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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放过 没有公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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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回到徐府时,消息已经先一步传了回来。
姨母脸色煞白地等在门口,见他们安然无恙地进来,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一把拉住余声声的手:“声声,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那布政使公子堵在湖上了?”
“我没事,姨母别急。”余声声反握住姨母的手,“姨母,你速速吩咐府内下人,大门后门全部关闭,若无要紧事,千万不要外出。”
“好好好,我这就去。”姨母转身便要吩咐,又回头看了余声声一眼,见她神色还算镇定,这才略略放了心,匆匆往门房去了。
余声声转头对阿灰道:“你先找个地方歇着,别露面。我怕布政使长子的人盯上你。”
阿灰点点头,没有多问,径自往偏院走去。
余声声这才带着小菊和海棠往跨院走。海棠一路都在咳嗽,像是呛了不少水,脸色青白,唇瓣微微发紫。余声声让海棠回房换干净衣裳,又吩咐小菊去请大夫过来看诊。
大夫诊了脉说无大碍,只是呛了水又受了些惊,歇两日便好。
余声声站在门外等着,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了些。
海棠已换好衣裳,靠坐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见余声声进来,她勉力笑了笑:“奴婢没事,小姐不用担心……咳咳……只是好几年没凫过水了,有些生疏。”
小菊在旁边替她掖被角。
海棠又咳了两声:“小菊姐姐明明怕水,都要去救小姐。奴婢、奴婢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小姐在寺庙借住的时候……”她顿了一下,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外,见阿灰不在,才接着说下去,声音更低了,“反正奴婢这条命是小姐给的,奴婢早就做好了为小姐死的准备,什么都不怕的。”
余声声站在床边,望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青的唇。
恰巧,前几日她才对小菊说多带一个丫鬟上船,小菊便带上了海棠。今日海棠站在岸边,恐怕也没看清形势如何,只瞧见小姐被堵在湖心脱不了身,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头扎进水里游了过来。
若不是她那一拉,那布政使长子得寸进尺,他们一行人未必走得掉。
“你先休息,别说话了。好好养着。”
海棠点了点头。
余声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出房间,独自去了凉亭。
有丫鬟端了茶来,她在石桌旁坐下,望着湖面出神。
不多时,阿灰也过来了。
余声声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湖面上。
父亲是皇城礼部主事,终日处理各种繁杂事务,各方关系盘根错节,他早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教出来的子女也是如此。
若知对方蛮横,便不会去沾染,能避则避。在京城时她便听闻过不少小官吏之女被纨绔逼迫的事,年少时因性子和运气好并未出事,后来又……又因种种机缘,更是无人敢对她如何。
今日这一遭,竟是两世以来头一回遇到如此凶横乖戾之人,连颜面都不顾及。
从前在萧郁面前,她不怕,因为萧郁对她有情。当初那些人在萧郁面前的胆战心惊,跟如今自己面对布政使长子时的后怕,大约是一样的滋味吧。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阿灰,语气认真起来:“阿灰,你怕是没有入徐府的府籍,那布政使公子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你。现在赶紧走。我命人取银子给你,你走得越远越好。随意去别的地方,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灰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余声声又道:“如若万一,再遇到那人,求饶也好、献媚也好,都可以,不必强撑着。我跟你们身份不同。我是礼部主事之女,虽说我爹官位不及布政使大,但好在他在皇城,随时可参奏。那布政使公子就算要逼我,也会顾忌几分。可对你们……”她顿了一下,“就不一样了。”
阿灰望着她,良久:“小姐这时还为我们做下人的考虑?”
“自然,你们若不是想保护我,怎么会惹上这种麻烦?”余声声微微叹气,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海棠屋内的窗口上。
那只小小的纸风车正插在窗棂上,悠悠地转着。正是她前几日在集市上买的那一只。她记得放了几天后,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小菊便随手扔了。海棠居然偷偷捡了回来,洗干净了重新插好。
海棠跟阿灰不同,是府里的家奴,那布政使之子若是真要查,跑也跑不掉,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好歹还有几分倚仗。
小菊轻手轻脚地从屋里出来,走到凉亭里,压低声音回话:“小姐放心,大夫说没事,养两日便能下床了。”
“好。”余声声点了点头。
小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阿灰,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半步:“小姐,我们怎么办?得罪了那布政使长公子,他会不会……”
“我待会儿修书一封,你尽快找人送回京城,让爹知道这件事,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周旋。”
“奴婢知道。”小菊应了,却没有立刻退开,终于还是开了口,“小姐,要不……我们回皇城吧?有一就有二,那布政使公子说得没错,天高皇帝远,他是这里的土霸王。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那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留在徽州,要是真动起手来,真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小菊显而易见也是怕了。
余声声摇摇头:“就算我走了,布政使长子也不会放过姨母。他今日堵我,不过是拿我当筏子,真正要对付的是姨母。我若一走了之,把姨母一个人丢在这儿,日后她嫁不嫁得成都是其次,那布政使公子迁怒于她,她在这徽州城里还怎么活得下去?”
小菊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者,事情还或许有转圜余地,今日这一出,那布政使应该知道了。他若有心,能管住他那长子,才是解决之道。”
京城到徽州,路途遥远,父亲即便收到信,回信也要半月有余,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能指望的,只有布政使本人的态度了。他若管得住儿子,姨母这门婚事还能成;若他管不住,或根本不想管……
他如此大张旗鼓娶姨母,应该是有心的,恐怕能约束他那儿子一二,只不过,姨母若真的嫁进去,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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