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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务农 完全对不上 ...

  •   第 5 章

      小菊回过神,答道:“应是走了吧。我们入府之后就没有再管他了,他一个外男,没有引荐也入不了姨夫人府邸的。”

      余声声点点头。

      视线落在小菊手中那黑檀木方盒子上。

      这是宋适以往写给她的信,攒了厚厚一沓,她每一封都看过,仔仔细细地收妥在盒子里。他们通信好几年了,只是自从她出发来到这徽州,五六日来,他再没有新的信寄来了。

      小菊迟疑:“宋公子这几天都没寄信来,想是翰林院那边事务繁忙,一时顾不上。”

      “或许吧。”余声声收回目光,“没关系。你把盒子放进梳妆台左边的抽屉里,别放在外面。”

      “是,小姐。”小菊抱着盒子进了屋,过不多久便出来了。

      似乎觉得余声声会因宋适忽然不写信而难过,小菊像是故意寻些话来说:“小姐,奴婢刚来府里就听说了一件事,事关姨夫人。只是旁侧听来的闲话,小姐听了可别打奴婢。”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余声声笑。

      她出府少,许多新鲜事都是从善于与人热络的小菊这里听来的,这丫头总能从丫鬟婆子们的闲谈里筛出些有意思的来,十分善于解闷逗乐。

      小菊见四下无人,便凑近了几步,弯腰双手压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奴婢总算知道,姨夫人为什么不从夫家过继,而要从咱们家求一个姑娘了。”

      “为什么?”

      “姨夫人夫家那边,有遗传的不治之症。”小菊碎碎念道,“奴婢打听得仔细,姨夫人夫家的公公、叔公都没活过四十岁,连带那些远房亲戚都是,子嗣大多病弱。姨夫人的相公原来身体就不好,年纪轻轻的,不到三十岁便病亡了。表少爷也是从小就体弱,一入冬便咳嗽不止,今年不过是遭了场风寒,便高烧不退,说走就走了。这病是治不好的,只会一代一代通过血脉传下去。”

      遗传之症?余声声的眉头微微蹙起,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

      小菊顿了顿,又说:“小姐,奴婢知道,说主家的事是不敬的,可……小姐若真要留下来挑选夫婿,千万莫要挑与姨夫人夫家沾亲带故之人。奴婢多嘴,小姐别往心里去。”

      “姨母不会的。”

      “奴婢知道,姨夫人自然是疼爱小姐的。可有些事,长辈未必想得那么周全。奴婢头脑简单,只会乱说,小姐听过便忘了吧。”

      说罢,小菊便退下去了。

      余声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知道这丫头算是贴心,一来便打听到这些事。

      亲族姐妹若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半是亲戚走动间认识了什么人,便定了终身。

      自己长住姨母府上,最有可能接触到的便是姨父那边的亲戚。

      终身大事姨母自然会把关,可小菊是怕她不明就里地与人交好,特地提前警醒。

      遗传之症?都会有么。

      疯王、萧郁,还有她的儿子凛儿,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那暴戾的脾性、嗜血的癖好,到头来都一脉相承。

      余声声之所以来徽州,是因为她喜欢江南水乡。

      犹记得幼年时第一次来姨母家,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独自躺在船上。不是画舫,也不需丫鬟艄公跟着,就是一条小小的乌篷船,窄窄的船舱里只够放一张矮榻。

      天气好的时候,船在湖面上随意飘着,若有风,便随风而行;若没有风,便随着水波轻微荡漾,像一只哄睡的摇篮。

      船蓬低低地盖下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她也看不见外面的人,只有哗啦的水声隔着木板传进来,温温柔柔的。

      有时能听见远处大街小巷的叫卖声、河边洗衣妇人的捶打声,隔着水传过来,在那窄小的一方天地里,她能找到与世隔绝般的安宁。

      于是刚来第二天,她便去船上午睡。

      小菊踩着一只竹筏,由艄公撑杆上了乌篷船。

      她掀开帘布,见余声声已经拿了本书册盖在脸上,双手平整地放在腹部,正仰面躺着歇息。

      不过她知道小姐没有真正入睡,小姐真正睡着的姿势才不会这么规矩,总要侧着身子蜷起来才好睡。

      “小姐,奴婢给小姐送了些莲子羹来,加了冰糖,还搁了几颗红枣,最是安神的。”小菊跪坐在矮榻边,将一只青瓷小碗搁在榻角。

      余声声拿开书册坐起身,接过碗来。

      小菊跪坐在一旁,掰着指头一样一样地汇报:“平安信夫人那边已经收到了,派去送信的家丁回话说,夫人读了信,掉了会儿眼泪,又笑着说到了就好。小姐让奴婢打听的事也打听清楚了,凌安王还在皇城,有人见过他,只是没怎么出府,也没听闻与哪家走动。宋公子现下入职翰林院编修了,想是事务繁忙,才没顾得上给小姐写信。”

      小菊特意加重语气:“听说宋公子与柳姑娘没有半分交集,姑娘大可放心。”

      余声声的勺子顿了一下。

      前世宋适那般清秀温俊,喜欢他的闺阁女子自然不少,其中最为出色的便是柳相国侄女柳思。

      柳相国对宋适大为赞赏,设宴时亲口要将柳思许配给他,宋适却当众推拒,让柳相国颜面尽失,此后便十分针对宋适。

      余声声舀了两下莲子羹,这世她不想待在皇城,不想介入权谋之争,故而早早来了这水乡,连宋适也很是诧异,恐怕这才没有跟她写信。

      也好,她远离皇城,便有有放弃宋适的打算,他和柳姐姐若能成就姻缘,倒也是一桩好事。至少,柳姐姐是真心待他的。

      余声声吃完莲子羹,把碗递回给小菊:“先拿回去吧。我再睡会儿。半个时辰后把船拉回岸边。”

      “好,小姐。”小菊收了碗,又替她拢了拢薄毯,这才踩上竹筏离开。

      余声声双手放回腹部,继续平躺。

      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晃荡,她意识渐渐模糊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等小菊来喊她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船被系着的绳缓缓拉回岸边,靠了岸。

      余声声掀开船蓬帘帐出来,日光已经偏西了,金红色的余晖铺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点闪动的光,远处捣衣声声的农妇,两排青瓦白墙升起袅袅炊烟。

      这样静谧的黄昏,真是美不胜收。

      停靠处是一排矮矮的石阶,余声声牵起裙角走到船头,正要踩上台阶,余光忽然触到一个身影,她下意识地抬头,整个人顿住了。

      阿灰换了身深黑的短打衣裳,正站在石阶上方:“我接表小姐回去。”

      余声声一怔,阿灰怎么会在这里?

      “你入了徐府?”

      “是。”阿灰平静地回答。

      到达徽州之前,阿灰曾让小菊传话,说想跟着她们。

      余声声当时婉拒了,她不想与一个像极了萧郁的人朝夕相处。可如今,他竟自己入了姨母府上。

      她走上台阶,微微上前一步,眉头轻皱,略有些怪异。

      倒也不能说是他的错,人总要谋饭吃,阿灰举目无亲,恰好跟着她的马车来到姨母家里,姨母家里又是城中富户,他谋职也是正常。

      可未免太巧了,仿佛故意跟着自己似的,总能碰见。

      那样像的脸……可昨天小菊也说过,萧郁正在皇城,他若真是萧郁,堂堂天潢贵胄,怎会真的为奴仆?只不过他语气重又似乎自傲,并不自称为奴。

      阿灰横出胳膊。

      余声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伸出手去搭在他的小臂上,低头用右手牵着裙角。脚下的石阶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沾了水便格外湿滑。

      小菊怕水,又穿着裙子,所以她特许小菊在上头等,一般是由家丁或艄公在下面搀她一把。

      阿灰的胳膊很是牢靠,她踩上台阶时他甚至微微带了她一下,稳当得很。

      等踩到不滑的砖地上,余声声便迅速松开了手,垂着眼说了句“有劳”,便越过他往前走去。

      阿灰抬了下眸,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

      天色已是傍晚,余晖灿烂,余声声跟小菊并肩走着,不坐轿子。

      在皇城她总要坐轿子出门,免得碰上其他夫人姑娘,少不了一番寒暄客套;可徽州没有那么多规矩,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贩夫走卒高声叫卖,到处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一个果贩的筐里堆着满满两框桃,淡青色的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余声声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堆青桃上,好一会儿没有移开。

      阿灰跟在身后,见她驻足不动,便微微侧头,低声问小菊:“小姐喜欢吃桃?”

      “是啊,看见桃就走不动道。”小菊笑着答道,“这样的桃多半不好吃,这里到底比不得皇城,京里这时候的桃子才是又大又甜呢。要是从皇城运过来便好了。只不过走驿站怕是不多时便坏了。”

      余声声像目光在那两筐青桃上流连了片刻,终究没有开口让果贩称一斤,往前走去。

      阿灰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余声声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又扭头瞥了一眼那两筐青桃。

      隔了五六日,傍晚,姨母忽然红光满面地回来了,身后丫鬟捧着一只竹编的果篮,里面满满盛着鲜桃,又大又红,余声声一摸,软硬适中,正是最可口的时候。

      姨母亲自将果篮送到余声声房间,温言道:“声声你快尝尝,这是徽州布政使赠我的,据说这还是进上的贡品呢。”

      “布政使?”余声声疑惑。

      姨母四下看了看,见房中无人,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有件事,姨母要告知于你,你听了可千万别告诉旁人。”

      “姨母请讲。”余声声放下桃子,认真地看着她。

      姨母捏着手帕,坐在床沿上,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前几日,姨母应邀去邻近县官夫人家作客,席间遇见了徽州布政使。这几日他总对我嘘寒问暖、殷勤备至,我本以为是……是客套,谁想他竟托人来说,想聘我做他的妾室。”

      说到最后一句时,姨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意,不知是羞还是喜。

      “夫死子亡,我原本已是认了命的,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这空宅子过完余生便是。谁想竟有这等机遇,能嫁一方布政使,又是惊又是喜,浑浑噩噩的,像是做梦一般。”

      余声声看着姨母微红的脸颊和泛光的眼睛,前世,姨母并未再嫁人。母亲本要过继一个庶妹来陪她,那庶妹的母亲临了又反悔了,姨母不忍看她们母女分离,便自己孤苦过了一世,再没有第二段姻缘。

      可如今这一世,怎么忽然就冒出了一位布政使来?这官位可不低,一方大员,堂堂从二品,怎会无缘无故看中一个商贾遗孀?即便姨母品貌端庄、性情温婉,可两家门第相差如此悬殊,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缘故?

      难道是因为她来了,有些事情便悄然改变了?还是说,前世布政使也曾提过亲,只是姨母不曾应允,或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而自己全然不知情?

      “声声,你觉得……这事如何?”姨母见她出神,笑意微微敛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安,“你是不是觉得……不妥?”

      余声声回过神,对上姨母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温声笑道:“姨母,布政使何等官位,咱们自然是高攀了。只是……他家中可人员复杂?后宅里人多不多?”

      姨母听出她话里的关切,连忙答道:“我已打听清楚了。他亡妻故去好几年了,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府中只有一方妾室,据说是早年纳的,安分守己,从不出头。除此之外便再未娶正妻,也没有旁的通房姨娘,算得上是极为干净的人家了。”

      余声声点了点头。后宅这般清净,倒确实难得。

      姨母答道,随即又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我到底是个寡妇,又没了儿子,怕人家说闲话。况且他家中还有两个儿子,也不知容不容得下我。”

      “姨母多虑了。”见姨母如此瑟缩,余声声连忙握住她的手,“既是布政使亲自托人来提的,自然是思量清楚了才开口的。他既知姨母的处境,仍愿意来提亲,说明他心里是明白的,不介意那些闲言碎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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