一路走得相当平稳,只是临到夜晚,依旧没到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县城,他们只能在野外露宿一晚。
次日,清晨,卯时。
“醒醒,醒醒,该赶路了!”
“唔……”任信官睁着半眯的眼睛一脸迷糊地看着他。
冯煦倒是立刻醒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此刻似乎还在卯时?”
“嗯,现在天亮的早,卯时就可看清路了,所以以后咱们就卯时出发,每天多走两个时辰,速度慢些也可准时达到耒水,一点都不耽搁。”
冯煦眼睛一亮,“这样倒不错,可是……”眼中的亮光很快骤息,看向一旁仍旧迷糊的任信官,坚决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这样赶车的人太累了。”
他早就料到了,得意地说:“轮着来赶马车便行,今日就让我来赶马车吧。下次赶马车的人坐在马车内休息便行。”
一直以来迷糊的任信官此刻登得一下瞬间清醒了,“时公子,不行啊!大人任命奴跟来就是为了伺候二位公子的呀!怎可以这样做,自己坐马车内让公子为奴赶马车。”
“你若到时候睡死过去,将马车赶到山崖怎么办?这就不是迷路了而是要命了。”
任信官瑟瑟地道:“那……那就还是按原先的安排吧。”
他皱了一下眉头,“按之前那样的速度,冯煦晕车晕的厉害,你这也没伺候好公子啊。若按今日这样,耽搁了时间,没弄好大事则更是大罪过了,任信官?”
“可……”任信官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忽然,站在一旁一直未言的冯煦主动道:“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来赶马车。”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冯煦,这个娇滴滴的贵公子来赶马车怕不是要吃一路的灰尘,将整个人都弄得更加狼狈。
任信官一听,则更是欲哭无泪,连连摇头。
“嗯。”冯煦很淡然地肯定,一边将任信官身上的斗笠斗篷都脱了下来,穿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上车去吧。”
“冯煦,还是我来……”没等他说完就被冯煦毫不留情地推着上了马车内。
“这小子的力气可真够大的!”
没等他感叹完,任信官也哭丧着脸进来了,对着他窃窃私语:“时公子,你怎么不拦着?”
时云起这才朝他神秘一笑,“放心,等他尝了这赶车的苦头后,我敢说没过一个时辰他就会放弃了。咱们现在怎么劝,他都是不听的,你呀,现在就好好休息会,等会指不定我也不行,还得指望任大哥呢。”
任信官一听他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七八分,没一会,昏昏睡过去了。
而时云起也纳闷,这都跑三四个时辰了,冯煦还真没喊过一句苦。
他有些苦闷地朝外面喊话:“冯煦!你累不累啊?”
很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我不累!”
时云起心中纳闷——冯煦这会倒是比坐着马车时精气神还要好。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现在到哪里了?”
“罗霄山脉以东,再过四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莲花县。”
“真好,今日中午可以喝上热气腾腾的食物了,那干粮吃得我都要吃吐了,到时候我可要吃卤牛肉、炒鸡、清蒸鱼……”
冯煦轻笑一声,“行,都依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欢声笑语中围绕着淡淡的呼噜声,马车畅通无阻地前进着。
“砰!”一人脑袋撞马车上了。
马车徐徐停下,周边熙熙攘攘的叫卖声逐渐清明。
“啊!嘶……”任信官摸了摸发疼的脑袋,睁开眼来,这才发现马车停了下来。
时云起打趣地看了眼任信官,“醒了?脑袋磕得可疼?”
任信官摇了摇头,“这是到哪了?”
他早已缓缓起身,此刻见任信官醒了便下了马车,“莲花县,任公公,下来吃饭吧。”
“哎!”
冯煦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一旁的掌柜正与他交谈什么,他一来就听冯煦报了一连串的菜名,正是刚刚他说过想吃的。
“云起兄,来的正好,你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掌柜忙将写好的菜单递给时云起看,他摆了摆手,笑道:“没有了,我要的他都记下了。”
“任大哥呢?他还没醒?”
“来了!来了!……我来了。”
“你看看有什么要吃的?”
“不!你们点好了就行,我都可以。”说什么的话啊,他一个奴才的,尽管现在在外人面前要假装只是朋友,可哪能真的这样做,他可不能丢了太子府的脸。
冯煦见状,倒也不好强迫他,笑着对掌柜道:“可以了。”
吃饱喝足,继续上路,终于赶在两天后的一日傍晚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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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宁县的县丞与县尉都是太子这边的人,他们一来便以远方表亲的身份住到了县丞刘成义家中。时云起化名刘云升,冯煦化名刘煜升,是刘成义叔叔的女儿的一对儿子,大儿子刘昀升二十三岁,小儿子刘煜升刚刚及冠,两人上过学堂,都会一点诗词,而任信官则化名为刘任作为同乡书生,跟随他们二人一齐从老家刘家庄过来,也打算讨份工作来做。
刘成义与任信官偷偷对了一个眼,热情地招呼他们:“云升、煜升、刘老兄,你们可算来了。”
他们二人脸上都挂着笑,“舅舅,舅母。”任信官也笑着点了点头。
如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时云起见着舅母上中抱着的孩儿还逗弄了一番。
冯煦侧头看着他与幼儿互动,轻声道:“舅母,孩子唤何名?”
女人柔声道:“乳名阿曼,大名成义还未取。”
时云起一听,拉着幼儿的小手喊道:“阿曼,阿曼。”
“咯咯……”
“看!他冲我笑了,这小子还挺可爱的。”
“来来,快些进来!在外头也站着好一会了。”
刘成义催促着他们进来,一关上门后,便支走了他的内人和孩子。
见再无外人,刘成义就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小的见过任公公……”说着他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二位,毕竟给他的书信中只说了任信官不日便会带着两人上门来,到时候以他远方表亲的身份在他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些时日,他可谓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人来了怠慢了对方。
任信官一眼便知,为刘成义介绍道:“这位是冯时大人、这位是时大人。”而后话音一转,严肃地对他道:“今日前来,我们三人的身份万不可泄露分毫,在兴宁县所做的一切,你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此刻三人都端着严肃的神情,刻意盯着面前的刘成义看。
刘成义自是有些招架不住,忙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定会竭力助各位大人完成太子要做的事情。”
时云起见震慑的目标已达到,面容随即便放松些了,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好累啦!带我们去休息吧。”
“好、好。”这位刘成义倒也是个还挺有胆色的人,很快便神情自若了。
为他们介绍刘府时,也不卑不亢,“卑职府中较为清贫,宅邸只这一栋,共四间屋子,一间我与内人居住,一间供下人睡觉,刚刚好就只余两屋供大人们居住,还请大人们见谅。”
这刘府着实寒酸,他们现在坐的桌子都不知道这是多久之前的了,估计得有百八十年了吧,到处剥漆掉皮,斑驳陆离,连喝茶水的杯子都个个有缺损,时云起本想着他们干脆去酒楼住着好了,但转念一想,若只有两间屋子的话,不是有两人就必须共处一室了,那可是他接近冯煦的好机会啊,这次可必要拿下啊。
打定主意后,时云起就异常善解人意道:“没事,我与冯煦住一间即可。”
但没想到任信官却是冲出来反对,“不!我与冯大人一间。”
他板起脸来,瞥了任信官一眼,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样子。
时云起也不想想,他这断袖之癖京城人人知晓。在任信官看来,他这人做朋友虽然是真不错,冯大人与他要好也没关系,但真要让这么个有着好男色之人与冯大人住一起,难保不会发生些什么,而冯大人长得也标志,是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真被拐带走了他可怎么向上面的人交代!
感受到时云起暗暗的不满后,任信官心中更是一颤,似乎他没想错……
但冯煦显然不知其他人心底所想,见二人僵持不下,便要开口。
但刘成义却是先一步道:“让众位大人为难了,不然我去县内的酒楼再开一间?”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否决他。
冯煦终于插口道:“我们三人是以你家中远房亲戚的身份投奔你来,没什么银两、你刘府也没什么钱财,住酒楼的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刘成义瞬间明白了过来,当即皱起了眉头,“那冯大人你与谁住一起?”
他与任信官都眼巴巴地盯着冯煦。
冯煦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了,“我一人住,你们两人挤挤吧。”
“不行!”时云起想也没想地反对。
任信官想了想,觉得虽有点膈应,但似乎还算妥当,也就没反对了。
但时云起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冯煦控诉,“你叫我一句兄长,又岂能如此对待我,自己独占一间房子,况且三人中任大哥的年纪最大,我第二,你最小,老小岂能不让着长辈,长幼有序,咱们二人都应让与任信官一人住一间屋子。”
任信官心想‘你可别扯了!’
冯煦一直都装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此刻却是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但更重要的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与冯煦住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