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各夜 尘世如梅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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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黑云压城城欲摧，灾难片开头。
扶扬给迎萧带奶茶。喜滋滋上楼，摸到屁股湿湿，原来奶茶漏了半书包。打开包，珍珠们重见天日，载沉载浮。
他抚额：“这下相信它密闭性良好。”
背了三年的包光荣退役，手机宣布死机。心情像是刚刚参加完一个追悼会。
封条贴住教室嘴巴，众人去食堂二楼自习。复习资料排山倒海，到处都是眼镜反光。重雪拿英文版《炼金术士》坐在窗边，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天色如暗蓝灰大海，盖过眼睛，没过头顶。到这地步不必再抱佛脚，真才实干者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
徐寻倒一杯咖啡给她，她笑：“再喝晚上要辗转反侧。”一手握书一手推玻璃杯过去，褐色液体颤颤溅出几滴。他扯过纸巾来擦掉，不发一言。
迎萧手肘支在桌上，两手捧住脸：“我在26号考场，谁和我一起？”问了一圈，只有谢春和她在同考场。
迎萧朝庄景明眨眨眼：
“可惜东风不与庄郎便。”
景明酸溜溜：“我在28号，也不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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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日(der grüne Tag)指玛雅历法中一个哈布年的最后一天，喻指个人生活中某件大事的前一天，如生日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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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素停到庙里抽签，香火熏袭满头满脸，咳嗽半日。黄昏表面粗糙，像飞蛾脊背，所有庙逛到最深都是大雄宝殿。没磕头，只抽了一签。到底没看字，想着日后揭晓。
回去路上下起密雨，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脖子流，颠簸在最后的记忆里。
迎萧抱着西瓜啃，她若有所思时就爱躲进角落。高考前的一晚意外地平静，路灯站在剩余的夜晚的尽头。
谢春躺在床上听楼上麻将哗哗响，为什么她的世界隔音这样差。她的青春在拥挤的交通、母亲的放任自流和哑巴考卷里度过，即将结束时还是惘然。想逃离，急不可耐地要一头冲进明天。尽管不知道会去到哪。
雨还在下，地上停泊着许多灰色水洼。重雪拉上窗帘，面对着容霜坐。饺子皮在嘴里咬破了，有极热的蒸汽。她若无其事一般吞下去。
他甚至没有祝她考试加油，只是说：“真的打算学中文吗？”
“嗯。非常喜欢，我想好了。”
“真的？”
“真的。”
“那不要后悔。”他仍然把她当小孩看。
“我从不是会后悔的人。”她一时冲口道，“比如说对哥你我就……”
“有些话不会说不要说。”
容霜声音略大些，站起来按住她的肩。
“我劝你不要说。”
“我从不会后悔。”
他听了，离开客厅时吐出一句。
“可我会后悔。”
他走得很快，脚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扯出一大段冷寂。
他知道了。他一口回绝，处决掉一切犹豫。她除了叫他一声哥之外别无所得。
后半夜重雪从床上爬起来，把试卷翻出来撕，纸条纷纷扬扬吵起来。边撕边笑，这场景好像“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没关系，有什么关系，他这么聪明迟早也知道的。这样的关系不管有多少种开头，却没有一个能够铺展到结尾。没关系从头到尾指的是他和她没关系。
隔壁的楼素停捱到凌晨两点才睡，效果欠佳，汗在背上整夜画着森冷十字架。他花三个小时将给她的书信写毕，手都发颤。早忘了明天语文要写一千字作文。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各夜
