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6、飞蛾 学海无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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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雪个性谨慎，在考试前一天晚上去踩点。
　　走过天台，回望。满月漾着淡淡红光。
　　临近晚修，教室里高中生低头做题。纯黑后脑勺与过于明亮的白炽灯。走入直直的走廊，像血走在血管里。
　　重雪不爱称他们为“学长学姐”。她学的是习，不是来学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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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科，语文。
　　走廊里一片背书声。谢春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页空白的纸。
　　景明来得晚，站着吃完了炒蛋三明治。
　　“昨夜瞎背，说不准歪打邪来、功成名就。”
　　谢春笑：“喜作壮语，其心必虚。”
　　她抬头。天空阴沉，鸟断了啼叫。
　　只要能过街，当老鼠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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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数人在进场前仍爱挣扎一把，看两页赚两页。重雪闭目养神，听身边人聊天。
　　徐寻：“红楼梦第五回赏析，谁看了？”
　　迎萧笑：“我说你上不得高台盘。何必看，我倒背如流。”
　　她拍拍手开唱：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扶扬大概肚子吃坏了，来回跑厕所。
　　“定是早上那杯五块五的柠檬茶！没柠檬酸味，也不像茶。”
　　他咬牙发誓：
　　“这次作文，我要举世刮目。不但紫气东来，连麒麟都要现身。”
　　迎萧：“何为共享经济，试描述之。”
　　扶扬愣住，声音虚虚：“共享，四海为家…经济，共同富裕…”
　　众人大笑。
　　考前的记忆就像破门扇，东一片，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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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阴阴，白雾掩去楼层。
　　陈常山站在天台上吹风。楼下人群涌动。眼睛睁不开，细雨蒙蒙。
　　自由之风劲吹，刮向他身上和身后。枯枝败叶在脚下飞扬。
　　冰冷水珠滋润眼窝，随风摇曳的只有影子。
　　他踩点进考场，捞出准考证。进教室后靠着窗户，沾湿了衣领。
　　入秋了。风放飞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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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萧和扶扬提前出考场。
　　“文言文如何？老师天天讲，也下苦功夫了。”
　　扶扬摊手：
　　“如春风吹驴耳，一字不记。”
　　“去吃饭么？”
　　“本人正处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要最大限度压缩消费。”
　　迎萧扔两块面包给他，美名其曰“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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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语文，正午12点时。饭堂人数达到巅峰值。什么饭堂，明明是人民大会堂。
　　和迎萧关系好，不影响重雪选择独自进食。有研究表明两个人一起吃饭，饭量会不自觉增大。
　　细细的雨落下，沁人心脾。每次掀起食堂门帘，她便幻想自己作了位千金小姐——纤纤玉手转花伞，亭亭玉影入雨间。
　　回教室，里面几个同学对着答案。谁对谁错、争论不休，重雪捂住耳朵退出。
　　真奇，不论何时来到走廊，总有一个男生在不远处。身量极高，拒人千里。
　　地面潮湿，她鞋面晕上圆形水渍。那人真不怕冷，只裹着件薄薄外套。
　　重雪习惯在晚上写日记，今天破例。
　　“大雨，走廊，
　　‘烟笼寒水月笼沙’。
　　我见了个人
　　栏杆上水珠吻在他远远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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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英语，6点20分，路面黑黝黝的。谢春踩进水坑，书包湿得红一块黑一块。毕加索艺术。
　　每次去食堂找座位，总能坐到一个嘎吱嘎吱响的。
　　路边草丛的紫色小花，如今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柳に雪折れなし：柔能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