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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心 相思只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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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数考,圆锥曲线占三十分。
祝松瑞哀嚎:“谁这样刁钻,起这样的题!”
扶扬:“计算量够琐碎,倒拿绳子来勒死我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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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笔记记得全,用功个一两天,谢春想,上九十不成问题。
她抚着纸页,墨水已褪为浅灰色。打起精神来,口中念念有词,工业革命和牛顿要百年好合。
她偶然望向右边被阳光照射的走廊。无数人来来往往,像金色的鸟扇着翅膀,飞进欢快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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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素停到艺术中心看书。砚池里,有头小龟卧在石头上,下一秒又“呲溜”扑进水里。
重雪搬个小板凳,在楼外树荫里看政治。
旁树上有一球球珍珠似的小白花,时而有一阵香气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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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常山坐在图书馆自习室窗边。
迎萧走进来,背对他,翻着书架上的青年文摘。他挺直背脊。
她回头见到他,并不惊讶。
“明天最后一天,你要考物理吧。”
“是。”
“有点口渴,自习室里有饮水机么?”
“我给你……”
“不必麻烦,我去找找。”她摆摆手,下了楼。
他低头,明知自己在懊悔。这懊悔出于期待,且又是没有信心的期待,彻底被动。
撇开想头,他继续复习,亦忘了喝水。
一整个保温杯没派上用场,捂在书包里,成了晃荡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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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总分已出。
徐寻哗哗翻着成绩单:“豁,年级第二江山易主。”
“谁?”
“四班,楼素停。”
“人如何?”
“实心清素,定云止水。”
名字悦耳,重雪难得凑过去看。
历史九十六。她欲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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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扬这次历史又是大写的“79”。大测小测,他从没上过八十。
把卷子一股脑塞进抽屉,他闷气往前走。
迎萧喊:
“不一起去吃饭?”
“喊你不答应么?谁得罪了你?”
“谁都得罪我!”
79比80只差一分,却够让人气结。
扶扬只顾着走,不看前方,猛地被墙撞下头。他怒气更甚,伸脚一踢。
迎萧和重雪在后方又是心疼又是笑:
“那你就拿墙撒气吗?”
“墙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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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最终仍是聚在一起吃饭。
点的糖醋里脊太甜,重雪拣一口就放下。
迎萧:“我复习了苯两个晚上。”
徐寻笑:“可惜考的是甲苯。”
“修昔底德是——”
“政治史之父!”
扶扬插一句:“你们聊天不理我,叫我白闷半日。”
迎萧笑:“我可不疯,往你虎口里探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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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晚饭吃的荞麦冷面,极难咬断,如胃吞进了大块金属。
班主任找他去办公室,开门见山:
“你和谢春不必再坐一起。”
景明觉着头上的灯光特别遥远黯淡。
割舍,舍不得像刀割。
“为何?”
“班上只你们一对异性同桌,同来同往,同坐同睡,不合适。你听从安排吧。”
景明心脏猛抽一瞬。
安排:死无波澜,即把人按下拍死。
他回了教室。
谢春见他仍不走,笑道:“我这里是冥府,阴气森森,快去吧。”
照平时,景明会朝她眨眼:“其实不愿回去。阳间无处藏身,正要借冥府一躲。”
谁曾想谢春一句正刺他心事。
他到底盛年,压不住火,劈头盖脸道:
“ 好,我知你嫌我,从此咱们两个丢开手,省得鸡生鹅斗!”
谢春诧异,欲查看他脸色,又被他躲开:
“好好的,怎生这样火气?”
“别哄我,我早知道了。我是俗中又俗的一个俗人,想是哪里不对,冒犯了你,你离我去也是正理!”
景明甩手就走,大门砰地一响。
谢春关紧了窗户,今日天色微阴。
她听见瓷砖上的脚步声,却永远也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